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的到來讓張輔和胡燁都松了一口氣,雖然老錢隻帶來了一個小旗的士兵,但是胡燁深知這些士兵的厲害。敢跟隨張輔去截殺北元殘余的兵豈會是普通人。
老錢向張輔匯報之後,把千戶令牌交了上來。隨後便大手一揮,帶來的十五六個士兵立刻就將張輔三人護在了中間,死死的盯著對面那一百多個永平衛的人。
“鎮撫大人,我的千戶令牌可是在這裡,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要治我一個,冒充朝廷命官的罪名啊。”張輔拿著手中的千戶令牌,朝著周傑說道。
“既然千戶大人拿出了令牌,自然是不會有假。不過這叛賊我卻是要帶走,不然可是要危及到大明江山。”周傑見張輔拿出了千戶令牌,也就不和張輔糾纏,而且他看老錢帶過來的十幾個兵很不一般。
“嘿嘿,鎮撫大人,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叛賊,難道就憑我背後的侍女,和你兒子的片面之詞?是不是太武斷了?”胡燁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既然老錢把兵帶來了,自己當然就可以講道理了。
“哼!武斷?你都親口承認你背後的侍女乃是蒙古人,難道這還有錯?”周傑反問道。
“嘿嘿,恐怕是要讓鎮撫大人失望了,薩仁跟我的事,燕王大人可是知道的。而且此事乃是燕王大人做的主。難道鎮撫大人是懷疑,燕王殿下乃是叛國投敵的奸賊?”胡燁反咬一口說道。
“大膽賊子,竟然敢汙蔑燕王殿下。燕王殿下怎麽可能將蒙古人賜予你。莫不是你被撞見了賊事,想亂扯關系不成!”周傑依舊是騎在馬上,大聲的說道。
剛才胡燁說道燕王的時候,他就有點發虛了,他沒想到這小子不僅跟一個千戶有關系,竟然還跟燕王扯上了關系。
雖然他是不屬於燕王管轄的,但是北平城最大的就是燕王,一旦和燕王扯上關系,這事就難辦了。
“咳咳,鎮撫大人怕是誤會了,這婢女確實是燕王殿下送與胡燁的,本千戶可以作證。如果鎮撫大人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求見燕王殿下。”張輔說道。
“燕王殿下相送又如何,肯定是燕王殿下沒有看清這婢女的真面目,被她的外表所騙。所以本官更應該將她帶回去好好審訊,免得她在外為非作歹,借機玷汙了燕王殿下的名聲。”
周傑緊抓著薩仁是個蒙古人不放,即使知道她是燕王殿下送給胡燁的,他相信只要把她帶回大獄,就一定能把她定罪為蒙古奸細。到時就算燕王也拿他沒有辦法了。
“老東西!我敬你是長輩,才跟你這般好言相說。不要以為自己當了個官就很了不起,不就是我把你兒子的跟斷了麽,有仇衝我來,抓著一個女孩子家不放算什麽本事。”胡燁一邊安慰這瑟瑟發抖的薩仁,一邊朝著周傑咒罵道。
對於周傑的顛倒是非的本事,胡燁算是領會了。跟這種人講道理只會把自己繞近陰溝裡,估計只有道衍和尚能夠跟這種人一較高低。
既然他都這麽不要臉了,胡燁也就不給他留什麽面子了,把事情擺上明面,反正現在打起來也不一定吃虧。
“哼,本官不過是就事論事,既然她是蒙古人不假,那就應該帶回去審問。凡是阻擾本官辦案的,都是無視大明律的存在,就是跟整個大明朝做對。”周傑不為所動的說道。
太無恥了,胡燁一直以為朱棣就是自己,在明朝見過臉皮最厚的人了。但是一和周傑比,胡燁就覺得朱棣的臉皮真的很薄。
於是胡燁跳起來罵道,“老東西,是我把你兒子的命根子踢斷了,是我讓你周家沒了後代,所以有什麽事衝我來。你不是說我是叛賊嗎?你來抓我啊,來抓我回去審問啊。”
“哈哈,爹爹你看,胡燁自己都承認他是叛賊了,趕緊把他抓回去。要嚴刑拷打,看看他還有沒有什麽同黨,我看他那個護衛就很像,也該一起抓回去。”周愷在馬上指著老錢吼道,他記得那天就是老錢在自己肚子上來了一拳,還在那裡踢了一腳。
“胡燁,既然你自己都承認了,那我就隻好抓你回去了。來人給我拿下。”周傑下令道。
“哈哈,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我什麽時候承認我是叛賊了?你不就是想抓我回去給你兒子報仇麽?其實你還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把你兒子的淫具毀了,他說不定哪天還會惹上什麽禍事,說不定就不僅僅是絕後這麽簡單了,抄家滅族都不一定!”胡燁覺得,周傑的臉皮已經練到一定境界了,說理根本就是說不通的。
聽了胡燁的話,周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周愷斷根的事讓他很惱火,如果自己那個兒媳婦肚子裡沒種的話,他周家還真是絕後了。
“哼,強詞奪理,想必燕王殿下就是被你這張嘴巴哄騙了的。所以今天更得要把你拿下,免得敗壞了燕王殿下的名聲。”
“就是說你今天如論如何都要把胡燁帶回大獄了?”張輔聽完周傑一番不知所雲的理由,冷聲問道。
“那是自然。”周傑很自信的說道。
“那如果我不讓呢?”張輔冷冷的說道,手中的拳頭捏了捏,嘎吱嘎吱的作響。
這邊的十多個兵也拔出了佩刀,齊刷刷的對著周傑帶來的人,一股硝煙味彌漫在無名府前。
周傑當了幾十年的鎮撫,眼力還是有的,就在張輔的兵拔出佩刀的時候,他就發現這些兵絕對不是一般的兵。他們手上的兵器乃是精鋼打造,絕對是好刀,不是自己這邊這些破銅爛鐵可以比的。
而待到他們拔出佩刀,一股濃鬱的殺氣撲鼻而來。就連周傑坐下的戰馬都十分不安,四隻馬蹄不停地攢動著。若不是周傑死死地拽住戰馬,這戰馬肯定已經跑到百米開外了。
周傑部下雖然沒有上過戰場,但是對殺氣還是很敏感的。所以張輔的士兵亮出配刀的時候,他們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兩步。他們猜得出來,那股殺氣絕對是在人堆裡面練出來,自己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籲。”周傑努力的控制住坐下戰馬,然後盯著張輔,惡狠狠的說道,“今天你是真的要護住胡燁?”
