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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賦》第439章 北平的肅殺之氣
朱允炆的旨意傳遞的很快,才一天功夫,就已經傳到了北平都指揮使周毅的手裡。
 本來周毅就對朱棣有很大的意見,現在好了,有了朱允炆的聖旨,他就可以大刀闊斧的對北平指手畫腳了,將自己的心腹安排在北平的所有城門裡,然後拿著聖旨將朱棣的王府衛隊調到北方區布防,說是為了防止蒙古人南下。

 而周毅能夠得到朱允炆的信任,自然是因為朱元璋就給朱允炆有過提點,跟朱棣鬧了好幾年的矛盾,難道還會跟朱棣同流合汙不成?

 於是乎南京的新皇帝剛登記,北平就是一副肅殺之氣,燕王府門前也已經不複往日風光,北平的好些官員似乎也意識到朱棣快要倒台了,看樣子南京的新皇帝是下了決心要將朱棣扳倒了。

 幾乎是北平多有的官員都開始向周毅傾斜,這個時候還是跟著朝廷走的好。

 而平日裡朱棣是有將近兩萬的王府衛隊的,這次被周毅拿著朱允炆的聖旨,幾乎是全部調到了北邊布防,如果要趕回來的話,最快也要好幾個時辰,等他的衛隊趕回來,恐怕周毅的衛所軍早就將燕王府給踏平了。

 “這一招好狠毒。”

 柳升一拳頭打在椅子上,不知道說得是朱允炆,還是周毅。

 “殿下,現在王府的衛隊只有一千人不到,我的燕山北衛也只有幾百人,看樣子新皇帝是準備對您下手了。”張輔喃喃的說道,作為朱棣的心腹,他自然也是在周毅的打擊范圍之內,而且周毅拿著聖旨,他又不敢反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精銳調到北方去,搞得現在整個北平城都是周毅的隊伍。

 “在耿炳文的軍隊調防到長江邊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他這麽沉不住氣。剛一登基就要對我下手。”朱棣眉頭緊鎖。王府衛隊是他起事的根基,現在基本上都被調開了。連起事的本錢都沒有了。

 “殿下,胡燁那小子不是南京麽?而且還當了什麽翰林侍講,怎麽一點作用都沒有起到?”邱福有些不解了,胡燁不是朱棣派過去的臥底麽?怎麽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現在恐怕是自身難保。父皇在世的時候,就對他起了疑心,現在恐怕是跟我那幾個兒子一樣,受到嚴密的監視,他的青天書院也被我那侄兒給滲透了。”朱棣搖了搖頭,站起踱著步子,喃喃的說道。“以前我們都低估了我那侄兒,沒想到一登基就施展這般雷霆手段,看樣子早就對我起了疑心,胡燁那小子之前給我說的沒錯。只是我們選擇無視了。”

 “殿下,我看此事到不一定是壞事。”

 道衍和尚突然開口說道,此言一出,朱棣就眉毛一掀,“斯道有何高見,快快道來。”

 “殿下,可還記得當初胡燁給你說的起兵借口?”

 “借口?你是說削藩?”朱棣一下子就想起來了,現在朱允炆正如胡燁所講,在兩年內就當了皇帝,如果按照胡燁之前說的,恐怕接下來朱允炆要乾的事,就是削藩。

 “不錯,只要皇帝開始削藩,殿下就有了起兵的借口。先皇曾經立過祖製,各地藩王不僅有抵抗外地的責任,更有責任在皇城受到威脅的時候,進京勤王。據我們得到的消息,現在新皇帝身邊的謀臣主要有三個,兵部尚書齊泰、翰林學士黃子澄,還有就是翰林侍講方孝孺,胡燁那小子因為先皇的緣故,也被朱允炆列為謀臣,但是卻被處處提防。”

 “雖然現在削藩還沒有影子,但是一旦新皇帝立穩根基,肯定就會著手這件事,而且提出的人,肯定就是那齊泰和黃子澄,如果能讓胡燁那小子盡早的提出來,不僅會得到朱允炆的信任,而且能讓殿下盡早的起兵。”道衍和尚回答道。

 “斯道的意思是,讓胡燁遞投名狀?現在就建議朱允炆削藩?”朱棣明白了道衍和尚的意思,似乎聽起來很不錯,不僅能夠讓胡燁贏得朱允炆的信任,還能加速自己的計劃。

 但是現在時機還未到,首先是他的王府衛隊除了問題,其次他的神機營現在也還沒有準備完畢,到現在才有兩百條槍,而且那個老頭子的徒弟還沒有完全將製造槍膛的技藝學好,燧發槍的製造已經處在了嘀咕,這個時候起兵,不是最好的時機。

 “道衍大師,似乎你忘記了一點,現在殿下的衛隊全部被調到了北方,難道就靠現在僅有的一千人不到,跟周毅的幾十萬大軍抗衡麽?”

