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7:30。安永烈所在秘密倉庫。
這個時間,天早已經大亮了,可是由於倉庫是封閉的,所以只能靠燈光來照明。偌大的倉庫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形木桌,桌子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此時的安永烈正坐在桌子的一邊悠閑地抽著雪茄,靜靜地等著他要等的人。
隨著“滴滴滴”輸入數字的聲音,緊閉的密碼門緩緩開了,接著西裝革履的李川毅和面容冷酷的星宇進來了。由於李川毅身上現在全都是傷,所以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坐吧。”安永烈做了個請的手勢。李川毅緩步走到桌子的另一邊,拉開椅子,坐了上去。整個倉庫裡只有4個人,安永烈和李川毅坐在桌子兩邊,星宇站在安永烈旁邊,劉晨曦則在倉庫的梯架上把玩著軍刀。
“來,我們乾一杯。”說著,安永烈舉起了酒杯。李川毅頓了頓,隨後端起桌上早已斟好的紅酒,一仰脖,全部喝了下去。緊接著,他拿起旁邊的酒瓶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看到李川毅這樣,安永烈微微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星宇給你換套乾淨的西裝嗎?”
李川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讓我乾淨的死去?”
安永烈笑著搖了搖頭,“說實在的,我的確是很想殺你,可就是舍不得。你知道嗎,我安永烈這輩子隻欣賞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你,你能猜出另一個是誰嗎?”
“哼——李川毅不屑地笑了笑,“你自己。”
“哈哈哈!”安永烈笑的很爽朗,“痛快!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他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不過,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猜到的嗎?”
“很簡單,只要是稍微了解你的人都能猜到。你在雲南剛開始也只是一個小毒梟,後來你逐漸將周邊的其他大毒梟一個個吞並走到了最輝煌的時期。可就在這時你招到了雲南和美國警方的全力圍剿,那時你隻帶了十幾個心腹轉戰澳洲,不到3年的功夫你又成了澳洲最大的毒梟。你說這樣的人誰不欣賞和欽佩呢?”
安永烈輕輕鼓了鼓掌,“精彩,真是精彩!看來你對我還是有研究的。”
“當然。”李川毅又抿了一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噢——?”安永烈來了興趣,“那你說說,我們之間最後誰會贏?”
“這還用說嗎?”李川毅似乎成竹在胸,“你認為你現在還有資本來跟我談輸贏嗎?”
“哼——安永烈似乎比李川毅更有自信,“你以為竊取我的資料庫搗毀我20多個製毒基地就可以把我徹底打敗嗎?當初我身無分文帶著十幾個兄弟去澳洲不到三年就能打出一片天來,更何況現在我的瑞士銀行裡還有十幾億的存款,只要我還在,不出一年就一定會東山再起。”
李川毅一飲而盡,“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只要你還在就一定會東山再起,那麽我是不是可以從反面這樣理解:如果你不在了,就沒法東山再起了。”
聽到這話,剛才還滿面微笑的安永烈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你什麽意思?”
“哼——李川毅又斟了一杯並且舉了起來,“沒什麽意思,來,我敬你。”
這次安永烈沒有舉杯,而是一直盯著李川毅看,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他失敗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還是一臉的自信和優雅,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李川毅抬手看了看手表,“如果不出意外,他們也該來了。”說完,他拿起面前的刀叉開始吃起了牛排。
就在那一刻,安永烈忽然忽然明白了什麽。他趕緊站起身來,“星宇,通知兄弟們,馬上轉移!”
“是!”可是星宇還沒邁出一步,外面就響起了一陣槍聲。星宇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立馬拔出手槍上了膛,“晨曦你保護老板,我出去看看。”說完,他跑著出去了。
李川毅吃了一口牛排然後用餐巾擦了擦嘴,“別緊張別緊張,坐下來陪我喝兩杯。”
安永烈此刻的眼神像一把鋥亮的鋼刀,他很想剖開李川毅的心來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麽。聽到槍聲後,一向自信甚至自負的安永烈真正的慌了。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把毀滅性的災難招來了。沒想到一生謹慎的自己,此刻卻敗在他的手裡。
“能告訴我,這一切你是怎麽計劃的嗎?”安永烈繼續坐下,等待李川毅的答案。
李川毅放下刀叉,面部又恢復往日的冷酷。“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動我的摯愛。”
“你是指依如塵?”