“沒什麽護不護的,你要抓人也可以,但是你要拿出真憑實據來。只要你能證明他真的是叛黨,不用你動手,我就幫你把他抓起來。但你若是無憑無據就想抓人,那你就得要問我手下這群兵答不答應了。”張輔很無奈的說道,好像這群兵不聽他話似得。
“既然你要阻礙本官辦案,我也就只有連你一塊抓了。來啊,把這群叛黨一起抓了!”周傑下令道。
雖然他很忌憚張輔的那些兵,但是自己這邊可是多出十倍以上。十個打一個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周傑的命令沒有效果,因為沒有一個永平衛的人敢上去拿人。張輔這邊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人,哪一個身上沒背著十幾條人命。
特別是老錢,能夠混到總旗的人,不僅勇力了得,觀察力也不弱,要不然也不可能將胡燁擺上一道。所以當永平衛的那些兵踟躕不敢上前的時候,老錢端起橫刀就一個箭步衝到陣前。
先是來了一個橫掃千軍,再來一個猛虎下山,然後狠狠的一刀砍在地上,濺起漫天灰塵。
“俺乃無名老錢!爾等敢來和俺一戰!”耍了一通之後,老錢收起橫刀,等著銅鈴大眼看了看周傑的兵,大聲的吼道。
那幾個直面老錢的兵已經嚇得不行了,有幾個人直接把刀扔在了地上,還有一個甚至尿了褲子,渾身顫抖個不停。
他們這些人平日裡就是跟著鎮撫在永平衛這片區耍橫,欺負欺負百姓倒是很在行。但是真遇到了硬茬子,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所以老錢這一番表演,周傑部下數百人,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廢物!廢物!平時是怎麽交你們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讓你們抓幾個叛黨就這般畏畏縮縮。若是讓你們上戰場,不是得哭爹喊娘!”周傑看著自己的部下的慫樣很是惱火,乾脆跳下馬來,一腳踹給身前的一個兵,大聲的罵道。
“快給老子上,若是敢有後退者,軍法從事!”周傑又踹了一個兵的屁股,拔出自己的佩刀,狠狠的說道。
那些兵很害怕,平日裡鎮撫大人沒少打罵他們,不聽話的話一些體罰是免不了的。所以他們對周傑的脾氣很了解,如果他們再後退的話,他們相信周傑真的會在背後給他們來上一刀。
“哈哈,好將軍打仗衝在前面,慫蛋打仗在後面壓陣。今天果真是讓我老錢開了眼界。”老錢看著周傑父子的表演,無情的嘲笑道。
“快點給我上,誰把胡燁給我抓來,賞銀百兩!”還騎在馬上的周愷嘶吼道,他也沒想到簡簡單單的事情,如今竟然變得這般複雜,於是隻好重金懸賞了。
周愷的懸賞很有效,那些兵聽有百兩的賞銀,頓時不再那麽害怕了,開始慢慢的朝著前面移動步子。
“少爺,那天沒有把那淫賊弄死,本以為他會悔改。沒想到他反而變本加厲,要不要今天再去揍他一頓, 讓他長長記性!”周愷咆哮完之後,老錢轉過身來對著胡燁說道。
“老錢啊,不要隨時把打打殺殺掛在嘴邊,這樣不好不好。不過小朋友不聽話了,打打屁股還是可以的。”胡燁教育著老錢,他記得這話好像小平同志就經常說這句話。
胡燁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他們都沒想過,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說出這樣的話,竟然把比他大十歲的周愷直接喊做小朋友。
周愷現在的臉色像豬肝,是被胡燁氣的,於是大聲喝道,“誰去把胡燁的人頭給我取來,賞銀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周愷剛說出賞銀千兩,立刻就有兩個人衝了上來。他們已經忘了害怕,隻將胡燁看作是一頭金豬。
不過他們卻忘記了前面還擋著一個老錢。所以先衝上來的兩個人很淒慘,一個被老錢一橫刀拍的不省人事。一個被老錢一腳踹飛到牆腳,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再有上前者,殺無赦!”收回右腳,老錢將橫刀立於前,看著眼前被重金誘惑得失去理智的士兵說道。
燕山北衛的那十幾個兵也閑不住了,總不能讓老錢一個人把風頭出盡。於是葉紛紛出手,把幾個衝的很前的士兵撂倒,卻沒有傷他們性命,畢竟都是大明朝的兵。
同伴的慘狀讓那些被金錢所誘惑的士兵冷靜了一點,但是一千兩就在眼前,又舍不得放棄,所以就和老錢等人僵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