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一天早上,鍾海剛開門,凱莉沒敲門就闖進了他的辦公室,喜滋滋地告訴他說:“鍾秘書,你要請客。”
鍾海放下手中的活兒,看著凱莉,遲疑地問道:“為什麽?別誤會我的意思,總的有個理由。”
“王校長叫呢,對你的任命通過了,我沒猜錯吧,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當官的料,秘書,多令人羨慕,你必須起請客。”凱莉說。她離鍾海很近,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味道撲進了鍾海的鼻子。鍾海揉揉鼻子,跟著凱莉來到校長辦公室。
王一鳴看到鍾海進來,先呵呵地笑了兩聲,然後輕輕地轉動了椅子,對著鍾海說:“鍾海,經過校長辦公會議研究,你被任命為校長辦公室秘書,當然這只是學校內部的任命,希望你能勝任,不要辜負了我的希望。你現在就去起草個文件,馬上打印出來下午就下發。”
“謝謝王校長的栽培,我一定會倍加努力地工作,絕不辜負您對我的期望。”鍾海興奮地說。
下午三點,凱莉要去各個部門發任命鍾海為校長辦公室的秘書的文件,臨出門前對鍾海說:“你也去吧,順便熟悉一下各部門情況,也讓大家認識一下你。我說過,我就是為領導服務的。”
鍾海巴不得跟著去,就跟在凱莉身後,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三個副校長和一個工會主席和校長辦公室在同一個樓層,辦公室的上方一側都掛著牌子,上面寫著副校長們的名字。
凱莉敲開第一道門,隨著一聲請進,凱莉走進了辦公室,鍾海也跟著進去。凱莉叫了一聲“吳校長”,把文件放到了桌子上,喜滋滋地介紹說:“鍾海,這是吳校長,吳校長,這是辦公室新來的鍾秘書——”
不等凱莉介紹完,鍾海就跨前一步伸出手來,要和吳校長握手。鍾海雖然沒有在職場呆過,但還知道最起碼的禮儀。現在尊重領導,就能獲得領導將來的尊重。
沒想到的是,當鍾海把手快要伸到吳校長面前時,吳建平卻把自己的手伸向了茶杯。他端起茶杯輕輕地呷了一口,自言自語地地說:“秘書,一個中學配什麽秘書……”放下茶杯,突然又像幡然醒悟般,朝鍾海呵呵一笑,說:“秘書好呀,領導喝個水,秘書端個杯,領導動動嘴,秘書跑跑腿,好差事,王校長有意思,絕對有意思。”
鍾海聽著酸不拉將的,趕緊把手縮回來,臉上尷尬。
“他對誰都是這樣,你別放在心上。”出門後,凱莉看著一臉沮喪的鍾海,好心安慰道。
“領導嘛,嘿嘿,你比我清楚。”鍾海搭訕道。
等凱莉帶著鍾海見到第二個副校長張國雲時,鍾海沒敢伸手,而張國雲也沒打算要和鍾海握手,他把兩隻手重疊墊在腦袋後,靠著椅子上大大咧咧地說:“這事我知道了,他叫鍾海,是教育局派來的。”
張國雲對鍾海的冷漠比吳建平對鍾海的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對凱莉卻充滿了異樣的熱情。他眯起眼睛看著凱莉,關心地問道:“莉莉,王校長什麽時候解決你的編制呀,如果他解決不了,你就對我說一聲,我來替你辦,不瞞你說,我大學的同學現在已經是教育廳的巡視員了,只要我打聲招呼,往學校裡塞一兩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只可惜你不買我的帳,所以就恕我不能幫忙了,不過王一鳴校長的能量比我大,在不遠的將來,他一定能解決你的編制問題。拿著財政開的工資就是好,雖然撐不死但也餓不死,旱澇保豐收,誰不喜歡。”
“謝謝張校長,如果需要,我會給你打招呼的。”
鍾海看看凱莉,只見凱莉突然難為情起來。
第三個校長沒在,凱莉把文件從門縫裡塞了進去,然後又領著鍾海走遍了學校的各個部門。
凱莉領著鍾海送完了文件,開始返回校長辦公室。路過草坪,鍾海放慢了腳步。
草坪很大,足有幾千平米,剪修過的嶗峪苔草就像蓋在地面的上的厚厚的綠色地毯,一人多高的一串紅樹上紅色的花朵簇擁著,幾乎看不見綠葉。還有幾種叫不上名字的花草在草坪盛開著五顏六色的花兒。
鍾海想從凱莉這裡獲取更多的信息,就給凱莉戴了個高帽子,說:“凱莉,和我相比,你也算是學校的元老,能不能帶我到學校裡轉悠轉悠,先讓我熟悉一下環境,也好為以後的展開工作打好基礎。”
“好嘞,我說過,為領導服務是我的職責,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其他方面,鍾秘書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請盡量吩咐,凱莉一定赤膊上陣,絕不會讓失望。”凱莉很爽快地答應道。
鍾海熟悉環境是假,想從凱莉那兒套出點話才是真的。他初來乍到,不熟悉這裡的人際關系,而凱莉能給他提供更多的信息。
一個小時後,鍾海已經熟悉了這裡的環境,莫非就是搞清了那是教學樓,哪兒是學生宿舍,哪兒是操場。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草坪。
“凱莉,聽張副校長說,你好像還沒有正式納入編制。”鍾海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凱莉停下腳步,看著鍾海。在眼光的照射下,凱莉的眼睛裡似乎有點悲傷。
但悲傷刹那間閃過,凱莉的臉上又掛滿了笑容,非所答地說:“鍾秘書,你還沒答應請我吃飯呢。”
“吃飯可以呀,但必須師出有名,無功不受祿,你總的給個理由吧。”鍾海貧嘴道。請凱莉吃飯,鍾海求之不得,即使凱莉不說,他也在尋找機會,他如此裝模做樣,只是不想被凱莉看出破綻。
“原因很簡單,你說我是元老,比你先參加工作,這是其一;其二,我提前把王校長任命你當秘書的事通知你,你提前享受到了好消息帶來的快樂;其三,我今天帶著你辛苦了這麽長時間,已經腰酸腿疼,你必須犒勞我;綜上所述,你必須請我吃飯。”
凱莉說了一連串的理由後,直直地看著鍾海。鍾海笑笑,說:“理由還湊合,你說吧,什麽時候吃飯,地點和時間你來定,花多少錢我來說。”
“小氣鬼。”凱莉嗔怪道。
“不是我小氣,我剛參加工作,囊中羞澀,按說你該請我。”
“我才不呢,我比你還窮,你也聽到了,我還沒正式納入財政編制,只是個臨時工,一個月也就千把塊錢,買了化妝品除去生活費也所剩無幾了。”
凱莉說著,眼睛又閃現出一絲悲涼。鍾海看得出來,凱莉的身上一定有故事,這故事也許和王一鳴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