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孤村意味著什麽?
所有人都明白,那就是死!西荒蠻獸諸多,太過強大,沒有強悍實力根本難以穿行寸步,鈺穎黑虺之毒剛剛驅除,沒有一分戰力…羽楓想到這裡,面如死灰。
“族長爺爺,我要去尋找鈺穎…”羽楓來到村頭族長的院落,村中其他幾位老者也在。
“什麽?”
“孩子,不可啊…”
羽楓的強大戰力早已征服所有老者,他們把羽楓當做心中的戰神看待,他若留在小孤村,日後食物將不再是一個問題,另外,他們早已把羽楓看做家人一般,無不擔憂地阻止他。
老族長面色沉重,眉頭緊蹙,轉過身去,道:“羽楓,除了多年前那個少年,你是我見過最強大的人。”
“我們這些凡人匆匆百年,無不有一死…”鐵岩的聲音慢慢低沉了下去。
“匆匆一生隻為食物,在這裡隻有最純粹的叢林法則,要不了多久我也要塵歸塵,土歸土了,你能為我完成未盡的心願嗎?”鐵岩走到屋子的一面石牆前默默佇立,雙手緩緩的,輕輕撫摸,那冰冷的牆面。
羽楓愕然地站在那裡,不知為何,竟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老人頭也未回,似乎已料到羽楓會同意,雙手輕輕地按了下去。
“轟…”
石塊擠磨的聲音響起,一個石屜從石牆上滑出,刹那間滿屋光華,璀璨絢麗的光線充滿神性,荒古的氣息讓人嗅到一絲歲月的氣息,仿佛整個歷史的長河都濃縮在那一個石屜之中。
羽楓忽然覺得,他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定了定神,不由自主地向老族長走去,深深地望了一眼。
這塊玉簡,不該在人間出現吧?羽楓在心中輕輕念了一句。
那塊玉簡帶著絲絲血跡,散發著皓月般的光芒,熾盛奪目,濃鬱的化不開的光芒流轉跳動,道紋閃爍,周圍異象凸顯,血海屍山,一百多個古字閃爍奇異光芒浮現在表面。
羽楓癡了一般,被那神秘的玉簡所吸引。
老族長將玉簡放在他的手裡,原來光華璀璨的玉簡漸漸失去色彩,絲絲血跡也內斂到玉內,像一條條血脈,跳動流轉。猶如握著一塊冰在手裡,百世萬載的無盡歲月、九天萬界的諸天神魔,彷佛在羽楓手中,一一顯露,從玉簡之上,傳入他的手心,到他的心裡。
“羽楓…”老族長的白發開始脫落,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密,仿佛歲月在他的身上以數十倍的速度在溜走。
“族長爺爺,你怎麽了?”羽楓回過神來,一把將鐵岩攙住。
鐵岩搖了搖頭,笑道:“我沒事,咳咳…這便是那少年留下的玉簡,這一世我不能帶他離開西荒,希望你最終可以離開…”
其他老者眼中濕潤一片,竟像孩子一樣,悲聲道:“族長,不可啊,沒有玉簡,你如何壓製傷勢。”
鐵岩擺了擺手,歎了口氣,笑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你們不要再勸我。”老族長天資聰穎,但小孤村深處西荒之中,根本無人懂得修煉之法,只因為那少年才踏上修真煉道之途,可惜這些年為了帶玉簡離開西荒,數次身受重創,傷及根本,身體早已油盡燈枯,全靠玉簡壓製傷勢,苦苦續命而已。
這麼多年,鐵岩一直苦苦研究玉簡和少年留下的奧術,並不時在全村中進行嘗試,但直到今日也無一人可突破人變境,更無人可修得奧術,就連鐵峰,也就是下任族長也僅僅是人變中階的戰力,不過饒是如此,鐵峰雙臂一晃也有千斤神力了。
今日羽楓就要離開小孤村,他也等到了自己要等的那個人,已無牽掛。
羽楓雙眼含淚,哽咽道:“族長爺爺,我是戰魂之體,我一定把玉簡帶出西荒。”
鐵岩欣慰的抹了抹羽楓的腦袋,笑了起來。
突然,羽楓怔在了原地,短暫的無聲後,激動道:“戰魂之體,對,戰魂之體。”他的每句話都是帶著激動,一字一頓吐出來的。
“戰魂之血既然可以壓製黑虺之毒,為何不能壓製老族長的傷勢?”羽楓興奮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眾人。
老族長面露訝色,其他老者更是直接石化,良久,鐵岩才點了點頭,道:“我不知道什麽是戰魂之體,但我知道那些極度強大凶獸的血肉都是一種寶藥,更有傳言神靈的血可以直接生死人、肉白骨、複寶器。”
其他老者更是吃驚,難道羽楓的身體已如凶手一般強大?
