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泰興在電話裡很激動,連說話的語氣都顯得很倉促,他告訴鍾海說,天快要塌陷了,掉下了一塊隕石,正好壓在,某個人的身上,要鍾海馬上到醫院來和他見面,商量一下如何在隕石上再加把力氣,把那個人壓死。鍾海意識到白泰興指的是什麽,就笑笑說:“見了面再說吧。”
醫院的草坪上,白泰興老遠就掃見了鍾海,他大踏步地走過來,上前就握住了鍾海的手,連一句話也不說就把鍾海拉到了草坪中間。
“白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麽?”鍾海問道。
“我還想問你呢,你曾經叮囑過我,為對付王一鳴,你我必須同進同退,可今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一頭霧水的,發生了什麽了?”鍾海裝糊塗,企圖蒙混過關。
“關於凱莉的事,我都打聽過了,凱莉是因為王一鳴才跳了樓。”
“你怎麽敢肯定是凱莉是因為王一鳴才跳的樓,是凱莉告訴你的還是王一鳴告訴你的。”鍾海平靜地問道。
“我都問過主治醫生了,凱莉遭到了那種侵害,那個東西被摘除,感覺活著失去了意義,才尋了短見。”
白泰興一提到凱莉,鍾海無名之火就冒出三丈之高,抓著白泰興的肩膀問道:“你胡扯,醫生也胡扯,沒那回事。”
說鍾海冒的是無名之火其實也不對,提到凱莉的死他就想到了王一鳴這個衣冠禽獸,他也認為王一鳴該死,但為了不敗壞凱莉的名聲,他必須嚴守這個秘密。心知肚明又不能說,這才是鍾海火冒三丈的真正原因。
鍾海冷笑一聲,帶著嘲諷的口吻說:“人呀,隨時都可能發生變化,我發現你越來越成熟了,王一鳴給了你什麽好處,值得你去為他保守秘密,他害死了凱莉,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實話告訴你,我已經報警了,我對警察說,凱莉所受到的傷害一定是王一鳴造成了,估計王一鳴現在已經在公安局接受審查了。我倒是要奉勸某些人,不要聽信那個人面獸心家夥的花言巧語,否則會觸犯法律的,知道可能觸犯的是什麽罪名麽,我告訴你,那就狼狽為奸罪,包庇罪,同流合汙罪,道德敗壞罪。”
鍾海沒想到白泰興能把凱莉死亡的原因準確無誤地推在王一鳴身上,這還不說,更重要的是,他沒和自己商量就報了警,這不但會敗壞了凱莉的名聲,至少也大亂了自己的計劃。凱莉的名聲不容玷汙,公安局也不會因此把王一鳴奈何,鍾海想到這裡,心裡窩火,伸手就推了白泰興一把,說:“我不和你商量自有我的原因,你也太過分了,不和我商量就報了警,你已經打草驚蛇了。”
“我驚動的不是王一鳴,是驚動了你了,我知道,王一鳴一定許諾了你們,你現在已經不是王一鳴的秘書了,搖身一變,你已經淪落到了狗的地步,我鄙視你。”
白泰興誤會了鍾海,鍾海一肚子火也沒地方發泄,上去抓著白泰興的衣袖,低聲地但卻是憤怒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
“我說現在已經淪落成王一鳴的一條狗,瘸腿的狗,狗腿子。”白泰興憤怒地說。鍾海哼了一聲,揮起拳頭就向白泰興砸了過去,白泰興沒防備鍾海會動手,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拳。鍾海在氣頭上,拚盡了力氣給了白泰興一拳,要是換做別人,即使不躺下也會在頃刻間暈頭轉向,可白泰興人高馬大身材魁梧,他眼睛裡冒出一絲金星之後,搖搖頭定了神,伸手就抓住了鍾海前襟,然後用力一舉,又猛地一推,鍾海就被推倒在地。白泰興抬腳要踢出去,可能是因為想到鍾海對自己有恩,就冷靜地說:“我不會痛打落水狗,你趕緊起來夾緊尾巴滾蛋吧,我欠你的情遲早也還你,但我羞於與你這等認賊作父的小人為伍。”
白泰興說完,轉身離開。鍾海一個鯉魚打挺站起,猛地往前竄了兩步,用頭狠狠地向白泰興的腰部頂去。鍾海的身體帶著慣性,加上白泰興又沒有絲毫的防備,被鍾海這麽重重地一頂,馬上就匍匐到地上,摔了個豬啃泥。
“你小子,來陰的。”白泰興哎喲叫了一聲,想從地上爬起來,鍾海上前用一隻腳踩在白泰興的腰部,說:“你不會痛打落水狗,可我不一樣,我打狗出身,還專門喜歡痛打落水狗。”
“有本事你讓我站起來,咱們再公平較量。”
“腿長在你身上,有本事你就站起來。”
“你拿開你的腳我怎麽站起來。”
“你要公平,可我沒你高大,這本來就不公平。”
“你小子耍賴。”
“我就會耍賴,你能把我怎麽樣。”
兩個大人像孩子一樣鬥起嘴來,白泰興幾次努力想挪開鍾海的腳,但每次上手時,鍾海都用力地往下踩,白泰興只能躺在地上。
“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白泰興問道。
“我不想怎麽樣,就想和你講理。”鍾海說。
“你說,我聽著呢。”白泰興說。
鍾海這才把腳挪開,白泰興從地上爬起來就向鍾海撲過來,鍾海早防著他會來這一手,就往後退了幾步,兩手架起掛起了免戰牌,說:“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好好說,你聽我說完再動手不遲。如果我說的不對,你打死我我都沒怨言,第一,咱們和凱莉是同事,她死亡的原因我最清楚不過,但我必須嚴守秘密,不為別的,就為了一個女孩子的名聲,第二,你憑這事想扳倒王一鳴那是癡人說夢,王一鳴是校長不說,還是全國人大代表,他稍稍動用點關系,就能躲過這關;第三,即使王一鳴因為這事落馬,大不了就是個免職,再嚴重點就是蹲幾年班房,而這根本不能解恨;第四,你舉報王一鳴根本就沒證據,我的話說完了,何去何從你看著辦,反正我也豁出去了,你來吧。”
鍾海停下腳步不再後退,白泰興走到鍾海身邊,說:“小子,你的計劃我清楚,你覺得現在收拾王一鳴好不到時候,想等王一鳴走到懸崖邊,然後在抬腳狠狠踹他一腳,這樣他就沒有回天之力了,但你為什麽我和我商量。”
“這不正和你商量著呢。”鍾海巧言辯解道。
“你小子,夠陰的。”
“我這不叫陰險,叫戰略戰術,我幫我判斷一下,王一鳴現在是否公安局。”
“天知道。”
“王一鳴如果因為這點小事而栽了跟頭太便宜他了,這都是你惹的禍,看來替人擦屁股的還是我。”鍾海說。
鍾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再次撥打了王一鳴的電話。電話接通,鍾海問了聲好,傳來的卻是陌生人的聲音。鍾海知道,他的預感應驗了,王一鳴可能就在局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