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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間諜》第九章 賊樣的行動
  在北方,七月下旬的太陽最大,中午時分,滾圓的火球懸掛在正南方,炙烤著大地,炙烤著大地上的一切。透頂上撐開的花傘就像五彩的蘑菇在大街上行走,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安州市一高的大門口卻熱鬧非凡,熙熙囔囔的人和車混成了一條河流,從校門口湧出,勢如破竹,無可阻擋。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年輕人卻在校門口一側的飯店門前徘徊。他嘴裡叼著一根貓兒牌女士香煙,看著不斷湧出的人流和車流,透露出英氣的眉宇皺成了一個大寫的川字。

   他就是鍾海。

   他來這裡沒什麽目的,如果真的要強加一個,就是想來看看這裡的環境。鍾海喜歡軍事,他看過不少兵書,古代的和現代,所以比一般人更加明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他想先熟悉一下“對手”工作的環境,為以後的“工作”打好基礎。

   人流和車流逐漸消失,校門口的河床已經乾涸。一輛紅旗牌轎車從校門口紳士般緩緩地駛出來。鍾海對車也有極好的研究,對車輛的好壞自然也有個主觀的好惡,在中國產的所有高檔次車中,他最討厭的就是紅旗牌轎車。不過他也清楚,紅旗車質量雖然不算上乘,但由於它所產生的特殊年代,成為一種身份的象征。

   這一定是王一鳴乘坐的車子,鍾海想。

   車子經過鍾海的身邊,他朝車裡望了一眼,隱約認出,駕駛車子的人正是王一鳴。

   從側面看,現實中的王一鳴比照片上的還要年輕,絕不像一個四十歲的男人。他穿著淺藍色的啼血,戴著無框眼鏡,文質彬彬的,看上去更像一個學者。僅從表象看,王一鳴並不像紫月所說描述的那般是個衣冠楚楚的禽獸。

   鍾海走到紫月提供的藍鳥車旁,拉開車門上車發動了車子,不即不離地跟在紅旗車的後面。

   藍鳥跟著紅旗轎車東拐西拐行駛了半個小時後,紅旗車在一排豪華的別墅區前的一棟別墅前停下,藍鳥也停在了距離紅旗五十米的地方。

   隨著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從別墅大門裡飄出來的女人走到紅旗車旁,微笑著拉開了車門。

   雖然距離遠,但鍾海還是看的出來,這個女人雖然不怎麽白淨,但她卻具有魔鬼般的身材,凸起的胸部和翹起的臀部把本來就纖細的腰肢襯托得更加令人心醉,大腿連著小腿從上到下由粗到細,再配上一款高檔次的白色運動鞋,給人弧線的美感。就在她拉開車門背對著鍾海時,鍾海眼前不由一亮,她渾圓的臀部就像一個圓溜溜的巨型的西瓜被一根線從中間天然地分開,給人異想天開的感覺。

   這個女人的身上的確充滿了女人的味道,對任何男人都會產生巨大的吸引力,鍾海發自內心地感慨道,除此之外,他的大腦中再也搜尋不到任何讚美的詞匯。

   無論外表如何,女人的性感是男人唯一的青睞。

   王一鳴和黑玫瑰就像熱戀的情人,互牽著手走進了別墅,鍾海加了油門,藍鳥很快衝過去,到別墅前才放慢了速度。他歪頭看了看,朱漆大門旁,掛著一個白色紅字的牌子,上面寫道:新建路88號。

   隻此一眼,這個門牌號和大門裡的主人就永遠地鐫刻在鍾海的大腦中,再也無法消除。

   藍鳥圍著別墅群轉了一圈,當鍾海看到別墅群後面不高的圍牆時,他的心底產生了莫名的興奮,雖然此時他覺得自己像個采點的賊。但一想到紫月哀怨的目光和自己在窘迫之時所受到的待遇,鍾海則很快驅除了這個不妥大叫法,他認為自己更像一個神鬥士,或者見義勇為的英雄。

   一彎月牙掛在中天,微風吹來,玉米高昂的頭顱在隨風搖曳,發出了沒有節奏的沙沙聲。蟲鳥一片,奏響了醉人的交響曲,而鍾海的心卻在忐忑著。他把車停在距離別墅群足有二百米的地方,穿著黑色的衣服,貓著身子慢慢地接近了88號別墅後院的圍牆。

   鍾海沒有偷窺癖,更不是采花大盜,他來這裡的目的隻有一個,先偵查好地形和房間的布局,擇日再到別墅裡翻箱倒櫃尋找到能致人王一鳴於死地的證據。這是紫月的思路,鍾海也認為這是目前對付王一鳴的最好的辦法。

   爬上不到兩米高的圍牆對於曾經是體育健將的鍾海來說是小菜一碟,他一躍而起就扒到了牆頭,然後如燕子般飛身而上。

   圍牆和別墅之間隻有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鍾海伸手就撐在了別墅的牆上,而他的左側就是一扇亮著燈光的鋁合金窗口。