“沒錯。”李川毅將聲音提高了八度,“從你準備拿她威脅我開始我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該如何打敗你,可是你的實力太大,從正面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於是我就想到了一條捷徑。”
“破壞者。”安永烈一字一頓。
“對!”李川毅點了點頭,“「破壞者」是你最得意的作品。我想,像你這樣一個龐大的集團,機密資料是不可能全部做成紙質的。既然是這樣,那麽很多東西肯定是用電腦來存儲的,那麽只要破譯了這些資料,就等於端了你的老巢。”
“看來是我自己將自己*到了死路。”
“沒錯。”李川毅又斟了一杯,“如果沒有你給我的那筆錢,我根本沒辦法買房買設備和你的「破壞者」對抗。”
“看來我真的沒有看錯人,你的確是一個天才,只可惜我們站在了對立面。”
“站不站在對立面一點都不重要,你是麥琪的父親,也是國際通緝的毒梟,可這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只要麥琪願意你可以帶她走,我絕不強留也不會去告發你。可是你偏偏也想把我也拖進你的生活,甚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惜拿我最心愛的女人來威脅我。那麽沒辦法,我隻好和你作對了。”
“李川毅呀李川毅,虧我如此欣賞你,原來你竟是如此一個沒有理想沒有抱負的小男人!你知道你投入我門下會得到什麽嗎?你將擁有幾十億的資產,你將過著全世界最奢侈的生活,你將享有別人十輩子都享受不了的福分!可是現在你為了一個女人,為了微不足道的兒女私情,你將失去這一切!”說道激動處,安永烈居然站了起來,看起來一向沉穩的他此刻的確是有點亂了陣腳。
“一個女人?微不足道?”李川毅也緩緩地站了起來,“為了幾個臭錢,你瘋狂製毒和販毒,你知道你破壞了多少幸福的家庭嗎?對,我的願望很簡單,我就是一個小男人。我隻想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然後靜靜地對她好,只要我們每天能一起看到清晨的日出和黃昏的夕陽,這就足夠了。而你呢,為了自己逃跑能拋棄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兒都想離你而去,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活在錢堆裡,又有什麽意義呢?”
面對李川毅的反駁,安永烈一時沒有回應,因為他的話正好說到了自己最隱痛的部分。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方劍鴻的警告聲。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雲南省武警官兵。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我們就強攻了。”
“你是怎麽把他們帶到這裡來的?難道你知道這裡?”這是安永烈最後一個疑問了。
李川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解開了左手上的手表扔在了桌子上,“是它把他們引來的。”
安永烈看了看,“這不可能,這只是塊普通的電子表。”
“對,”李川毅微微一笑,“它確實只是一塊普通的電子表。可是如果在它的芯片上寫入一個GPS定位程序,那麽它就是一塊多了一個功能的普通電子表了。”
「回憶」
“廳長先生,”音響裡又傳來了李川毅清晰的聲音,“很抱歉,我沒法為你們繼續解密了,不過他們的資料庫已經被我控制了。現在安永烈的人已經到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廳長趕緊拿起話筒,“告訴我你的位置,我派人去救你。”
音響裡傳來了李川毅的笑聲,“不用了,告訴你也沒有用,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將會被帶到哪裡。”
“告訴我們你的手機號碼,我們可以給你定位。”
“你認為他們會讓我帶著手機嗎?”說到這李川毅摸了摸左手上戴的手表,“不過廳長先生,我在我的手表裡寫入了一個定位程序,你們可以靠它來追蹤我。”
“那太好了!胡組長,馬上進行信號連接!”
“不得不承認,你是我見過做事最有預見性的人。我做事是走一步看一步,而你是走一步看三步。”到了這個時候,安永烈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強。
“謝謝。”
“先別謝,既然你把所有事都預見到了,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安永烈已經做好那個準備了。
李川毅看著安永烈,安永烈也看著李川毅,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彼此久久都沒有說話。
“你放心,”李川毅將雙手插進西裝褲子口袋裡,“如果她願意,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安永烈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說完,安永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掌上筆記本電腦從桌子這邊滑到桌子那邊。
“這裡面存有我在瑞士銀行所有的帳戶和密碼,而且這個電腦是和銀行系統那邊直接綁定的,這裡面的錢夠你們花幾輩子,我不想她受罪。”
李川毅看了看它,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收起來了。“我會交給她,至於她怎麽處理,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就在這時,密碼門打開了,星宇急忙忙跑到安永烈身邊。
“老板,我們被包圍了。現在兄弟們正和條子火拚,趁現在我和晨曦護著你出去。”說完他扭頭看了看梯架上的李晨曦,“晨曦,趕快下來,我們現在就走。”
安永烈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星宇,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是。”說完星宇轉身準備出去。可就在他轉身的刹那,安永烈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星宇也感到有點不對勁,可是他剛轉過身來,安永烈就扣動了扳機。就這樣,也稱得上是一代梟雄的安永烈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板!”星宇淒厲的喊聲充斥整個倉庫,他急忙跑上去托住了安永烈的身體,緊接著就是嚎啕大哭。其實他和安永烈之間不僅僅是上下級的關系,更是千裡馬於伯樂的關系。
「回憶」
鏡頭一。
雲南省某一街道,一群小痞子正在圍攻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這種事在這條混亂的街道再平常不過了,所以根本就沒有人上去製止。雖然這個少年看起來很會打架,但是最終還是寡不敵眾,被眾人撂倒在地,你一拳我一腳的擊打。
就在這時,一輛奧迪車突然駛到他們旁邊,西裝革履的安永烈從上面優雅的下來了。
“再打就出人命了。”安永烈說的慢條斯理,“他到底犯什麽事了讓你們下這麽重的手?”
