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拎著沉重水桶,小青依然什麽煩惱也沒有,擺著尾巴,悠然的在木桶中遊來遊去,蘆碧寒則在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高貴典雅。
每次林寒回頭,都能看見她也正好微笑甜蜜的注視自己,仿佛她的視線從未離開過自己的身上。
林寒只能報之以不露齒的尷尬一笑,而後渾身不自在的拎著水桶繼續往前走。
泛泛塵世,如此絕色謫仙,在林寒看來是怎麽都格格不入的,生怕俗世玷汙了如此完美的仙子,讓明珠蒙塵。
兩人走在山道上,不遠處卻迎面走來四個家丁模樣的小廝和一個留有八字須的年輕男子,賊眉鼠眼,竊竊私語。
……
“小斌哥,你說的都是真的?真有仙界靈柩落在了咱學院的後山?”一個麻衣長衫的家丁小聲問道,其他三個家丁也好奇的看著八字須男子。
年輕男子撫摸著性感的八字須,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眯起本就細小的眼眉,伸手在說話的小廝腦後狠狠拍了一下,瞪眼道:“你這是在咒我啊?我說看到了就是看到了,萬一真要有,我再去跟少爺一說,那好處,還能少了你們的?要知道,城裡城外的神屍搶奪,就看誰家人多,但再多也多不過姬家,皇室派遣軍隊大肆搜羅,有些神屍更是被人私藏,家族裡面的神屍卻少的可憐。”
“神屍價值連城,能得一具,就能讓凡人一生衣食無憂了,像我們這等半步修煉者,如果能利用好一具神屍,足以進階成融泉期高手。”
“小斌哥,您可是大少爺的貼身伴侍,小子們幾個以後就跟著您混了。”一個家丁急忙討好。
“小斌哥,您可是和少主從小一起長大的,以後等少主當了族長,地位還不是水漲船高,到時候可別忘了兄弟幾個兒。”另一個家丁也討好道。
四個家丁都是明白人,眼前這位可是自家少主的貼身侍從,從小側侍在少主身邊,和少主關系極好,地位更是高不可攀,就算少主成了核心學生去天暮學院內院學習,也將他帶在身邊,豈是他們這些秦家外院的小小侍衛可比。
八字須男子被說得心情愉悅,傲然笑道:“要不是這幾天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少爺也不會放棄靜修,從天暮學院內院趕回家族,我在這裡的時日不會長久,等少爺接受了仙界恩賜的傳承玉晶,就得離開帝都,回內院去。”
男子半句話不理“少爺”兩字,傲氣之色顯露無疑。
“斌哥?聽說秦家有兩位始祖回歸家族了?”
“小子,你消息挺靈通的嘛!”張斌一臉崇拜向往道:“始祖啊,那可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議論的,就連家族從不露面的十幾位族老祖宗見到始祖都得戰戰兢兢下跪。始祖始祖,百萬年前的人物方可稱為始祖,之所以稱他們為始祖,就是因為他們是家族歷史上最強大,最古老的祖宗。他們早在數十萬年前就已經是仙人般的存在了。而且我告訴你們,少爺他不但被兩位始祖接見了,而且還得到了他們的賞識。最近這些時日,兩位始祖會親自教導少爺一段時間,這可是仙人的親傳,想想就激動。”
