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纖細,充滿了溫柔和彈性,鍾海感覺到,這是一雙女人的手,還不是一般女人的手,準確地說是少女的手。只有少女才能擁有如此纖細小巧的手指。他把松開鑰匙,把手抬起來去撫摸這雙小手,馬上就想到了吳子玥。
“子玥,你終於回來了。”鍾海輕聲地,但卻是激動地說。
鍾海想掰開這雙手,可小手的主人不吱聲,手上加大了勁道,不肯松開鍾海的眼睛。
“子玥,我聞到你身上的氣味,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沒人敢對我這樣。”鍾海說。
身後的人依然不吱聲。一股微弱的但如同春風般的氣流帶著清香灌進了鍾海的脖子,鍾海感到一陣溫暖襲上了心頭。
鍾海猛地轉身,摟抱著身後的女人。
鑰匙還在鎖眼裡掛著,鏈子來回搖擺,碰著防盜門,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四片嘴唇融合在一起,沒有一絲的縫隙,鍾海近乎窒息,但他卻享受著這種窒息而帶來的無法言說的快樂。
樓下有腳步聲傳來,鍾海一手抱著女人,一手去開門。門被推開,女人被鍾海抱了進去。
鍾海把女人放在沙發上去開燈,女人似乎感覺到鍾海要幹什麽,就含糊不清地說:“不要開燈,我喜歡黑暗。”鍾海很聽話,轉過身來躺在了女人的身邊。
窗外秋雨連綿,沙沙聲從窗縫裡擠進來,女人主動抱著鍾海,用胸膛擠壓著鍾海,鍾海把嘴附在女人的耳邊,一邊輕吻著女人的柔軟的耳垂,一邊輕聲地問道:“子玥,想我沒有……分離最苦,相思最痛……數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黎明。”
女人還是不說話,手開始不安分地在鍾海的身上撒野。
“子玥,這可是你主動的,怨不得我。”
女人噓了一聲,示意鍾海別說話,以免破壞了這美好的意境。
樓下傳來走路聲,接著有人狠狠地跺腳,聲控燈突然明亮。一縷光線通過玻璃窗射進來,鍾海看看女人,看到了一張模糊的臉龐,但他還是確定這不是吳子玥,他猛地一驚,推開了女人。鍾海從沙發床上滾落下來去開燈。
房間裡頓時通明一片,一位熟悉的少女坐在床上,她抱著雙肩,目光閃爍看著鍾海。臉龐羞羞澀澀,表情遮遮掩掩,女人在鍾海面前展現了女人最溫柔的一面。
“怎麽會是你?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裡?”鍾海問道。
原來,眼前的女人是黃一一。
“對不起,那天我開車離開後又返回跟蹤你到這裡,一直跟你到樓上,看著你進了房間。”
“你怎麽能這樣?”
“我怎麽不能這樣?人家只是喜歡你才跟蹤了你嘛。”黃一一撅著小嘴反問鍾海道。
鍾海不答話,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來扔給了黃一一,說:“快把衣服穿上,不然別人會誤會。”
“我們是戀人,我心甘情願,與其他人不相乾,何況又是在你的房間裡,別人想看也看不見。”
黃一一站起來向鍾海撲過來,鍾海一閃身進了臥室,並反鎖了門。
一個人在裡面,一個人在外面,鍾海背對著門,黃一一正對著門。相隔一道門,卻對於鍾海來說卻像隔著萬重山。伸手可及的果子對於鍾海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鍾海,你開門。”
“你穿好衣服我就開門。”
黃一一還算聽話,鍾海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聲音。
門打開,黃一一站在鍾海面前。兩人對視瞬間,黃一一從鍾海的身邊擠進去。
“哇,你就住這麽小的房間。”黃一一誇張地叫了一聲,好像剛才什麽事也沒發生。
“我是窮人,沒你的房間大,再說,這也不是我家。”
“這不是你的家?”