“這小子借高利貸不還,按規矩得好好修理修理,閑人閃到一邊去。”其中的一個打手說道。
“閑人?”安永烈露出了他標志性的微笑,當然,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我要是把他欠的錢還了,還算不算閑人呢?”
“什麽?”那個打手還從沒見過這種人,“好啊,一共五萬六,錢拿來他就交給你了。”
安永烈笑了笑,隨後手向旁邊站著的隨處一伸,那隨從立馬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和一支簽字表遞了過去。
安永烈瀟灑地簽了自己的名字之後遞了過去,那打手接過來看了看,接著向周圍的小弟遞了個顏色,然後他們就散了。走時還不忘罵了星宇一句,“死癟三,今天算你走運。”
安永烈在星宇面前蹲了下來,隨後遞了一塊手帕過去。星宇愣了愣,然後擺擺手,“我是粗人,別弄髒了先生的東西。”接著用袖子將嘴邊的血擦乾淨。
鏡頭二。
“什麽?雇傭兵?”星宇一臉的疑惑,“老板,你讓我做這個幹嘛?”
“你不是一直想報答我嗎?現在機會來了。”安永烈認真地看著星宇。
“您的意思是——?”
“去當幾年雇傭兵歷練歷練,然後回來給我當貼身保鏢。”
“真的?”星宇一臉的興奮,要知道,對於很重情義的星宇來說,只要能夠幫到自己的恩人,要自己做什麽都願意。“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磨練。等我回來後,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鏡頭三。
“老板,你快走!我來斷後!”星宇和其他保鏢一起護著安永烈突破警方的包圍。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已經損失我的家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老板,有你這句話我星宇就是死了也值了!你趕快走吧,我星宇命大死不了,我會追上你們的。”說完星宇一把把安永烈推上船,自己又跑開和警察火拚了。
此時的星宇抱著安永烈的屍體,聲淚俱下。在旁人看來,自己和安永烈只是頭頭和下屬的關系,最多安永烈算得上對他有知遇之恩。但是在星宇的內心深處,孤兒院長大的他其實一直視安永烈為自己的父親,為了他,自己做什麽哪怕去死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如今一個對自己來說親如父親的人死了,自己怎能不傷心?
“啊!!!————”星宇喊得撕心裂肺。可是喊完後,他突然安靜了,安靜的讓人害怕。他輕輕地將安永烈的屍體平放在地板上,隨後站了起來,舉起手槍,對準了李川毅。不過李川毅似乎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他一點類似慌張的反應都沒有,他還站在原地,一臉的平靜,好像早在等待這一刻。
可就在星宇舉槍對準李川毅的瞬間,自己又想起了那一幕。
「回憶」
就在星宇起身準備根據余磊華提供的地方去搜尋李川毅時,安永烈忽然叫住了他。
“星宇,”安永烈說話時表情異常平靜,口吻異常平和,就好像在交代自己的遺囑一樣,“記住我說的,不管在任何時候,除非我親口讓你殺了李川毅,否則你絕對不能動他一根汗毛,你明白了嗎?”
星宇頓了頓,一時沒回答。很明顯,他在斟酌老板說的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不過他還沒有回答,安永烈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記住就行了。好,你去吧。”
“老板臨終前命令我,他讓我不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動你。”星宇緩緩說道,“我這一生只聽老板一個人的,因為他待我如親子一般。可是這次,我想我要違背他的意願了,我必須殺了你。”
“那就動手吧。”李川毅語調很平靜。“從我的心臟穿過去,讓我免受痛苦。”
就這樣,小說裡最強的兩個男人相互對視著。星宇的槍舉了很久,可是他遲遲沒有按下扳機。準確地說,他是沒下好決心。
終於,他舉槍的手放下去了。“你想不想賭一把?”星宇突然這樣問道。
“賭什麽?”
“賭你的命!”
“怎麽賭?”李川毅好像對什麽事的反應都很平淡, 就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樣。
星宇沒說什麽,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雪茄盒,從裡面抽出一根雪茄,隨後扔向李川毅,李川毅準確地用手指夾住了。
85倉庫外邊。
跟隨安永烈的這些人都是亡命徒,而且他們都帶有槍,所以方劍鴻說的那些諸如“放下武器”的話在他們聽來都是屁話。投降就算不死也會判幾十年,那還不如拚一把呢。寫到這裡,很多讀者會有個疑問:安永烈不是逃到澳洲了嗎?那他在雲南怎麽還會有這麽多追隨者呢?
其實很簡單,每個人都有思鄉情結,就算安永烈這樣的大佬也不例外。國外雖好,但終究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安永烈早就計劃再殺回雲南,因此他很久以前就開始在雲南這邊安置眼線,培養自己的爪牙了。
雖然現在面對的是雲南省的特警,但是這些亡命徒也不含糊,雙方激烈的槍戰將近一個小時了,可是警方還是沒將他們拿下來。不過話說回來了,星宇他們也是佔盡了地利。這棟倉庫一棟八層,空間非常大,他們躲在窗戶後面既方便還擊又方便躲避,所以一時間方劍鴻還拿他們不下。
而在倉庫的最頂層,本故事裡最強的兩個男人正在進行最後的對決。(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