“咦——”
八字須男手舞足蹈說得正激動,卻突然停了下來,皺眉看著從山林裡迎面走來的林寒,見林寒身穿一襲雜役仆裝,拎著兩桶水,渾身沒有絲毫泉力波動,眼神頓時露出不屑,也懶得再多看一眼。
然而,當林寒走近後,蘆碧寒的風姿魅影也隨之顯露了出來,幽香陣陣,暗香浮動。
驟然間,五人都定在了原地,八字須男子的眼睛瞪得如燈籠般碩大,差點兒從眼眶中蹦出來,目光直直呆呆的望著風姿灼爍,聖潔清麗的蘆碧寒。
而他身後的四個家丁也發現了蘆碧寒,面露震驚之色,無視一身布衣仆裝的林寒,雙目圓瞠,癡癡呆呆的看著貌若天仙,美若驚鴻的蘆碧寒。
五人眼眸閃著癡迷的光芒,皆被蘆碧寒的美震驚得無法言語,張大了嘴巴,腦子一片空白,他們無法想象,世間竟還有如此絕色的女子。
為首男子面露狂喜之色,眼神中甚至隱約透露著癡迷和欲望,理了理衣冠戴帽,拂塵揚袖,走上前來,看也不看林寒,十分乾脆地伸手將林寒一把推開。
林寒沒站穩,一個趔趄,兩木桶水側翻在地,渾身濕透。
小青摔在地上,嗚嗚低喚了幾聲,表示不滿,無辜的瞅了瞅四周,滿是疑惑的遊回到了林寒的肩上,繼續呼呼大睡。
林寒皺了皺眉,目光冷冷看了眼八字須精瘦男,沒說話。
男子無視林寒,恭敬的對著蘆碧寒行了個90度的大禮,笑道:“敢問仙子芳名?小生乃秦家少主的修童,從小就生活在紫薇帝都,為何不曾有幸見過仙子?”
“修童?兒童、頑童、返老還童我倒聽說過,這修童又是何物?”蘆碧寒白玉冰清的芊手掩著櫻桃粉唇,蹙額凝眸,似笑非笑,一雙媚眼兒帶著閃電拋向林寒。
林寒知道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百萬年前的妻子不簡單,實力恐怕不在林嚴閣和弼顏之下,所以故作沉思狀,皺眉思索,接著恍然冷冷道:“應該就是奴才的意思吧。”
“賤民雜役,找死?這位大人可是乾州第一大族秦家少主的貼身修童,爾敢出言不遜。”四個家丁目露凶光,似乎是想在蘆碧寒面前顯現出自己的威武氣勢,挺著胸,扎著馬步,祭出長棍,結成四方之陣,將林寒團團圍住,就待八字須男子下令,將林寒痛扁一頓。
賤民,十歲以後未啟泉的人都被稱之為賤民,啟泉需要天賦,更需要大量的物力財力,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個世界是一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
就算是大家族的族長之子,在全力培養後,十歲之齡依然沒有啟泉,也會被稱之為賤民,在這種情況下,族長一般都會忍痛將廢材兒子過繼給家族旁支的親屬,再認一個家族的天才子弟為兒子。
“算了,不必和這些賤民斤斤計較,讓他滾吧!”八字須男子不想因為一個賤民雜役而落了自己面子,自認十分風度的甩了甩手,繼而諂媚的眯著鼠眼兒,搓著手向蘆碧寒一步一步走去,猶如一隻大灰狼,貪婪饑渴的向著一隻小綿羊走去。
蘆碧寒仙袂乍飄,雙睫微垂,顏若朝華,臉如白玉,蹙眉凝眸,繼而輕輕一笑,百媚橫生,傾國傾城,譏諷反問道:“秦家?很厲害嗎?”
