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麗君在宏昌大酒店和王一鳴鬧翻後,到她和王一鳴同居的別墅裡拿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別墅,也離開了王一鳴。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蔣麗君怕受到父親蔣建山的斥責而不敢回家,她暫時躲在這家四星級酒店裡,三天上班兩天不去的,招呼幾個年齡相當的女人打牌度日。她們賭得大,每場輸贏都上萬元,但這幾個女人都是小富婆,各有各的身價,不是很在乎輸贏。對於有錢人來說,錢只是某種符號或者說消遣的工具,除此之外沒有更特別的意義。
蔣麗君不傻,他知道鍾海是來充當王一鳴的說客的。這段時間以來,她提起王一鳴就來氣,這個可恥的家夥,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還惦記著杓子裡,對於女人簡直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如果和他生活在一起,難免在生活問題上磕碰,不僅如此,弄不好還有患上一身病。
飯菜很簡單,吃慣了魷魚海參的蔣麗君把吃看得很淡,她不停地動筷子,但很少把夾起的肉食放在自己嘴邊,幾乎每次都遞給了鍾海。鍾海瞟了蔣麗君一眼,在蔣麗君的眉宇間發現了喜色,他預感到不妙,就迅速把話題引向了王一鳴。
“我今天來沒別的事,王校長他——”
“兄弟,打住,咱們吃飯,不談人,更不談畜生,免得破壞了興致。”說話的內容雖然尖刻,但蔣麗君說話的語氣很柔和,像在哄孩子。如果不是了解蔣麗君的為人處事風格,鍾海一定會把當做一位善良的大姐。
“畜生?你說王校長是畜生。”鍾海笑著問道。
“不是一般的畜生,簡直還不如畜生。”
“這麽說你和一個畜生同居了那麽長時間?”
“你這孩子可真會說話,連我都罵了。”
“我不想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招惹你了,不然你不會這麽生氣。”
鍾海在套蔣麗君的話,蔣麗君也知道鍾海在套自己的話,可她情願被套,說是不提王一鳴,但話題還是不由自主地圍著王一鳴展開,她放下筷子,盯著鍾海,先把那天發生在宏昌酒店的事給鍾海講了一遍,然後問道:“是他要你來的吧。”
“大姐智商高,一猜就中,除了他要我來還有誰,除了他關心你還有誰。”
“他關心我?笑話,他隻關心他的前妻,關心我的身份和背景。”
“不排除這些因素,但是——”
“但是怎麽,往下說。”
“你如果就此離開王校長,不是正好著了別人的道,恰好中了別人的下懷,你哭了,有人卻笑了,你哭的苦,別人笑得甜。”
鍾海打了個飽嗝,放下了筷子,蔣麗君拿起除菌濕紙遞給鍾海,鍾海擦擦嘴,把紙一扔,說:“謝謝你的熱情款待,我現在隻說這麽一句,你如果聽得進去,就給王校長打個電話,如果聽不進去,就當我沒來過,對不起,我晚上還有個應酬,必須走人了。”
鍾海說著就要走人,往前跨了一步,擋住了鍾海的去路,說:“慢著,既然來了,我想好好和你討論一下你的王大校長,再大的事你也得先往一邊放一下,姐姐倒要好好向你討教一下,王一鳴做出那等天理不容之事,究竟我該不該和你們的王大校長分手。”
鍾海暗喜,也不再多說話,跟著蔣麗君上了樓。
房間裡,鍾海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而蔣麗君則坐在床上,兩手按著床幫,也翹起了二郎腿。蔣麗君雖然黑了些,但她畢竟是個舞者,無論擺出怎樣的姿勢,無論旁觀者從哪個角度看,都給人很舒服的感覺,或許這也算是一種氣質吧。
鍾海知道,自己在樓下點到了蔣麗君的麻穴,她願意和鍾海更多地討論王一鳴。
“說說看,你剛才提到的那個高興的人是誰?”
“你心裡比我清楚,她就是紫月飯店的老板娘紫月,你這麽快斷然離開了王校長,豈不剛好中了她的下懷。”
“你還有別的理由麽?如果你有充足的理由能說服我,我就給王一鳴打個電話。”
鍾海站起來,走到蔣麗君面前,把一隻手伸到半空中,臉上呈現出嚴肅的表情,指指戳戳地說:“除了這點,我認為王校長配你綽綽有余,第一,王校長的書法小有名氣,可以說是地方上的書法名家,安州市雖然很大,但能稱得上‘家’的人能有幾人;第二,王校長風流倜儻,從外表上看具有大家的修養和氣質,和你站起一起,絕不辱沒了你;第三,這幾日來,王校長寢食不安,用句不恰當的話來說,那可真是人比黃花瘦,為什麽人比黃花瘦?還不是因為你的離開,由此可見,你在她心目中佔據著何等重要的位置。我話已至此,何去何從,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鍾海的話說到了蔣麗君的心坎去了,但還是反問道:“你說得沒錯,可我也有兩點疑問,第一,他接近我可能是因為我的身份和背景;第二,這種人風流成性,一旦我人老珠黃,他還不一樣甩了我。”
鍾海哈哈一笑,說:“恕我直言,這只能說明你的孤陋寡聞,我現在給你上堂課,保管你的疑問馬上煙消雲散,先說第一,古往今來,寒苦之人和大家官僚締結良緣的例子舉不枚舉,他想高攀你,借著你的背景飛黃騰達無可厚非;第二,像王校長這樣的儒雅之士肯定風流倜儻,古有柳永唐寅,今有詩人徐志摩和國畫大師徐悲鴻,他要不風流倜儻,怎麽能入你的法眼。即使他在外風流成性,也是你的過錯。”
“男人風流成性與我何乾?”
“只要你倍加貼貼對他無微不至,另外嚴格管束, 他想風流也沒機會呀。”
蔣麗君胸無點墨,並不知道柳永和唐寅為何人,連徐志摩和徐悲鴻也聞所未聞,但見鍾海口若懸河,也認為他句句在理,不由點頭。鍾海見狀,知道蔣麗君已經回心轉意,就快馬一鞭,低聲地說:“師娘,有句話我不知道我該說不該說。”
“你隻管說來,即使說錯我也會怪罪你,另外,請你以後別再叫我師娘,我也不比你大幾歲,咱們就以姐弟相稱你看如何。”
“謝謝你的抬愛,但男女有別,尊卑有序,王校長是我的長輩,你只能是我的師娘,我問你,你隻覺得自己的長相如何。”
鍾海話音落地,蔣麗君臉上呈現難堪之色,低頭弄著自己的衣襟,低聲地說:“你也都看見了,我又黑又那個什麽,他配我綽綽有余。”
“既然如此,你就不該離開他,我說了這麽多,隻想成人之美,希望你慎重考慮,別錯過了王校長這個好人。我說過,我晚上還有事,現在就要離開。”
鍾海告辭,蔣麗君把鍾海送出了酒店,看著鍾海打了車才轉身回去,在電梯裡,他亟不可待地撥叫了王一鳴的手機。同一時間裡,鍾海也撥叫了王一鳴的電話,但是,兩個人撥叫號碼後都發現,王一鳴的手機雖然沒有停機,卻根本無人接聽。鍾海剛掛斷電話,白泰興的號碼出現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