   別墅一共有三個窗口,隻有最東邊的窗戶還亮著燈光,鍾海判斷,這就是主人的臥室。

   窗紗遮擋著窗口,鍾海看不到裡面的一切,他有點失望,想慢慢地從牆上爬下來。就在他做好了準備要離開時,窗紗突然飄忽了一下,鍾海沮喪的心情又得到了鼓勵。雖然窗紗所留的縫隙一直閃爍著,但鍾海終於能趁著窗紗漂移時留下的刹那瞬間看到裡面大致的情形。

   王一鳴一絲不掛躺在床上,而黑玫瑰穿著透明的褲衩趴在王一鳴的身上。她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撫摸著王一鳴的胸膛,兩腿蹺起在空中,時而地纏繞在一起,時而相互拍打著。看起來她的心情很放松。王一鳴被黑玫瑰撩撥著,好像早已不能自持,翻身把黑玫瑰壓在了下面。

   房間裡突然黑暗一片,鍾海產生了莫名的失落,但僅僅在一瞬間以後,床頭燈又亮起,臥室又朦朧一片。鍾海半閉著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兩人纏繞在一起,床單打起了皺褶,毛毯被蹬到了地板上,兩人很快又滾到了地上。他們咬著啃著,演繹著不堪入目的一幕。

   鍾海很想聽到他們發出的聲音,但玻璃的隔音功能阻礙了他的聽力發揮正常的作用。他隻能用眼睛來欣賞這幕從來沒有見過的男女嬉戲的現場直播。鍾海從沒談過戀愛,更沒結婚,他第一次親眼目睹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苟合的情景,心怦怦直跳。

   ……

   鍾海回去的時候已至凌晨,他掏出鑰匙開門,鑰匙在鎖孔裡轉動一圈,感覺門沒鎖。他推開門,拉開燈,看到紫月躺到在他的床上,不由一愣。

   鑰匙還掛在門上,在不停地搖晃著,別墅的臥室裡發生的一幕又出現在鍾海的眼前。

   紫月看見鍾海進來,從床上坐起來,朝鍾海嫣然一笑,問道:“怎麽樣。”

   鍾海把車鑰匙扔在床上,說:“情況基本摸清,能從後窗進去,但必須要等到兩人都不在家時才能動手,不過――”

   “不過什麽?”紫月問道。

   “這――,見不得人的勾當,我――,”

   “姐理解你的心情,以暴製暴,隻能如此。我說過,他的錢就藏在床頭櫃裡,你隻要拿到錢,把錢送到檢察院,他必死無疑。可惜他換了鎖,不然我自己就能上手。”

   紫月平靜地說。

   但鍾海卻不能平靜,他在沙發上坐下,把兩手放在沙發的扶手上輕輕地拍了兩下,自言自語地說:“撬人門窗,私闖民宅,一經被逮住,我將會身敗名裂,也許一輩子就毀了。”

   “兄弟,你福人自有天象,王一鳴死有余辜,老天爺會照顧你的,不會讓你陷入絕境。我已經打探清楚了,王一鳴明天要去參加一個書法交流會――忘記告訴你了,那家夥是個書法家,據我了解,王一鳴不在家時,蔣麗君就住在他爸爸那兒。”紫月說著,從床沿處站起來,走到了沙發前坐下,把手放在茶幾上輕輕地彈了幾下。她看鍾海,臉上呈現溫柔一色,羞澀地說:“兄弟,如果你替我出了這口惡氣,我就――”

   她故意停頓,留下了一個無端的懸念和溫情的空間,想讓鍾海接話。

   從紫月的語氣神態,鍾海知道紫月想說什麽,也猜測到紫月想聽什麽,但他悶頭不語。十幾年寒窗,不是為了眼前的少婦,雖然她天生麗質。他目前陷入困頓,隻是時運不濟,他相信,在不遠的將來,他一定能飛黃騰達,乾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如此,才不枉來世上走了一遭,也不枉他坐了十幾年的冷板凳。

   “你怎麽不說話?姐等著你呢。”紫月加重了語氣在那個等字上,大有千年等一回的深長意味。她想把手抓住鍾海的胳膊,但思慮再三,還是沒動。

   “你估計床頭櫃裡能放多少錢?”

   “我和他在一起時,他每次都把收來或別人送來的錢放在床頭櫃裡,具體多少,我心裡也沒底,如果非要我估計,百八十萬沒問題。”

   “他隻不過是個校長,從哪兒搞來那麽多錢?”

   “他狡猾著呢,我問過,他不說,我想錢的來源就在學校。我要是知道了錢的來路,就不需要你出馬了。”

   “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準確,我明天晚上下手,但如果東窗事發,你必須保證我的安全。我九歲時母親過世,父親一手把我和妹妹拉扯大,我不能辜負了他。”鍾海說。

   紫月站起來,激動地發誓道:“我發誓,如果出現萬一,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把你打撈出來。”

   紫月戀戀不舍站起來,就要轉身時,深情地望了鍾海一眼。鍾海不是植物人,也不是外星人,紫月的那份心思鍾海心知肚明,但他不願,也不敢,不過除此之外,在其他事上,他可以為紫月效勞,不為別的,就為紫月暫時給他提供了棲息避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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