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
一處位於地下的隱秘修行室之中,一個身材高挑,童顏鶴發,仙風道骨的老人此刻正來回踱步,神色凝重,眸光中閃著厲色。
而另一個皮膚黝黑,禿頂紅毛,老臉乾枯尖銳,長著一雙三角眼的老人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臉的嚴肅,默不出聲。
“你說的是真的,此人真沒有泉室?”踱步的老人,正是秦家始祖之一秦雲雷。
“一個凡人居然沒有泉室,身軀受損,卻能自動恢復,這可是聞所未聞。雷弟,你將仙界主家流傳下來的家族密宗拿出來找找,說不定能找到些什麽。”坐著的秦岩皺眉道。
秦雲雷搖頭歎道:“家族密宗除了那些上古文字看不懂外,其他的,我都倒背如流了,根本就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
“對了!”一旁靜立的秦羽突然開口道:“我記得姬子衿好像叫過他一聲太一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土著人的名字。”
“太一凌?你說這是他的名字?”秦雲雷陡然喝問。
“轟”的一聲,秦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三角眼圓瞪著秦羽,就連秦雲雷亦是滿臉震驚和駭然,驚恐地望向秦羽。
“你可聽清楚了?當時是何等情況,詳細說來。”
秦羽疑惑驚懼,不明白兩位始祖聽見“太一凌”三個字為何如此震驚,深深隱隱有些害怕,但他還是一五一十地將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怎麽可能,一定不是他。”
“我也希望不是,可聽了羽兒這麽一說,我可以肯定他絕對是太一族的人。因為方才,我突然記得有人曾跟我提起過,太一族的修行和所有人都不同,他們有泉室,但他們的泉室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看見,旁人無法看見。”秦岩乾枯尖銳的老臉抽搐,眼皮跳動,顯然在極力壓抑自己內心的驚駭和擔憂。
“這……這……這!”秦雲雷驚駭得連話都無法說清,舌頭打著顫兒,“這麽說,他真是那個氏族的後裔?”
“嗯,八九不離十,等見到他本人就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太一族遺留的後裔。”秦岩神色凝重,目光轉向秦羽,充滿了擔憂。
看出了兩位始祖的擔憂,秦羽震驚不已,心頭滿是疑惑,小心翼翼問:“始祖,太一族是何種族,為何我從未聽說?”
“太一族,那是天地間最至高無上的神族,受億萬生靈供奉,萬仙朝拜,是真正的昊天貴胄。自混沌中開辟出這方世界以來,他們就是這天地間的主人。”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家族存在?”秦羽失神喃喃,心中豁然升起一絲嫉妒和羨慕。
“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這就是泰壹的由來。他們自天地開辟以來,就主宰著這個世界。按天帝盟約,受封於聖,世代一脈單傳,歷經無數歲月,卻在百萬年前銷聲匿跡。”
“天帝?!”秦羽驚呼出聲,聽見“天帝”兩字,就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情。
上古中州神秘消失,仙凡兩界出現法之壁壘,天罰九劫降臨,神屍化雨,百萬年前的大戰,億萬仙神的消失,哪一樣不是和天帝有關。
“可是,傳聞,天帝一族在上古大戰中盡數隕落,怎麽可能還有後裔活著,而且岩祖您說,他們自古都是一脈單傳,這就更離奇了。”秦羽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確實有古怪,身為太一族後裔,他身上說不定帶有上古大戰的秘密,如果他真是太一族後裔,那事情就棘手了。”秦岩皺眉道。
秦雲雷急道:“大哥,太一族太過神秘強大,我們最好先去別動他。你我在凡界雖貴為始祖,凌駕於九州眾生之上,但到了那些地方,卻也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萬一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古董知道我們殺了神族太一的後人,怪罪下來,這後果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聞言,秦岩銳利的三角眼,閃過一絲森冷寒芒,冷聲道:“不行,羽兒和他已結下生死大仇,不共戴天。他若不死,就必定會成為羽兒修行道路上一道過不去的坎,嚴重者,甚至會導致羽兒修為倒退。更何況,傳聞太一族男丁各個都是萬年不遇的絕世奇才,他們的天賦和現在的羽兒比亦不遑多讓,此人不能留。”
“那大哥的意思是,隱瞞不報,趁他還沒成長起來,將他扼殺在搖籃裡?”秦雲雷擔憂問道,一聽林寒極有可能成為秦羽這個秦家億萬年來唯一有希望成聖的後代的攔路虎,他心裡亦是默認了大哥的做法。
“對,沒有別的選擇了,太一族的強大與恐怖,絕不是你我可以想象,萬一羽兒出來事情,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秦岩果斷下了決定,目光堅定,看向秦羽卻充滿了溺愛。
“好吧!我聽大哥的,到時候那些老古董問起來,我們就說不知道他是太一族的後人。”
“走吧!或許這是一次難得的機遇,到時候我施展上古搜魂術,看看能不能從他腦海中挖出些上古秘聞,萬一真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那我們秦家問鼎九州,指日可待。”秦岩說完,率先走了出去,秦雲雷和秦羽緊跟了出去。
……
天暮學院,靈心閣!
