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周傑的人都不敢妄動,張輔的人也只是清理幾個衝在前面的出頭鳥。只要對面不衝上來,他們也懶得動手。
“你今天真的要和我作對?”周傑看了看自己這些畏畏縮縮的部下,再惡狠狠的盯著張輔說道。
“哼,剛才我就說了,只要你能拿出證據來,我就不管此事了。但是你無憑無據就想抓人,那是絕無可能的!”對於周傑的威脅,張輔充耳不聞。
先不說胡燁是他兄弟,就是周傑這個語氣,高傲如張輔的人,是不可能服軟的。
“本官說他有罪,他就有罪,不要以為你區區十幾個人就能擋得住本官!來人!去永平衛調人!凱兒,你去把你那三個叔叔也喊來,就說有人護住他們的殺子仇人,叫他們帶兵來拿人!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千戶能護得住他多久!”
周傑很生氣,他在北平橫行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丟過人,還在這麽多部下的面前。於是下了一長串命令,想要用兵力優勢逼迫張輔讓步。
“張大哥,這……”胡燁看了看張輔,有些猶豫的說道,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本以為周傑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還要去搬救兵,看來周愷被廢,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燁子你放心,這點場面我還是鎮得住的。”張輔談笑風生的說道,隨後又來到胡燁的耳邊小聲說著什麽。
“當真如此?”聽了張輔的耳語,胡燁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自己惹得一個小小的麻煩,竟然會引起那般大的蝴蝶效應。
“大哥我什麽時候騙過人,再說了,這等大事怎麽能開玩笑。”看著胡燁不相信的眼神,張輔一本正經的說道。
“額,張大哥,貌似你經常騙人的。”胡燁翻了翻白眼說道。
“哼,你們就好好的笑,待會有你們哭的時候!”看見胡燁和張輔現在還在談笑風生,周傑語氣陰冷的說道。
“哈哈,鎮撫大人,我張輔可是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哭字是怎麽寫的哦。如果今天鎮撫大人能給我上一課,那我還真是要感激不盡啦。”張輔朝著周傑拱了拱手說道。
對於張輔的嘲諷,周傑只能冷這個臉看著,他現在手上這些慫兵,根本就不是張輔那些人的對手。
剛才只是一個小小的接觸,他這邊就已經有十幾個兵喪失了戰鬥力。如果他現在要強攻,估計這邊一百多人全搭上去,也碰不到胡燁一根汗毛。所以他才要回去調兵來,還讓周愷去借兵。
“薩仁,你去叫你額吉拿些草藥來,再帶些布條來,不給這些傷兵止血的話,他們會送命的。”局勢陷入僵持之後,胡燁看了看地上那些個還在痛苦呻吟的傷兵,轉身對著還在後怕之中的薩仁說道。
“可是少爺,他們剛才要抓你啊,你怎麽還要幫他們呢。”薩仁聽了胡燁的話,使勁的搖了搖頭,她認為這些人要抓少爺,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薩仁,他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錯不在他們。”胡燁看了看那些傷兵說道。
雖然張輔的手下並沒有要他們的命,但是如果不及早救治,下輩子就要留下後遺症了。
“哦。”薩仁乖巧的進了大門,找她額吉去了。
“燁子,何必對這些人宅心仁厚。今天如果不是我在這,你不就被她們抓了去嗎?”張輔好奇的問道胡燁。
“張大哥,他們本性並不壞,不過是跟了一個沒良心的將軍。再說都是大明朝的子民,能救就救救吧,我可不想在因我而死人了。”胡燁歎息的說道。
張輔知道胡燁可能還沒有從自責的陰影中走出來,況且還要天天面對一群因為他而變成孤女寡母的人,張輔認為就算自己的鐵石心腸也不一定辦得到。
“老錢,待會下手輕點,免得浪費你少爺家的草藥和布條。”張輔對著老錢說道。
“是,千戶大人。”
對於周傑來說,這就是赤裸裸的打臉。很明顯,胡燁口中那個沒良心的將軍就是他,在場的人都明白。所以周傑的臉都綠了,恨不能現在就將張輔和胡燁扒皮抽筋。
但是周傑的兵和周傑的想法不一樣,他們平日裡受到周傑非人一般的待遇,還要逼他們去魚肉百姓。
發的餉銀有很大一部分都進了周傑的腰包。如今自己人受傷了,竟然不派人救治,反而要讓對方來救治。
他們中間也有很多明白人,現在已經知道胡燁根本就不是什麽叛黨,不過是他們的鎮撫大人公報私仇的一個借口罷了。於是有一些人放下了兵器,來到受傷的同伴面前,檢查著同伴的傷勢。
“你們在幹什麽!我的命令都不聽了麽!快點給我回到戰鬥崗位上,不然軍法從事!”周傑看著自己的兵竟然離開戰鬥崗位,很是生氣,朝著那幾個放下兵器的兵嘶吼道。
但是這些兵並沒有聽周傑的話,而是接過薩仁她們拿出來的草藥、布條,開始給手受傷的同伴止血,包扎。完全將周傑的話無視了。
“反了!反了!來人啊,去把那幾個逃兵給我砍了!”周傑咆哮道,不停地辱罵著這些兵。
周傑吼得很大聲,但是一百多個部下沒有一個人聽他的話,都默不作聲。就連李山也低下了頭,這些兵都是他帶出來的。如今成了這般,他覺得很對不起這些兵。
“怎麽,李山,你也不聽話了麽!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百戶撤了!”周傑見平時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百戶,現在竟然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 不由得呵斥道。
“鎮撫大人,不是我不聽你的話,只是這些都是自己兄弟,受傷了救治一下有何不可。”李山對著周傑回答道。
“老東西,這些兵也是人,不是你的私人財產。他們是來維護北平治安的,不是拿來給你發泄個人私欲的。”胡燁見周傑的部下已經開始不聽命令了,就知道自己這一招釜底抽薪已經見了效果。
其實剛才胡燁讓薩仁她們救治這些傷兵,並不僅僅是因為心軟,更重要的就是從內部瓦解他們。再加上剛才張輔悄悄跟他說的話,胡燁覺得這一招,一定能給朱棣將來的行動帶來不小的助力。
“哼,我的兵還用不著你來教訓。把那些受傷的兵給我拖回來,一個個沒用的東西,十打一都打不過,廢物!”周傑感覺現在已經處在了暴走的邊緣,但是最後一絲理智還在。
他知道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先不說這些部下不聽指揮了,就算是他們個個都服從,也不是張輔他們的對手。一切都只有等到那三個人帶兵來再動手了。
傷兵們很不情願的回到了,周傑這邊的隊伍當中,還感激的看了一眼胡燁,他們已經認定這個人絕對不會是鎮撫口中所說的叛賊。
“哪個賊人敢護住老夫的殺子仇人,老夫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就在周傑很是窘迫的時候,街上傳來了一陣吼聲,還伴隨著陣陣馬蹄聲,又是一大隊人馬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