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往後踉蹌了幾步,身子往後一倒,剛好坐到了沙發上。鍾海趁機瘋一般衝進了衛生間。
如果在認識吳子玥之前發生這種事,也許鍾海不會逃避,但現在不同了,吳子玥是他的一切,為了吳子玥,他必須守住他的清白。
衛生間裡傳出嘩嘩的水聲。
三分鍾過去了,水聲還在繼續,十分鍾過去了,水聲還沒停止。
紫月少氣無力地站起來,沮喪地走到衛生間門口,一手拉著房門,一手敲響了衛生間的門,說:“鍾海,對不起,我剛才也不知道我做了什麽,我發誓,不會再有以後了,你工作後如果沒地方睡,就暫時住在這裡,我保證再也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做的事。”
水聲嘩嘩,鍾海沒說話。
今天是大暑的第一天,太陽像個大火輪懸掛在中天偏南的方向,好像隨時都要掉下來砸到人間。
下午兩點半,鍾海走出了飯店。他今天的打扮得很酷,上身的襯衫光潔刺眼,下身的西褲筆直。剛剛理過的頭髮不長不短,整個人看起來朝氣蓬勃,精神煥發。
天空沒有一絲風,鍾海一出門頭上就汗津津的。他走到冬青樹一側的一棵柳樹旁朝馬路上招招手,一輛紅色的出租車開過來,停到了鍾海的身邊。
今天中午,正在酣睡的鍾海又一次接到了吳子玥的電話。吳子玥興奮地告訴鍾海說,她已經拿到了鍾海到學校工作的報到證。
電話裡,鍾海沒有和吳子玥進行太多的交流,兩人很快就約好了見面的地點。
在市府門口,鍾海手拿報到證端詳了半天,才用欽佩的目光打量著吳子玥,並輕聲地問道:“子玥,我知道你能量大,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你通過什麽關系這麽快就落實了我的工作。”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問題,所以我早已做好了準備,我爸是市長。”吳子玥歪著腦袋,做出一副頑皮樣,朝鍾海眨巴著眼睛。
毫不誇張地說,吳子玥的眼睛很好看,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睛的不停的眨動上下起合,就像守護著兩片清澈見底的兩扇精致的籬笆牆。鍾海想變成一隻蝴蝶或其他的小動物,飛進清澈見底的湖泊,在湖面上展翅飛翔。
不過,鍾海不相信吳子玥的爸爸是市長,他也沒聽說過安州市有位姓吳的市長。再說,吳子玥已經把話說在前邊,她知道鍾海要問這個問題,所以早就編好了謊話。
吳子玥不想說,鍾海也不想問。鍾海很想和吳子玥再多待一會兒,無奈吳子玥接到了一個電話,就朝鍾海做了個鬼臉,然後飄然而去,留給鍾海一個思念的背影。
望著吳子玥的背影,鍾海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鬼丫頭,真夠逗的,竟然說她爸爸是市長,哼,我還想告訴她,我爸爸是省長呢。
出租車在校門口停下,鍾海下車後剛從側門走進去,就被門崗攔住盤問了一番,當鍾海給門崗亮了所謂的證件,門崗的臉上堆滿了司空見慣的小人物對見到大人物時那種謙恭地笑容,而鍾海也把真誠的笑容無私地拋給了門崗。
門崗也夠負責的,直接把鍾海領到了校長辦公室。
辦公樓二樓。
校長的門緊閉著,門崗站在外邊,敲響了門,隨著一聲請進,門崗把鍾海推到了前邊。
“請問你——”王一鳴看著鍾海,一臉正氣凜然地問道。
鍾海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報到證,雙手捧到王一鳴面前,謙恭地說:“我叫鍾海,來報到。”
“哦,我想起來了,教育局和人事局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叫鍾海,去年大學畢業,中文秘書專業,對不。”
“王校長好記性,我也聽說了,您可是安州市為數不多的全國人大代表之一,我剛踏出校門不久,缺乏生活和工作的歷練,以後還請王校長多多指教。”鍾海客氣地說。他很討厭自己這副模樣,有溜須拍馬之嫌。
門崗似乎完成了神聖的使命,給王一鳴打了招呼後離開,鍾海也被王一鳴請到了辦公室。
鍾海坐到沙發上,身後的立式空調呼呼地向外吹著冷風,鍾海的頭皮直發涼,接著全身發麻。王一鳴扭頭朝裡間喊道:“凱莉,有客人來,先放下手中的活兒,倒杯水過來。”
“哎,知道,馬上就去。”一聲清脆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王一鳴這才問鍾海,說:“需要茶葉麽?”
鍾海搖搖頭,說不客氣,不要。
一個年輕的輕盈的身影從裡間飄出來,端著茶杯落在鍾海面前。
王一鳴翹著腿,並不時地晃動著,鍾海平時很能說,但現在也許是被王一鳴的身份鎮住了,搜腸刮肚卻找不到話題,只顧一口一口喝茶。想了半天,才愣愣地問道:“王校長,你看我的工作——”
王一鳴微微一笑,說:“按說呢,現在學校編制已滿,尤其是老師,可以說已經人滿為患。這幾年工作不好找,別說本科生,就連研究生也爭著搶著到學校來,為什麽呢,工作穩定,工資有保障。當然了,我這樣說也不是小看本科生,學校裡大部分的老師還是本科學歷——,你有教師資格證麽?”
“王校長忘了,我學的是中文秘書專業,哪來的教師資格證。”鍾海說。他隻覺得王一鳴這些話有些不靠譜,亂七八糟的,他也聽不明白。按照王一鳴的水平,他不至於連最起碼的意思都表述不明白。
“哦,你不提醒我倒是真的忘了,教育局的李局長這可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為什麽呢?”鍾海問道。他隱約感到,王一鳴在為難他。
“要是當老師還好說,可像你這種專業,只能安排到後勤後,但後勤就更不缺編了,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和同事研究一下,過幾天給你答覆,你看如何。”
王一鳴明著是征求鍾海的意見,其實是對鍾海下了逐客令。鍾海知趣地站起來,朝王一鳴微微地點點頭準備離開,剛要轉身想想不對勁,既然吳子玥這麽快就替他辦好了手續,吳子玥的能量一定大到令人出乎意料的地步,但現在看王一鳴的態度,分明是在扯皮推諉,這裡面一定大有文章。
於是,鍾海就裝作不解地問道:“王校長,我什麽時候才能來上班呢?你給個準信,我也好有個準備。”
王一鳴皺皺眉頭,打著哈哈說:“小夥子,現在的事不好說,也許是三天,也是三個月,也許——”
“也許是三年,是吧。”鍾海問道。
“哪裡哪裡,呵呵,你先走,等我消息,等我消息。”王一鳴笑著,但鍾海看出來,他很不耐煩。
話到說到這份上了,鍾海不得不告辭了王一鳴,從辦公室出來離開了學校。他要去問問吳子玥,要她出個主意,接下來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