 柳升不是潑道衍的冷水,他說的是事實,既然朱允炆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不會怕朱棣起兵造反,沒有人,就是造反也沒用。

 “而且現在世子和其余幾位公子都在南京,如果起兵,恐怕立刻就會遭到朱允炆的殺害,豈不是得不償失?”

 朱棣聽了柳升話,也漸漸的陷入沉思,是啊,現在他的幾個兒子都還在南京,一旦起兵,他的侄子斷然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到時候就算是造反成功,打下的江山又交給誰去坐?

 “殿下,現在北平的幾座城門,至少有一半是在我們的掌握之中,這一點恐怕那周毅都不知情,所以如果起事的話,我們有希望在一晚之內,將北平城拿下,等周毅回過神來,北方的王府衛隊就能趕回來,到時候周毅的軍隊也就不足為據。所以拿下北平城是不成問題的。但是世子不會來,這樣做太過冒險。”

 張玉是個將軍,他考慮的知識如何贏得勝利,這一年來朱棣實行胡燁的措施,暗地裡已經將許多城門守軍拉到了他這一邊,只要朱棣起兵,那些人就算不幫朱棣造反,但是也絕對不會跟著周毅來圍剿朱棣,這就給了朱棣時間。

 但是更重要的一點事朱高熾四兄弟還在南京,這才是朱棣最擔心的。

 “殿下,要不我帶人秘密南京,將四位公子救回來?”張輔提議道。

 “不可,四位公子現在在南京皇宮,不說你的人能不能進去,就算是救走了,恐怕皇帝立刻就會意識到殿下要造反,到時候大軍壓境就不好辦了。”道衍和尚反駁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讓皇帝把殿下給一點點的蠶食了麽?”張輔一拳頭惡狠狠的打在椅子上。

 “好了,這件事容後再議,熾兒他們沒有回來之前,絕對不能起兵。”朱棣下了命令,但是他也不會忘了他的大計,“柳升,加緊神機營的建造,現在我侄兒的部隊肯定也有裝備熱氣球,只有神機營才能對付他們的熱氣球。還有盡一切可能,搞到盡可能多的火浣布,現在的熱氣球根本不夠用。”

 “微臣遵命。”

 柳升恭敬的退了出去,他知道神機營才是朱棣的王牌,只要神機營的規模發展起來了,那就相當於將王府衛隊增加了一倍。

 “文弼,你帶人去大寧走一趟,探探寧王的口風,我可不想起兵的時候,背後被人捅刀子。”

 “微臣遵命。”張輔也領命而去。

 “殿下,那世子的事情……”道衍和尚也是舉棋不定,也知道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將朱高熾四兄弟救回北平。

 “好了,這件事情你們不要擔心,還是回去準備準備吧,不要讓周毅發現什麽馬腳。”朱棣擺了擺手,讓邱福張玉等人離開。

 而他,則是回到了臥室裡,徐妙音正在以淚洗面,因為她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看到她的兒子了,特別是小兒子朱高曦,一日不見就要消瘦一分。

 “妙音,你要振作起來,那小子說了,你要放寬身心才行,如果再這樣下去,身體又會變成老樣子。”

 朱棣將徐妙音扶到床上,安慰著說道。

 “四郎,我們兒子還在南京啊。”

 徐妙音知道朱棣是要乾大事的人,她也是一直都很支持,但是現在他們的兒子全都在南京,這讓她很擔心,擔心這輩子都看不到她的兒子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將熾兒他們救回來, 不會讓他們少一根汗毛。”朱棣將徐妙音摟入懷中,一邊摸著她的頭,一邊安慰著。

 徐妙音知道朱棣的難處,也不大聲哭鬧,只是低聲抽泣,將淚水在朱棣的衣襟上擦乾。

 “妙音,還記得當初胡燁走之前給我們留下的紙條麽?”朱棣突然想起胡燁當初在離開北平的時候,給了他一張紙條,而且胡燁說過,要在朱允炆登基之後才能打開,現在朱允炆已經登記,而且已經開始對他下手了,正是打開看看的時候。

 徐妙音一聽是胡燁留下的後手,也就不哭泣了,因為對於胡燁,她有一種信任感,說不定胡燁留下的就是如何解決現在局面的方法。

 朱棣趕緊來到臥室的一角,推開一個書架,掏出一把鑰匙,將牆壁上的一個小鎖打開,然後從壁洞裡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就有一些機密文件,胡燁當初給他的那張紙條就在其中。

 朱棣在徐妙音面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但是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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