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有何吩咐?”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紫月,鍾海身體微微前傾,謙恭地問道。
“叫我姐吧。”紫月一邊修著指甲,一邊淡淡地說,聽口氣,她很喜歡鍾海叫她姐姐。鍾海發現,紫月的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上塗滿了淡淡的紫色,如五朵紫羅蘭花片。
“這樣不妥吧。”鍾海試探著,想否定紫月的想法。
“姐讓你叫你就叫,我已經給員工們交代過了,說你是我表弟。”紫月瞟了鍾海一眼,微微一笑。鍾海抗拒不了這種微笑,似乎受到了感動,心裡一熱,不假思索地說:“姐是老板,我不是,我――”
“你不是已經叫姐了麽?”紫月得意地笑笑說。
在老板面前,鍾海隻是個打工仔,他不想違背老板的意志,但也不想叫她姐姐。他聽說過,在長江以南的地方,所有的酒店,正規的和不正規的,有一群年輕瀟灑的服務生就被叫做少爺。這種少爺其實不是少爺,他們是一種工具,準確地說,是供女人款姐款婆們消遣的工具――
鍾海的腦海裡全是少爺的形象,他沒敢往下想,他怕在紫月的眼裡,他的身份就是少爺。
“我該走了。”鍾海沒敢叫老板,也沒叫姐。他試圖穿越一個真空地帶。
紫月放下指甲剪,從沙發上摸起電話,一邊撥號碼一邊說:“你喜歡吃什麽,我給小雨打聲招呼,讓她吩咐廚師做幾個菜,你陪姐喝點。”
不等鍾海答應,紫月已經撥通前台的電話。
事情的發展已經出乎鍾海的意料,想拒絕已經來不及了。鍾海怔怔地站著,手足無措。他很後悔,不過他已經想好了,如果事情的發展真的像他預料的那樣,他會毫不猶豫地奪門而逃。十年寒窗,為的是大鵬展翅,為的是直掛雲帆濟滄海,可不是為了一個年輕少婦的包養。
隱約中,鍾海聽到紫月叫了幾個平常的菜名和一瓶紅酒。
紫月放下電話,親自把床頭的茶幾挪過來,邀請鍾海坐下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淡淡的女人的體香混合著香水味道湧進了鍾海的鼻子,他的心複雜地激動著,狂亂著,忐忑不安中,他有點醉,雖然還沒喝酒。
紫月看出了鍾海的忐忑,很隨和地問他是否還適應這裡的工作,鍾海一個勁地點頭,稱謝謝老板的照顧,而紫月卻一味地笑。那種笑很純潔,就像一位姐姐對弟弟的安慰。
其實鍾海並不餓,在飯店裡工作,缺什麽也不缺吃喝,即使他餓,也不沒心思吃飯。作為老板,紫月吃得卻極為坦然。不但坦然,紫月的吃相也很優雅。在漫不經意中,紫月問了很多,鍾海都一一作答。
“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你是個文化人。”紫月拿起一塊餐巾紙,擦擦嘴,然後又遞給鍾海一塊餐巾紙。
“文化人不敢當,可是――”鍾海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說,不管你說什麽,姐都不會怪罪你。”紫月還是以姐姐自居,並且似乎猜測到鍾海要說什麽,笑盈盈地看著鍾海問道。
“我不是太適應這裡的工作。”
“這不是理由,能直接點麽?”紫月問道。
“我,我沒事做,還拿你的錢,我――”
“你的那點小心思姐明白。”
紫月還想解釋什麽,手機響起,她接了電話,高興地應承了兩句,站起來對鍾海說:“我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這裡過夜。”
鍾海沒想到,他的猜想這麽快就得到了驗證,就忽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老板,這――”
“咯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要你住在對面。保安勞累了一天,晚上睡得像死豬,晚上飯店需要安全,你別瞎想。房間我都安排好了,是客人住的,你以後就住在這裡。”
紫月說完,一手拉著鍾海,一手開了門,向對面走去。
鍾海的手被攥得緊緊的,手心出了汗。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該還的總是要還的,該來的總是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