“仙子,您這……是不是有點孤陋寡聞了?秦家可是傳承了數十萬年的乾州第一大家族,在乾州地位僅次於新洛宮,實力和皇室姬家、天暮學院不相上下。”張斌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向來用以狐假虎威的家族名氣,如今第一次不管用了。
他心裡納悶,在乾州三歲小孩都知道秦家這個乾州第一大家族,這女子居然不知。但他卻不敢有絲毫冒犯的舉動,眼前的女子給他一種神聖不可褻瀆的感覺,好像置身夢中,如此完美的女子怎麽可能出現在現實之中,他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要不然就是仙女下凡。
在她面前,張斌大氣不敢喘,甚至心甘情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心隻想取得仙子的好感,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跳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眼前這個女子,哪怕她下令讓自己死,都心甘情願。
這女子,太美了,美得能勾人心魂,恐怕連乾州第一美人帝國長公主姬子衿和天暮學院第一美女現任大院長的親閨女沈墨菲也比不上她。
“夫君,我們走吧!”蘆碧寒繞過集體石化的眾人,走到林寒面前,氣質脫塵,不食人間煙火的她芊芊素手拎起兩隻木桶放到了林寒手中,絲毫不在意林寒身上髒亂的衣服,挽住了林寒的胳膊。
看著仙子居然挽住了一個賤民的手臂,張斌為首的五人皆怒瞪銅鈴大眼,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好像在怒斥林寒褻瀆了他們心目中的仙子。
如此空谷幽蘭,高潔清麗,聖潔無暇的絕色尤物,恐怕整個九州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來。可她卻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而且還成了一個連泉力都沒有的賤民雜役的妻子,這如何讓張斌不癲狂嫉妒。
“仙子說笑了,此人不過一介賤民雜役,怎能配得上仙子,這世上,除了我家公子,恐怕沒有幾人能配得上仙子了。”張斌依然癡迷道。
“你家公子?”蘆碧寒嗤笑一聲,好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幸福含笑的水眸從林寒身上移開,冰清玉手從林寒臂彎間收回,美眸冷冷看著張斌,好像在看一個死人,她眼神驟然變得凌厲淡漠,冷哼道:“在你們說他是賤民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你們的命運,是男人就拿起你們的武器,為我獻身吧!”
女子的氣勢與天地渾然一體,天地道蘊也受到了影響,分明見她站在這裡,又好像不在這,虛幻而不真實,一片不知從何而來的烏雲竟然密集在了林寒的頭頂上方,天色昏暗,周圍草木竟然隱隱結了一層寒霜,鳥獸昆蟲更是停止了哀叫。
一嗔一怒,竟然能引動天地大勢,如果讓那些剛剛歸來的始祖得知,還不嚇得腿軟,跪倒在地。
林寒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女子,心裡滿是疑惑,這真的是自己在記憶夢境中看見的女孩嗎?
她真的是自己百萬年前的妻子?
剛剛,蘆碧寒的氣勢渾然一變,冰冷聖潔,如同神邸般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天地萬物在她面前如同螻蟻, 林寒甚至在她身上看見了天地間唯我獨尊的氣勢。
這種氣勢,就算是中州密林裡的火焰神魔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或許那座七彩玲瓏寶塔可以,但它不過是一件死物。
現在想想,自己把她與林嚴閣、弼顏相提並論,是多麽可笑的想法。
聽見蘆碧寒那猶如九幽地獄般的冥音,張斌大腦失去了思考的本能,只是呆滯的順從女子的話語,拿起佩劍,狠狠將自己的泉室刺穿,後面四個家丁也如此,拿起棍子,直接戳穿了泉室。
地面上,殷虹的血液順著佩劍和長棍涓涓流出,染紅了整一段山間小徑,刺眼異常,可蘆碧寒卻沒有皺一下眉頭,面色冰冷漠然,帶著些許嘲諷與不屑,接著一改面色,眯著月牙彎彎的俏眸,輕輕笑著,歡喜的挽著林寒的雙臂,轉頭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見她望著自己,不知為何,林寒隻覺一股寒意流遍全身,從頭涼到腳底,身體僵直不能動彈。
他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也不是反對蘆碧寒殺人,如果蘆碧寒不殺了他們,那麽今後林寒會有很多麻煩,顯然,她是為他著想。
面對地球毀滅,全人類的滅亡,林寒沒有皺眉一下,更何況是死了這麽幾個人。
但讓林寒害怕的是,蘆碧寒殺人時的冷酷和淡漠,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就能審判一個人的生死。這種神情,必須得經歷過伏屍百萬,血流成河,才能鍛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