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隻撥了兩個數字，就把手機裝進了口袋。

　　 “海哥，打呀。”凱莉催促道，“你不打我打，絕不能放過這個王八蛋。”

　　 “這個電話不能打。”鍾海說。

　　 “為什麽不能打?難道因為你是他的秘書。”凱利問道。

　　 “不是，警察一經介入，你的名聲就臭了。”

　　 “我連做女人的資格沒喪失了，還顧及什麽名聲，臭就臭了，無所謂。”凱莉反駁說。

　　 鍾海站起來，在病房裡來回地踱步，踱了兩個來回後，站在凱莉面前，說:“凱莉，海哥今天說的話可能會難聽點，但難聽你也得聽。”

　　 “我聽你的，海哥。”

　　 “他對你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如果你現在告他，他會反咬一口，說你為了入編多次勾引她，說和你是兩廂情願的，警察也奈何不了他，最後你雞飛蛋打兩頭空，何苦呢。”

　　 “那我該怎麽辦?”凱莉問道。

　　 “我已經掌握了王一鳴的一些證據，如果再拿到更有力的證據，咱們就能把他送進監獄。”

　　 聽鍾海這麽一說，凱莉的臉上掠過一絲輕微的笑容，鍾海看得出來，那不是不開心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憤恨的笑，是破罐破摔孤注一擲的笑。從凱莉的笑容裡，鍾海看到了她對王一鳴切齒的恨，如果王一鳴此刻就在眼前，凱莉會奮不顧生咬他一口，甚至會殺了他。

　　 “我能給你提供一個線索，是一份合同。”

　　 “什麽樣的合同?”鍾海問道。

　　 “關於一高分校和一高的合同。”

　　 “一高分校本來就是一高的，怎麽還要簽訂合同?”

　　 “這只是蒙蔽外人的，其實這裡面另有貓膩……”

　　 聽完凱莉的一番話，鍾海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如果能把這份合同搞到手，王一鳴必死無疑。

　　 後半夜，鍾海趴在床頭守候了凱莉一個晚上。鍾海還要到學校裡，他不可能一直在醫院守候著凱莉。天亮之後，鍾海通過院方給凱莉安排了特護，自己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邁出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醫院，向學校走去。

　　 才六點多，離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鍾海打開校長辦公室的門，進門就脫掉了外套，躺在沙發上。他用外套捂著上半身，很快進入了夢鄉。

　　 操場上傳來吵雜的跑步聲，哨子聲一陣接著一陣響徹在校園裡，可鍾海對此毫無察覺。他本來能睡在自己的辦公室，他之所以睡在這裡，就是想以此挑起王一鳴的話題。他決定，只要今天當著王一鳴的面把戲演好，他一定能成為王一鳴的紅人。只有成為王一鳴的紅人，鍾海才能取得王一鳴的信任，就能收集到王一鳴更多違法犯罪的證據，如此一來，王一鳴離倒台就不遠了。

　　 鍾海的臉上蕩漾著甜蜜的笑容，他做了個夢，夢見王一鳴被押上了法場跪在地上，一杆長槍瞄準了王一鳴的後腦杓，隨著一聲令下，執行槍決的槍手扣動了扳機，王一鳴應聲倒地，躺在血泊之中。刑場上歡呼雀躍，呼聲一片，紫月和凱莉相擁而泣。

　　 “喂，鍾海，醒醒。”王一鳴站在沙發旁，皺著眉頭看著鍾海，冷淡地喊叫著鍾海的名字。

　　 鍾海睜開眼睛，一看是王一鳴，趕緊坐起來，把兩腿從沙發上挪下來，披起衣服又穿上了鞋子，然後站起來。

　　 原來，王一鳴開門時發出了巨大的響聲，鍾海把門碰在牆壁上的聲響當做了槍聲。

　　 “王校長早。”

　　 “嗯，你昨晚幹嘛去了，怎麽一大早就睡在這裡。”王一鳴不耐煩地問道。

　　 鍾海走到門口，把頭探出來，看看門外沒人，就關了門返身回來走到王一鳴身邊，正要張嘴說話，王一鳴又不耐煩地說:“做賊似的，還嫌辦公室的氣味不難聞。”

　　 “王校長，出事了，出大事了。”鍾海壓低了聲音說。

　　 “有什麽直說，哪來那麽多事，還大事，能有什麽大事，再大的事到了我這兒也沒事，天塌下來由大個子頂著，慌什麽神。”

　　 “天大的事，真是天大的事，凱莉住院了，我守候她一個晚上，剛睡了半個小時。”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什麽大不了的。”王一鳴看起來很平靜，但當鍾海告訴他這些時，他不由一愣神，不但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肌肉還不由自主地跳動而來一下。

　　 “她差點就沒命了。”

　　 “有那麽嚴重麽?到底怎麽了，被吞吞吐吐的。”

　　 “動了手術了，要不是我攔著，她就要報警了。”

　　 王一鳴覺得事態嚴重，又是一愣，說:“有什麽話就趕緊一口氣說完，別嘴裡一半肚裡一半。”

　　 王一鳴說著坐到了椅子上，點燃了一支煙，皺著眉頭吐了一口。鍾海看得出來，看似漫不經心的王一鳴其實內心已經開始忐忑不安。鍾海走到他身邊，說:“昨天夜裡凌晨時分，我接到了凱莉從醫院打來的求救電話，她說大出血，要動手術，需要錢，等我打車到醫院，才知道——”

　　 “她到底怎麽了?”王一鳴臉色蒼白，夾著煙卷的手指也不停地抖動。鍾海看得出來，他的內心已經開始極度慌亂。

　　 “她體內的某個器官被切除了，就是生孩子的房間。”鍾海神秘地說。

　　 王一鳴忽地站起來，把鍾海拉到了裡間，並把他按到了床上，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問道:“她還說了些什麽?”

　　 鍾海盯著王一鳴的眼睛，說:“不管她對我說了什麽，我都不會告訴任何人，她說這都是你造成的。”

　　 “這麽說你都知道了。”王一鳴驚恐地問道。

　　 鍾海點點頭，重複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她做完手術後就要報警，我好說歹說，告訴她說即使報警，警察也未必會相信她，並說你一定會賠償她的，她這才打消了報警的念頭。”

　　 “謝謝你，我會賠償她的。鍾秘書，我沒看錯人，你做得很好，這樣吧，過幾天我就召開校長辦公會，把你提拔為秘書科長。”

　　 “謝謝王校長的提攜。”鍾海感動地說。

　　 “凱莉沒說她要我賠償多少。”

　　 鍾海搖搖頭，說:“你最好還是親自和她面談一下。”

　　 “好，好，我馬上就去。”王一鳴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走到門口又拐回頭來，對鍾海說:“要麽你和我一起過去，反正你也知道了。”鍾海巴不得呢，趕緊站起來跟在王一鳴身後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