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蓋住了整片天空,黑色的雲層越發厚重。
不遠處噴薄而出的黑柱忽然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好像要出來了。”
赤紅色的大地搖動,幽森迫人的氣息越來越重,冷冽的金屬光澤出現。
“咚!”
那深不見底的無底洞中,一聲深沉的敲擊響起,敲打在眾人心頭,讓人胸口發悶。
“咚!”
敲擊聲,每隔幾個呼吸響起一次,猶如死去的人出殯時,敲打的鑼鼓,震天懾地。
所有人都望向了那漆黑的無底洞,只見巨大的洞穴中升起一團黑雲。
黑雲不斷升起,懸浮在了高空。
天空中,墨雲翻滾,天地間刹那無光,無盡黑暗籠罩而下,像死亡的幕簾垂落了下來,陣陣森然恐怖的氣息瞬間彌漫於天地間。
而在滾滾死亡黑雲中,一座巍峨高大的古城在天際若隱若現,一道道血浪自古城內衝天而起,在黑雲間透發著淒豔的紅。天地間靜的有些可怕,半絲聲響都沒有,死一般的沉寂。
古城充滿了歲月的滄桑,仿佛自遠古劃破時空而來,它像是一個死亡漩渦,籠罩在十方的無盡死氣,開始向它緩慢聚攏而去,翻滾的黑雲慢慢被它吞噬。
黑色雲霧漸漸消失,但是高天之上卻更加的陰森恐怖了,古城的周圍漂浮著無盡的骸骨,茫茫白骨鋪就成一片死亡骨海,森然的古堡就矗立在雪白的骨海上空,說不出的恐怖與死寂。
此刻,眾人才看清,那座古城的模樣。
那是一座有古老青石圍成的巨大死城,城牆和城內建築上,都充滿了血跡和殘破的痕跡。
而最外面的城門上,刻著三個古老而破敗的殘缺大字。
枉死城!
又是一座邪城,和之前在學院看見的鬼城不同,這座古城,居然有名字。
“枉死城,枉死城……”古嵐看著遠處的死城喃喃自語。
驀然間,他雙眸陡然圓瞠,雙目如銅鈴一般,蒼老的身軀顫抖了起來。
“老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蕭玉緊張問。
秦岩、東方霸天,還有其他各部州的一些始祖也看向了他。
“怎麽可能,它……它怎麽會在這?”又有個年邁的青衣始祖嚇得無法動彈,臉色蒼白。
見九州巔峰強者都嚇得如此顫抖,其他修士人人自危,那些高高在上的霸主也謹慎的祭出了保命手段和護符。
古嵐搖頭歎道:“如果真是傳說中的枉死城,我們怕是凶多吉少,方圓百裡的生靈都要成為它的祭品。”
青衣始祖也跟著道:“妄死城枉死城,妄生枉死一座城。埋仙葬聖九泉下,億萬枯骨罪惡生。能逃的趕緊逃吧!枉死城,即便是聖人也要遠遠躲著它,就憑我們,怕是還不夠它塞牙的。”
“逃,你以為逃得掉?這片空間被神秘力量封鎖,連本命精血都無法溝通,一旦死亡,魂飛魄散。”又有一個始祖顫抖著聲音,絕望道。
聽著幾位始祖的話,所有的強者、天才和霸主們都陷入了絕望,氣氛一時死氣沉沉。
這時,空中是鬼城突然墜下,直直落到了地面上,震得九州蕩動,陰風吹蕩。
“哢嚓!”
城門上,枉死城三“字”下方,兩扇黑色鐵門,吱嘎一聲打開。
鐵門上釘著許多錐子,黑色的鐵皮很多早已脫落,脫落的地方卻被血液染紅。
一陣陰風過去,城門內忽然衝出數百隊人馬,鐵骨錚錚,卻又不想是真實的。
這是陰人陰馬,如千軍萬馬,整整齊齊,毫不凌亂,冰冷森寒,像是從幽冥地獄走出來。
“怎麽會有這東西,他們衝出來了,逃啊!”
礦工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四處逃竄。
可是那些幽靈般的陰人陰馬如一陣風吹,從地面上站著的每個人肉身中間穿了過去。
一瞬間,地上站著的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包括秦逸和那些沒來得及飛升的散修。
更讓人驚駭的是,那些沒有修行過的凡人礦工,遇到陰兵後,肉身消散在了空氣中,仿佛重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該死!”林寒隻覺一陣奇異陰冷的精神波動,從腦域中劃過,迫使他跪倒在地。
可是除了他以外,其他修士似乎都已死去,就連身旁的王大槌和胡東也徹底沒了知覺,那近一萬六千多名凡人礦工,更是直接化為了虛無。
林寒想了想,索性躺倒在地上裝死,他慶幸的同時,又無法理解,為何就自己沒事。
看著一列陰兵飛過,就殺了兩萬多的人,天空中的近萬名絕世強者們,個個都了臉色鐵青,緊張不已。
“該死!大家合力搭建一條虛空古道,逃出去。”有個始祖喊道。
大多數始祖都點頭同意了。
而就在這時,禁錮突然被打破,遠處天空一團巨大的火焰飛來,將這片禁錮的空間熔化。
伴隨著那團天隕劃落,一個巨大而火紅的身影出現在了枉死城上空。
那些脫離禁錮的強者霸主們沒有離去,而是懸浮觀望著。
“火焰神魔,他怎麽來了。”林寒暗自怎舌。
遠處,千丈高的火焰神魔,身穿一襲青銅色滿是血跡和刀痕的胄甲,紅發飄散,一出現就引得天地顫抖。他那雙銅鈴般的牛眼,燃著熊熊烈焰,頭生雙角,雙角間,閃電啪啪作響。
此時,他身上沒了奴字的護心鏡,也沒了鐵鎖鐐銬,身軀顯得越發挺拔。
“看來這些日子,他過的不錯,早知道跟他混了。”林寒暗自調侃,苦中作樂。
“難道來了一尊活著的神邸?居然能輕易打破枉死城的禁錮,太恐怖。”有人驚呼。
然而沒有人知道火焰神魔的來歷,就連古嵐等始祖也皆搖頭不解。
火焰神魔到來,並沒有對枉死城發動任何攻擊, 而是在高空中靜靜看著。
誰也不知道,這尊突然出現的神邸,到底為何而來,又在想些什麽。
枉死城內一陣陰風吹過,周圍死去的人突然動了。
然而更加恐怖的是,那亂葬崗和礦洞中被血霧殺死的礦工,居然也復活了。
屍變?
林寒膽寒不已,高空中的人也緊張看著,卻沒敢出手。
這時,一道精神呼喚,傳進了他腦海裡。
“回來吧!我死去的孩子!”
“回來吧!我死去的孩子!”
……
“我又沒死,你叫姥爺啊!裝神弄鬼……”林寒牙關咬得嘎嘣響,心裡焦急不已。
那些埋在亂葬崗內的死屍,居然從泥土中爬了出來,一步一搖的向著死城走去。
而死在礦洞內的屍體,也開始一一復活,晃晃悠悠地向著枉死城走去。
這下林寒徹底無解了。
周圍本已死去的人,包括王大槌和胡東都站了起來,排成一列,晃晃悠悠,卻不失整齊的向著枉死城行去。
林寒進退不得,逃出去的話一眼就會被人看出問題,但前進的話,前途未卜。
看了眼王大槌和胡東,林寒咬了咬牙關,毅然護在大槌和胡東中間,和那些死屍一起走向枉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