林寒和姬子衿點了三下徽章後,被自動傳送了出去。
不一會兒,兩人便出現在了靈心閣外的廣場上。
此刻,廣場周圍了無人煙,靜謐而詭異,一陣清風吹過,周圍的樹木嘩啦啦作響,隨後又是死寂一片,靜得可怕。
但林寒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靈心閣,那是整個乾州最大的兩個圖書館之一,裡面藏書過億,很多都是主人的手稿,世間僅此一本。
自百萬年前,天暮學院建校以來,靈心閣就一直安然無恙,無人敢挑釁滋事,更無人敢欲意破壞。
而就在剛才,典藏館一層,成千上萬的古籍秘典,在林寒和姬子衿的三腳之下,四分五裂,有些甚至化為齏粉。
遠處隱隱有燈火閃動,漸漸向這邊靠攏。天邊,數道神虹,飛速向這邊射來。
“快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姬子衿焦急道,拉起林寒衝天而起,向著林寒居住的後山飛去。
“哼……想走?給我留下……”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
兩人剛飛到靈心閣上空,就有一道天威從天而降,瞬間將兩人打落在地。
“咳咳!”姬子衿站穩了身子,受傷不輕,心口微微一甜,便是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林寒卻沒那麽幸運,被那股強勁威勢猛得拍落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數米的深坑,整個人躺在裡面一動不動。
“林寒!”姬子衿擔憂喊道,不顧自己的傷勢,飛落到他身邊。
林寒躺在地面上,隻覺渾身筋骨僵直,肌肉麻木,要不是他身軀強悍,達到了蛻凡之境大圓滿境界,恐怕他早已喪了命。
“對不起,連累你了。”
“我沒事,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姬子衿輕聲安慰,美眸中卻滿是擔憂,雪白藕臂枕在林寒腦袋下,將他的頭抱在豐滿溫馨的懷中。“一會兒我拖住他們,你趕緊走,知道嗎?”
林寒搖搖頭,微微歎息,苦笑道:“你認為我還走得掉嗎?”
姬子衿神色一暗,俏臉緊繃了起來,純淨明亮的瞳眸隱約閃著淚光。
學院內九個長老皆是築道期的高手,外院甚至還有可能存在不明高手坐鎮,比如寰琅殿那掌管內外院傳送的中年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渡劫期高手。
以自己微薄的力道,根本無法抗衡。
而就在這時,那數道流光,伴隨著強盛無匹的氣勢,從天而降,落在了距離兩人不遠處的地面上。
來人共十個,當首之人是一老人,他身穿藍袍,須發如雪,雙眸精光溢轉,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手拄著一根龍頭拐杖,但身形卻挺拔威武,氣度不凡。
而他身後站著的是四個氣勢沉凝,身如山嶽的中年男子,一個豐腴妖嬈的美婦,一個須發花白的老嫗和三個如佛陀般穩靜的老人。
三個老人其中一個,林寒還認識,正是帶他來紫薇帝都天暮學院報道的弼顏。
這時,遠處又飛來幾道神虹,貫穿夜空而來,這些人林寒認識,正是冷墨菲、辛熙雅、天顏等人。
“菲菲,是你的小男人喲,好像大闖禍嘍,你美女救英雄的時刻到了。”辛熙雅望了眼林寒嘻嘻笑道。
冷墨菲板著臉沒說話,甚至沒有反駁辛熙雅的**,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環繞在她周圍的空氣有暴動的傾向。
不知為什麽,看見林寒受傷躺在姬子衿懷裡,她鼻子酸酸的,這種感覺讓她不舒服,好似堵了一塊石頭一般難受,恨不得上前一腳把兩人踢飛。
“菲姐,你……沒事吧?”
小刀感覺到大姐頭渾身散發的冷意和殺意,小心翼翼問。
“我能有什麽事,我巴不得他死了才好,闖這麽大禍,都快死了還敢耍**,還說什麽不喜歡公主病的女孩,一轉眼就和長公主廝混在了一起,能耐真大,哼!”
冷墨菲不屑撇過頭道,纖細的十指緊緊握拳,說了一大堆的話,任誰都聽出這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四人皆聽出了冷墨菲話語中的酸意,但沒人敢多嘴。
……
“原來是你,姬家大丫頭,裡面的事情可是你所為?”為首的老人冷聲喝問道。
“是!”姬子衿毫不猶豫回答。
“你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從小到大,你的種種事跡,老夫倒也是耳熟能詳。再給你一次機會,是還是不是?”老人皺眉問道。
“是!”
“學院院規第315條規定:凡對學院財務造成一級破壞者,逐出學院,廢除功法,並打入冰牢禁閉五年,生死不論。你的破壞程度可是遠超過一級,你願意承受這後果?”
“我願意!”
這時,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執勤學生都已抵達, 驟然間聽見老人的話,皆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那位好像是……是我們學院上一任的副院長梁鶴院長。”
“傳言他從入學到晉升為外院長老,接著晉升為內院執事,再晉升成為副院長,隻用了短短一千年時間,實力超絕深不可測,天賦更是無人能比。沒想到他隱退後,居然一直守護在外院。”
“五百年前,梁鶴院長在混沌之海,曾殺死過一條自太古時期就橫霸一方的九頭海蝠,當時那九頭海蝠作為海域一方領主,想要霸佔內院一處種植島嶼,率領了上萬海妖進攻,卻被梁鶴長老一人擊退。”
“是啊!他可是我心中的偶像!”
“你們看,那是,長公主殿下!”
“怎麽會是長公主?”
“這事絕不可能是長公主乾的,她是什麽身份,只是為什麽公主殿下要承認是自己乾的呢?就為了她身邊那小子?可惡……”
“是啊!廢除功法,打入冰牢五年,就等於宣判死刑。萬年來犯事打入冰牢的百余人,可是無一生還,據說全死在了冰牢裡。”
辛熙雅滿含笑意說道:“菲菲,沒想到堂堂公主殿下,乾州第一美女,居然會為了一個男人承擔如此重的責罰,真是出乎意料。”
“哼——”冷墨菲貝齒咬著紅唇,俏眸緊盯著遠處相互依偎的那對男女,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