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求魔淚晶散發著攝人的血光,黑虺體內祖先珍貴的遺贈,本就稀少的燭龍血脈,此刻竟在不斷流失,就像被淚晶抽走一般,而羽楓此時入魔般的雙眼微紅,仍一拳一拳砸在那血肉模糊的蛇頭之上,染紅了寒冷的冰面。
“嘭”
最後一拳揮出,羽楓身子搖搖晃晃,他的體魄還不夠強大,體內狂暴的力量將其細胞血肉撕裂,一滴滴血珠從其汗毛孔中滲出,好在戰魂之體大幅度抵消了狂暴力量的副作用,要不是戰魂之體在悄悄發揮作用,他隻怕連站都站不穩。
“噗通”,羽楓渾身虛脫,狠狠地栽在地上。
周圍血肉一片,腥臭之氣更是令人止息,羽楓此時正倒在一堆血肉之中,猶如血人。小公主瓊鼻緊皺,艱難地向羽楓走去,體內氣血更是凝滯不前,渾身燥熱不堪,一種最原始的念頭蠢蠢欲動,怕是蛇毒漸漸發作了。
迷迷糊糊中,羽楓隻覺一道美麗的身影向自己走來,心中頓時安穩了許多,神經一松,眼一閉便不省人事了。
不知是傷勢太重,還是其他,羽楓竟也說起胡話來。小公主見他面色蒼白,雙唇緊閉,痛苦之色密布臉上,心中不由一痛,頓時亂了分寸,眼淚在眼中直打轉。
“為什麽…為什麽?”羽楓突然低呼,雙眉鎖得更緊,似是想起什麽痛苦至極的事。形式逆轉,現在輪到小公主照顧羽楓了,隻是她自己也渾身酸軟,苦苦壓製著體內的蛇毒。
小公主先是一愣,然後一雙玉也似的手緊緊握著羽楓的手,羽楓安靜了幾許,可口中依然念念有詞,一雙手也握的越來越大力,似要緊緊抓住什麽,小公主隻覺雙手漸漸痛了起來,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把手抽出。
“額…冷…好冷”,羽楓突然松開雙手,手臂緊緊抱在胸前,身體不住顫抖,蒼白的嘴唇含含糊糊地低語著。
小公主左右環顧,卻未發現任何取暖之物,不由恨道:“幹嘛要跑到西荒來,什麽都沒有”。可心中卻焦急萬分,不知如何是好。
羽楓顫抖的更加厲害,口中依舊不停地低語:“冷…好冷…”
“他和我又有什麽關系,他冷熱關我什麽事”。小公主別過臉去,再也不願看羽楓蒼白的臉龐。
隻是那一瞬間,往事一幕幕翻開,劃過她的心尖:
被黑虺追攆,那個不離不棄的少年;
那個為了護她而吐血的少年;
那個雖然很怕,卻決然留下的少年。
突然,像下了某種決定一般,小公主猛的轉過頭來,呆呆地盯著羽楓半晌,俏臉一紅,將羽楓上半身扶起,緊緊抱在懷中,心中一陣蕩漾,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是在救人…救人,沒什麽的”。小公主在心中不斷告訴自己,手上又抱緊了幾分。
“這樣就不冷了吧!”
羽楓竟像聽到了一般,口中不再滿是胡話,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這可苦了小公主,此時坐在冰冷的冰面上,周圍毒血腥臭,半邊身子更是被羽楓偎著,時間久了,酸麻之感不已。可一看到懷中憔悴但熟睡的臉龐,心中怎麽也不忍心將其喚醒。
冷月高懸,山風蕭瑟,小公主抱著一個少年靜靜地坐在那裡,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雖然從開始到現在並沒有過去多久,但小公主卻感到等了幾個世紀。
一種無力感漸漸湧上全身,氣血翻湧,嚶嚀一聲,吐氣如蘭,隻覺渾身燥熱,心中莫名感覺洶湧不已,想必蛇毒發作了。
“咳”,羽楓艱難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想要繼續揮動拳頭,但手未抬起,便覺渾身劇痛,撕心裂肺一般。小公主經此一驚,眼中清明幾分,心中一喜,忙道:“你醒了”。
羽楓隻覺聲音軟綿綿的,勾人心魄。猛一抬頭,只見一張絕美的臉龐映入眼簾,面色潮紅,杏目迷離,朱唇微啟,絕美中多了幾分誘惑,一時癡呆在那裡。
黑虺是洪荒遺種,擁有燭龍的血脈,是蛇中最陰毒,最的一種,其毒可想而知。
羽楓再也顧不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霍地站起,不斷念叨:“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可心中卻刮起了十二級風暴,久久不能平靜。
就在這時,一具柔軟的身體貼在了他的背上,一雙玉臂攔腰抱來,淡淡幽香傳入鼻尖,羽楓渾身顫抖,一團火在胸口熊熊燃燒。在鴻蒙神山生活十年,羽楓何曾遇到過這種情況,關鍵時刻,心中猶如亂麻,慌亂至極,唯一能做的就是,手臂一震,暈了過去――他把自己打暈了。
