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很無奈,因為無論鐵鉉有多能征善戰,他也不可能將那些所有散亂的士兵召集起來,只有啟用逃跑的李景隆,繼續讓這個草包指揮那隻潰散的大軍,總不能讓幾十萬軍隊流亡在外吧?
但是就算李景隆出面,也不可能將所有的士兵都召集起來,因為他已經給那些士兵留下一個草包形象,還沒開始打仗,主帥就先跑了,這樣的主帥,哪個士兵能夠跟的安心?
不過李景隆最後還是出了面,在大過年的時候,開始在河南、山東、山西等地發布告示,稱之前所有的逃兵只要到山東歸隊,全都既往不咎。
當這個消息傳到北平的時候,王通的軍隊已經有一大半投降了朱棣,只有一萬來人還在山上堅持,但是過年那一天,朱棣派人送上去大魚大肉,還有好酒好菜,再加上轟隆隆的鞭炮聲,山上的部隊就像是洪流一般湧了下來,因為他們再也不想在山上過苦日子了。
當盛庸聽說王通的軍隊已經全部歸降之後,也就不再跟邱福顫抖,帶著軍隊回了山東。邱福也不追趕,而是留下一部分軍隊在河間府駐防,然後帶著大部隊回了北平。
當朱棣聽說王通已經率領全軍歸降之後,顯得很高興,親自率領一眾大將到東直門迎接。
之前被大量火藥炸出的兩個大洞已經被填平了,已經一個月沒有經歷戰火的東直門,又恢復了一點點的生機,所有戰死士兵的屍體也已經得到了安葬,再加上大雪的覆蓋,已經看不出東直門經歷過浴血的奮戰。
王通帶著副將來到東直門的時候,心中也是一陣陣的感慨,兩個月前他率領著十萬軍隊圍攻這東直門,寸步難進。沒想到兩個月後再次來到東直門,卻是以一個降將的身份。
其實當初他也是想隨著大軍逃散的,但是當時朱棣的軍隊進攻太猛,主要陣地又是東直門前,所以他的一大部分軍隊就被圍在了外面的山上。
早先他也沒有想過投降,想要朝廷派人來救,畢竟以他對北平的所作所為,投向了也很難有好的待遇。
但是苦等兩月,朝廷的救援遲遲不到,部下也差不多都投降了。他也就沒有堅持的必要了。
“降將王通,拜見燕王殿下。”
王通帶著一眾副將來到東直門前,朝著朱棣就是一通跪拜,這就是降將該有的覺悟,他不可能不知道。
“哈哈,王將軍請起,何必如此多禮。”
朱棣大笑一聲,親自將王通扶了起來,不管他對王通有多大仇恨。在眾人的面前,樣子還是要做的,不然以後還有誰敢來投降?
見傳說中的殺人魔頭朱棣,竟然親自扶自己起來。王通竟然是淚流滿面,早知如此,又何必在山上苦苦堅持,啃了一個多月的窩窩頭。身體只剩下皮包骨了。
“燕王殿下,末將有罪……”
王通跪拜不起,心情萬般激動。
“王將軍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本王又如何會怪罪。”朱棣笑一笑,然後說道,“現在皇上身邊多為奸臣蒙蔽,離間我皇室之間的親情,實為天下共誅,本王奉了先皇遺命,為皇帝掃清奸佞,怎奈皇帝輕信奸臣,反倒要派兵剿滅我,實乃不智。”
“所以本王才會兵起北平,誅齊黃,清君側,正視聽,慰先皇,不智王將軍可願隨本王一起,完成先皇遺命?”朱棣大聲的問道。
王通知道這不過是朱棣的片面之詞罷了,誅齊黃,清君側?哪個造反不給自己扣一頂大帽子?
但是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只能跟著朱棣乾,“燕王殿下深明大義,皇上受奸臣蒙蔽,才做出這等事情,末將願意追隨燕王殿下,誅齊黃,清君側,正視聽,慰先皇。”
“好好!正值大喜之日,又有將軍相投,怎可無酒肉之歡!”
朱棣大喜一聲,然後說道,“來人啊,將王將軍帶去燕王府洗漱一番,今晚本王要跟將軍不醉不歸!”
那些副將一個個也終於放下心來,看樣子傳言有誤,朱棣並不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現在就是很善待俘虜麽?
“對了,王將軍軍中可有兩個書生?他們現在又身在何處?”朱棣這才問道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兩個書生?燕王說得是青天書院的兩個學生吧?他們確實在我軍中,我這就叫人將他們帶來。”王通現在怎麽敢違逆朱棣的意思,趕緊叫人去將兩個書生帶了過來。
“王將軍還請到王府歇息,本王稍後再來作陪。”朱棣嘿嘿一笑,然後讓朱高熾帶著王通和一通副將進了東直門,只是臨走的時候給朱高熾使了一個眼神,那種只有他們父子間能懂的眼神。
隨後陸遜和孫航就被帶到了朱棣的面前,朱棣一看,竟然還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怎麽看都猜十四五歲,也就比胡燁小那麽一點點。
“你們兩個就是青天書院的學生?”朱棣好奇的問道。
“怎麽?你有意見麽?”