一滴滴鮮豔如紅寶石的精血自羽楓指尖滑落,滴入一個陶罐之中,陶罐內的藥液在不停地翻滾,冒出一個個金色的氣泡,然後炸開,濃鬱的藥香散開,讓人心神搖曳,精力充沛,老族長在一旁不斷將一株株草藥投入罐內,有人形的老參,有七葉的靈草,還有巨大的靈芝…
氤氳瑞氣在陶罐上空凝聚,像一片彩色的朝霞,直到藥液被熬乾,光華內斂,氤氳之氣全部聚斂到罐內,一顆赤紅如朱果的丹藥在罐底成型,散發著淡淡神性。
老族長將丹藥服下,眾人緊張的注視著,屏氣凝神。
突然,老族長面色潮紅,須發皆張,雙眼緊閉,額上滲出濃密的汗珠,渾身青筋暴起,一層水汽將其緊緊包裹。
眾人心中不斷為老族長祈福,希望可以成功。
不知過了多久,水汽漸漸散去,老族長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神光熠熠,渾身空靈,竟有一種仙風道骨的味道。
“果然是神藥啊…”老族長歎道,自己的傷勢不但被壓製住,而且還有好轉的趨勢,整個人也精神充沛,似有使不完的力。
村民開心的燃起篝火,圍著火堆歡呼雀躍,跳起表示感謝的原始舞蹈,羽楓被拉入其中,跟著跳了片刻,但乘人不注意溜到老族長家中,悄悄留下一罐戰魂之血,便帶著玉簡不辭而別,向山林深處走去。
“鈺穎,你到底在哪裡?”羽楓在原始山林中穿梭,那裡沒有道路,密布枯葉古木,行走起來十分困難,但他片刻也沒有休息,心中急如火燎,沿途遇到無數凶獸,可以擊殺的便擊殺,不能擊殺的便繞道而行。
“你那麽凶,遇到凶獸知道繞行嗎?”
“這片山林好詭異,你不會進去了吧?”
……
羽楓一路前行,心中百轉千回,閃過無數念頭。一日之間翻過數座山脈,橫行近千裡,沿途凶險無數。
夕陽西下,羽楓剛擺脫一頭鱗猿,肩頭血流如注,巨大的陰影投來,前方一座石山高聳入天,龐大的山脈向兩邊延伸,幾乎沒有盡頭,巨大寬廣的令人心慌,羽楓隻覺自己如此渺小,猶螻蟻見於蒼龍而不及。
他可以確定鈺穎到了這裡,因為他感到了神威烈冰槍的氣息,那種血肉相連的感覺。
“她怎麽可能到達這裡?難道…”訥羽長吐一口濁氣,心中不由一驚,生怕是凶物奪走了神槍,那鈺穎就危險了,急忙向山上爬去。
石山硬如金鐵,表面碎石林立,閃著黝黑的金屬光澤,沒有任何生靈,死寂一片。羽楓感到莫名壓抑,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每跨出一步,腳下都會有暗黑色紋路顯現。可以肯定,隨著海拔的提高,紋路越來越繁密,步伐也越來越沉重。
漸漸的,羽楓發現了生靈,卻已是一片枯骨,有長著翅膀的天使,生著獨角的蠻獸,當然,還有人類。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真安靜…”
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羽楓心中著急,一路小跑,拚命向山上爬去,每一步都讓他氣喘如牛。
“什麽,我眼花了嗎?怎麽有人可以在登神台一路小跑?”在羽楓身後數百丈,有一頭人形的銀色凶獸人立而起,它長不足兩米,像是白金澆築一般,看起來非常的結實,具有無以倫比的力感。 兩條粗壯的大腿猶如龍足一般,充滿庚金之力,渾身遍布銀色的細小鱗片,根根利齒閃著寒光,似一柄柄倒插的匕首。
這是一頭聞未聞、見未見的可怕蠻獸,不知食下多少血肉,充滿暴戾之氣,暗含血煞,滴滴涎水打在地上腥臭無比。隻是此時它已經蔫了,被登神台強大的壓力壓製,肉身難以抗衡。
蠻獸猶如蝸牛一般向山上爬去,仍在回想剛才一個人類在前方一路小跑,心中刮起巨大風暴,十分不平衡。
登神台之所以叫登神台是因為這裡為上古聖人隕落埋骨之地,奧術法則不滅,限制四方。在這裡不可以使用奧術,隻能夠憑借肉身硬捍,無盡歲月以來,鴻蒙荒古之界一直流傳隻有神的後裔或者上古純血凶獸的幼崽才能登到山頂。
因此這裡也成了諸多天才磨練之地,每年在登神台打開之際,都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天才在護道者的守護下,穿越西荒,來此試煉,亦是諸多大族、古國、凶獸彰顯下一代實力的地方。很多強大的種族甚至直接在後代身上下賭注,通過在登神台上的成績來解決摩擦,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傷亡。
“噗”
銀色凶獸在登神台強大的壓力下,終於不支,被壓成一堆血泥。
羽楓雙手撐膝,大口地喘著粗氣,這古怪的石山壓力太大,就算是他也覺得吃不消,但神威烈冰槍的氣息越來越近,他還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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