“啊…”羽楓一聲大呼,猛地坐起,他又夢到那個充滿鮮血的夢,到處都是陵園,到處都是屍山血海,而整個世界隻有他一個人,一個人面對那血色的世界。
朝霞燦爛,透過石窗灑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清新的晨風吹來,帶著炊煙和烤肉的香味。羽楓這才發現自己正處在一間石屋內,石屋由巨大的岩石塊堆砌而成,身下是一張青黑色的石床,床上鋪墊著柔軟的獸皮,室內並無其他物什,還剩下一張石桌和幾把石椅。
“這是哪裡?”羽楓深吸一口氣,才覺渾身撕裂一般。像是想起了什麽,他下意識地要抱住誰,但身邊空空如也,心中不由一驚,像是失去了極端重要的東西。
“哼哼哈嘿…”一連串的聲音傳來,羽楓趴在窗邊向外望去,只見周圍群山高峰,連綿深壑,一個村子坐落在被削平山頂的小山上,幾十間石屋錯落有致,四周有巨大的石樁和古木建成的圍欄和路障。數十個從幾歲到十幾歲不等的少年下身著獸皮衣,上身赤裸,肌肉高高隆起,在村前的平地上鍛煉體魄,沐浴晨光,每一個動作都有模有樣,虎虎生威。
“你醒啦!”一個如龍蛟般強壯的中年男子高有兩米,虎步走來,衝著羽楓笑道。
“嗯,謝大叔救命之恩,隻是我怎麽會來到這裡?”羽楓問道。
“我是村子的狩獵隊隊長鐵峰,本來我們在村外狩獵,尋找食物,但老遠就感到有凶物暴動,開始以為是獸王爭奪領地而戰,便退回村子,可村中實在沒有食物,我們估摸凶獸相鬥,非死即傷,便想乘機尋點獵物回來,沒想到竟遇到了你,還白撿了一條黑虺,哈哈…”鐵峰嘿嘿笑道。
“那、那你們見到小公主了嗎?”羽楓趕忙問道。
“小公主?你是說那個女孩嗎?她中毒很深,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正在睡熟。”
羽楓長出一口氣,心中一塊巨石似乎落下了。
“吃飯嘍…”
“哇,吃黑虺肉了,給我一塊!”場上少年活潑異常,也不穿上衣就嘻嘻哈哈地向著飯點跑去。
羽楓這才感到自己腹中已空,前胸貼著後背,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直響。
鐵峰哈哈一笑,道:“走,快去吃飯,你都睡了十天十夜了,餓壞了吧。”
羽楓用力的點點頭,向村子中央走去,小村周圍草木繁茂,不時有奇異獸吼禽鳴傳來,更是可以看到體型龐大的蠻獸在不遠處的山頭吸精吐納,但不知為何,竟無一隻凶禽猛獸或者蛇蟲毒蟻闖入村中。
小村猶如蒼茫大山之中人類的一片零星樂土,但猛獸凶禽進不來,村人也不敢擅自出去,因為山中凶獸大多強悍無比,就算數十萬人的部落也有可能瞬間被凶獸夷為平地!小孤村隻能靠些許獵物和粗糧野果生存。
可今天他們是幸運的,因為他們白撿了一條十幾丈長的黑虺,這是一次罕見的大豐收。蛇皮可以用來做皮甲,堅韌異常;蛇筋可以用來做硬弩,威力巨大;蛇血可以用來入藥, 在山林中狩獵,那可是保命的東西,其他妙處更是數不勝數。
最重要的是,它解決了村子食物匱乏的問題。肉香飄來,在火堆上燒烤的蛇肉金光燦燦,油亮異常,一滴滴油珠爆裂,散發出濃鬱的香味,火苗舔著晶瑩的油滴,撲哧直響。
“可以吃啦,可以吃啦!”一群孩子口水直流,猴急道。
“你們這群孩子,真不懂事,別忘了是誰給我們帶來的食物,要知恩感恩報恩。”老族長鐵岩笑罵道。
“知道了,族長爺爺,他是誰啊?怎麽比阿爸還厲害,竟然可以殺死黑虺?”孩子們嘰嘰喳喳問了起來。
老族長想了想,笑道:“外面的人吧,一定是一族的天驕,不然怎麽可以在西荒穿行到這裡呢?”
“外面?”孩子們面露疑惑與敬畏之色。他們從未走出過村子,因為出去就意味著危險,就意味著流血與死亡。村中狩獵隊是全村最強壯男子組成的,但每次外出狩獵,總有人永遠也回不來!
“族長爺爺,那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你就和我們說說吧,總有一天我們也要走出村子,走出西荒。”
“好,好,有志氣,當你們強大了,總有一天能夠走出西荒…”老族長慈愛的摸著一個孩子的小腦袋,笑道。
“族長,真如你所言,羽楓醒啦…”鐵峰拉著羽楓向火堆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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