王一鳴領著鍾海走進凱莉的病房。
凱莉的特護看到有人來探望凱莉,借口躲到了外面。
凱莉看到王一鳴,想從床上坐起來,可頭還沒離開枕頭,就疼得呲牙裂嘴的,她不得不打消了要坐起來的念頭。鍾海從凱莉憤恨的表情上看出來,凱莉要坐起來,絕不是為了表示歡迎王一鳴,而是想向他討個說法。可憐的女人,被人侵犯時沒竭力反抗,等出了事才想和流氓講理,真是不幸中的不幸。
“凱莉,你還好吧。”王一鳴假惺惺地來到病房前,想去掀被子,又覺得當著鍾海的面這樣做不妥當,只能把兩手搓來搓去。鍾海從來沒見王一鳴如此拘謹過,這是第一次。
王一鳴的這一問,終於問出了凱莉的兩行清淚,她把頭扭到一邊,看著不看王一鳴一眼,說:“這下你滿意了吧,我拒絕你,你說隻此一次,下不為例,可你把我當成了什麽?”
在鍾海面前,凱莉早把羞恥扔到了腳下。
王一鳴耷拉著腦袋,一臉愧疚地說:“我也沒想到結局會這樣。昨晚我心情不好,所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聽鍾秘書說昨晚花了不少錢,你放心,不管昨晚花多少錢,都記在我的帳上,以後花的錢也全算在我頭上。除此之外,我還要補償你,你說吧,需要多少錢,只要你開個價,我一定滿足你的心願,絕不會討價還價。”
鍾海聽王一鳴張口閉口不離錢,真想上去踹爛王一鳴的屁股,但為了實現他最終的目的,還是扮演了一副說客相,走到床邊對凱莉說:“王校長聽說後也很後悔,這不,剛到學校就火急火燎地跑來看你,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彌補你一些經濟損失了,凱莉,你要好好考慮一下,想要王校長彌補你精神上的損失已經不可能了,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要些錢。至於要多少,你看著辦。”
鍾海一邊說,一邊把手放在胸前搖晃了兩下,並對凱莉擠擠眼睛,示意她暫時不要接受王一鳴的經濟賠償。
凱莉雖然在病中,但腦子還好使,她輕輕地呻吟了一聲,接著就小聲地說:“由於你的原因,我喪失了生育功能,一個女人不能生育,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沒別的要求,隻想等病情穩定後討個說法。”
凱莉隻說討要說法,並沒有指明想在哪方面討說法,更沒指明怎麽討要說法,這讓王一鳴極為不安。在他看來,凱莉討要的說法就是要把他推到公堂,最少也會和他大鬧一場。他心有余悸地就搭訕兩句,拽了拽鍾海的衣角,然後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王一鳴拉著個死人臉歎了口氣,說:“鍾秘書,你幫我分析一下,凱莉如果不要錢,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比如還堅持要告我。”
鍾海搖搖頭,說:“不能確定,她現在精神恍惚,誰也不明白她到底想幹什麽,也許是想——,王校長,我不敢說。”
“我早把你當成了自己人,有什麽你隻管說,說錯了沒關系。”王一鳴開導鍾海說。
鍾海把嘴附在王一鳴的耳邊,說:“如果她趁機提出要嫁給你,你該怎麽辦。”
王一鳴沒料到鍾海會提出這個問題,他突然恍然大悟,對鍾海說:“我怎麽就沒想到,鍾海,你說說看,如果她真的是這樣想的,我該怎麽辦?”
“我看凱莉也不錯,年輕漂亮,又是本科文憑,既然你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看你們也挺合適的。”
王一鳴攤開兩手,把兩眉之間鎖成了一個大寫的川字,忙不迭地擺擺手,把頭晃得像個撥浪鼓,說:“不可能,我年紀比她大十多歲,都能做她的叔叔了。”
“說句不該說的話,你既然能做她的叔叔了,怎麽會做出那種事呢。”
王一鳴臉一紅,低頭不語。沉吟了半晌,才哀求鍾海說:“我先離開,你留在這兒做做凱莉的工作,你就對她說,要錢可以,其他要求我不好滿足她,鍾秘書,出了這種事我也很難過,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賠償她一些錢。”
“工作我可以做,但不知道你能賠她多少錢。”
“我心裡也每個數,先聽聽她怎麽說。”
“請問王校長的底線是多少。”鍾海問道。
王一鳴沒說話,朝鍾海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萬?”
“不對,太少,我沒那麽小氣,隻賠償這麽一點錢也太對不起凱莉了。”
“那就是五百萬了。”鍾海故意說。
“我家又不是印鈔廠,怎麽能有那麽多錢,五十萬。”
“她要是不滿意呢?”
“你先談著,然後給我回話。”王一鳴說。
鍾海剛才在病房阻礙凱莉和王一鳴直接談錢,就是怕凱莉的嘴巴張小了,便宜了王一鳴,他把王一鳴引逗出來,一來是想探探王一鳴的底,二來也是不想和王一鳴直接談錢,多留出些余地出來,好為凱莉多爭取些利益。
看著王一鳴消失在拐角,鍾海走進了凱莉的房間。
“鍾秘書,你和他在外面都談了些什麽,你不會買了我吧。”凱裡看到鍾海,蠕動著嘴唇,不好意思的問道。
鍾海走到床邊,替凱莉掖好了被子,面帶笑容眯著眼睛說:“傻姑娘, 我就是把我自己買了,也不會買了你,咱們都說好了要一起對付這個混蛋的,我怎麽會出爾反爾呢,我剛才叫你不要接受王一鳴的賠償,是怕你吃虧了。我先亮明我的觀點,你現在除了向王一鳴所要賠償,任何其他的要求不與現實不符,我現在就想問你,你打算要他陪多少錢。”
凱莉搖搖頭,說:“我說過,錢對我來說現在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難道你以後不生活了麽?”鍾海問道。
凱莉點點頭,說:“我今天要是能動,我早就從樓頂一頭栽下。”
“何苦呢,這樣你就便宜了王一鳴這個混蛋了。”
“所以我才要活下來。我希望他能賠償我十萬八萬的,父母養我這麽大,又供養我上學,我還來不及報答他們,所以,我想給他們留點錢。”凱莉說著,竟然開始抽噎。
凱莉淒慘的抽泣聲灌進了鍾海的耳朵,鍾海於心不忍,伸手替凱莉擦幹了淚水,說:“我剛才已經給王一鳴打過預防針了,要他賠償你一百萬,你覺得怎麽樣。”
“你看著辦吧。”凱莉說著又哭,把頭扭到了一邊。鍾海好生安慰幾句,到外面給王一鳴打了電話。
一百萬對於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筆小錢,王一鳴未必肯答應凱莉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