“是的,我借住別人的。”鍾海老實地說。
“我讓我媽給你買一棟別墅好不好。”黃一一天真地說。
“不好,我從來不接受別人的施舍。”
“你住在別人家已經在接受施舍了,為什麽你能接受別人的施舍,卻不能接受我的施舍。”
“我和房子的主人是朋友。”
“可我和你是戀人。”黃一一固執地說。
鍾海微微一笑,說:“一一,別鬧了,我和你不是戀人。”
“不,我媽媽說了,你是我最好的選擇。”
鍾海低頭不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當初之所以答應黃素芬的要求,是別有用心另有目的,概括地說就是想通過接近黃一一和她的母親黃素芬來達到了解分校和王一鳴之間的關系,從而掌握王一鳴在分校所得利益,現在他已經和王一鳴簽訂了協議,原來的計劃也隨之破產,所以,黃一一和黃素芬在已經成了鍾海廢棄的棋子。
黃一一見鍾海不說話,就耍起了小孩子脾氣,一頭扎進鍾海的懷裡,說:“你既然已經答應我媽媽,就必須要履行諾言,否則我和你沒完,我現在就給我媽媽打電話,我告訴她說你欺負我。”
看樣子,黃一一又犯病了。
黃一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要撥打電話。鍾海怕麻煩,伸手奪過了黃一一的電話,黃一一趁勢又撲進了鍾海的懷裡。
在鍾海的眼裡,黃一一就是一塊掉進灰裡的豆腐,吹不得打不得,只能任由黃一一在他面前胡作非為。他現在真的很後悔認識了黃一一這麽一個病態的少女。
“你該回去了。”鍾海拍著黃一一的肩膀哄著她說。
“不,我就不,我今晚就住在這兒不走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騷擾你的。”黃一一嗲嗲地說。
“不行,這是別人的房子,人家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不管,我就住在這裡,看你能把我怎麽樣。沒見過你這麽個不識趣兒的男人,白送都不要。”黃一一說。
黃一一的精神病再次發作,這讓鍾海很為難。對於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鍾海既不能發脾氣,又不能任由其胡鬧,想了半邊才想出了一個下下策,說:“這樣好不好,改天我到分校區去找你,如果天色晚了,只要你媽媽同意,我就住在分校不走了,那裡也不會有人知道,我朋友也不會知道,你看如何。”
黃一一聽到鍾海的許諾,突然松開鍾海,拍著手又蹦又跳大聲地說:“好呀好呀,我終於勝利了,你放心,我媽媽肯定同意。”之後,又拉著鍾海的手,說:“咱們拉個勾,不許反悔。”
“好, 拉鉤就拉鉤。”
於是,兩根小拇指就勾在了一起。小孩子的把戲,鍾海不以為意,只要能打發走這位神仙妹妹,她就是要個大天來鍾海都會答應。
鍾海把黃一一送到市府門口,黃一一把手伸到車窗外揮手和鍾海告別。看著奔馳車離開,鍾海搖搖頭,長長地出了口氣,剛要轉身,一輛帕薩特突然衝到鍾海面前。
鍾海愣了一下神,才發現是吳子玥的車子。吳子玥出差回來了。
“鍾海,你剛才送的是誰呀。”吳子玥把頭從車窗裡探出來,平靜地問道。
“子玥,你可回來了,你怎麽現在才回來。”鍾海走近車子,興奮地問道。
“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掃了你的興致了吧。”
“子玥,你聽我解釋。”
“輕浮的見異思遷的喜新厭舊的家夥,你就站在這兒對秋風解釋吧。”吳子玥一字一句地指責道。
吳子玥加了油門,帕薩特來了個急轉彎,衝進了市府。鍾海跟在後面一路小跑,他知道,吳子玥肯定對剛才的一幕產生了誤會,他還得費一番口舌才能解釋清楚。
未必,鍾海未必能解釋清楚。原本就是一盆漿糊似的糾葛,他怎麽能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