陸遜冷冷的說道。
“大膽!怎麽跟燕王說話的!”帶他們過來的副將大聲呵斥,連他們主帥都要對朱棣低聲下氣的,這兩個學生還敢如此輕視朱棣,萬一被砍了頭怎麽辦?
“燕王?你就是燕王?”孫航臉色一變,後退一步,然後警惕的看著朱棣。
“怎麽?你聽說過我?”朱棣問到。
“當然聽說過你!你這個無恥叛賊!”
孫航惡狠狠的說著,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刀來,那是他用來給士兵開刀做手術用的刀,非常的鋒利。
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一個小娃娃還要刺殺朱棣,因此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孫航就已經來到了朱棣的跟前。
“不要傷他。”
就在這時朱棣吩咐了一聲。
孫航一愣,現在不是自己可以傷朱棣麽?怎麽朱棣還說不要傷自己?
但是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因為他身前突然出現一個影子,鄭大那詭秘莫測的身法出現,一把就抓住孫航的手腕,然後左手一拍,孫航手上的刀子就掉了下來,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一切都是電光火石之間,孫航就已經束手就擒,這才明白為什麽朱棣要說那個話。
“哼無恥叛賊!大爺我既然落到你的手上,要殺要掛悉聽尊便!”
被鄭大製住,孫航知道自己無力反抗,只是大聲的吼道。
“哈哈,有骨氣!有骨氣!”朱棣大笑一聲,然後看了看陸遜,“那麽你呢?”
陸遜的臉色變了變,然後咬了咬牙,也大聲的說道,“李元山老師教過我們忠信仁義,卻從來沒有教過我們助紂為虐!你若要殺了孫航,也一並把我殺了吧!我不想給書院留下不光彩的一筆,只是辜負了院長這一年多來的教導!”
“哈哈!哈哈!”
朱棣聽罷笑得更燦爛了,這才是他需要的人才,胡燁果然沒有說錯,他的書院教的不是科舉的人才,而是真正有用的人才。
“你笑什麽!”孫航好奇的問道。
“誰說我要殺你們了?你們院長千辛萬苦把你們送給我,就是讓我好好重用你們的,殺了多可惜了。”朱棣收斂了笑容。
“什麽?院長把我們送到你手上?你在說什麽。”
陸遜很是不解,根本就聽不懂朱棣再說什麽。
“哈哈,哈哈!”
朱棣並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讓人將他們兩個帶回了燕王府,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今後攻城拔寨,還用得著他們。
王通整支隊伍投降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南京,在南京又引起一場軒然大波,甚至比李景隆兵敗還要轟動。
“氣煞朕也!”
朱允炆氣的直打哆嗦,大過年的都不讓人過舒坦了。
“來人啊!讓李景隆跟盛庸、鐵鉉一起,立刻給我攻打北平!讓各路藩王出兵討伐燕王,這次舉全國之力,一定要將北平給我打下來!”
朱允炆怒吼著,他已經有些瘋狂了,耿炳文兵敗了,李景隆圍攻北平未果,最後反倒是被朱棣打了個屁滾尿流,現在一隻整整三萬人的隊伍都投了降,讓朱棣的軍隊實力大漲!這種情況已經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齊泰身為兵部尚書,這種事情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站出來說話,“皇上, 現在殘兵召集還為完成,而且盛庸的軍隊才剛剛跟燕軍打了一仗,必須得要修養,再加上現在是過年,士兵多無鬥志,倘若現在出征,恐怕有些不妥。”
“不妥!難道要等到朱棣搶了我的皇位,才妥當麽!”
朱允炆撿起手邊的一卷竹簡就扔了過去,齊泰慌忙之間躲了過去。
“皇上息怒,微臣不是這個意思。”齊泰趕緊解釋。
“皇上,雖然齊大人說得話不中聽,但是卻是事實,現在燕軍勢頭正勁,我軍又是剛剛收攏,軍心渙散,現在出擊,恐怕難以取勝。以微臣看,需休整一段時間,待到燕軍沉迷於狂歡之中,失去了士氣,到時候再一舉出擊,定能旗開得勝。”雲子宸也建議到。
朱允炆冷冷的看了一眼雲子宸,雖然心情很煩躁,但是這麽多人都勸解他,他也知道現在想要戰勝朱棣,可能性不大。
“子宸,你到山東去一趟,取代李景隆的位置,做平燕大將軍!”朱允炆終於下了決定,要將他最後的底牌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