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對不起,故鄉那等我歸來的姑娘。
朱戈收手,看著狼狽不堪的李承,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顯得很是苦惱地說:“我是不願意用這個能力的,頭疼不說,還要招來煩人的蒼蠅。不過,你既然迫得哥哥全力出手,可要努力掙扎別被我玩壞了才是!”說罷他咧了咧嘴,雙眼放光,有些殘酷地舔了一下唇角。
李承費力地站起來,衣衫襤褸。剛才那一下子比之前受傷加起來還要嚴重: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十數處,鮮血絲絲縷縷地沁出,染紅了他的襯衫和牛仔褲,就連回復能力也有所減弱。
他眼神炙熱、鬥志昂揚,像是被激發了凶性的野獸,眼中只有自己的獵物,如若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李紅綾關切地說:“呆子弟弟,看來這個人是個魂能遠勝體能,你不是他的對手,讓白娘幫你吧。你已經表現得很出色了,不要逞強!”
李承想到了一個經常在小說裡看到的詞:“異能者!”沒有出聲,只是倔強地搖了搖頭,仍然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朱戈。
一陣森冷的夜風吹過,樹聲沙沙……
月色又重新被掩進雲層中,黑暗更顯濃稠。
朱戈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說:“來來,兄弟,哥哥今天就當你是逗比請來的猴子,受了葡萄仙的點化了,你且試試能不能翻過哥哥這五指山!”
說著還有些形象地將右手托起,做了一個向下蓋的姿勢。
李承目光一凝,立刻向前一滾。
幾乎同時,朱戈一聲大喝:“隻手遮天。”
一隻土石巨靈之掌在一旁“唰”地一聲破土而出,以萬鈞之勢拍向李承剛才所在之處,一時沙石四濺,塵土飛揚。
朱戈揚揚眉:“反應不錯,那就繼續吧,哥哥好不容易來了興致,你可要陪哥哥多玩一會兒才行!”
用上了異能的朱戈顯得比剛才從容了不少,臉色雲淡風輕的,但出招之間更加不留余地。李承幾乎以逃竄似的不堪形象躲避著一波波攻擊,頃刻之間又添了幾處傷口,血流不止,臉色愈發蒼白。
一時間場中碎石四濺,地面荊棘參差若犬牙交錯。
終於,一個躲閃不及,李承被一隻巨靈之掌拍倒在地,險之又險地打了一個滾避開被碾成煎餅的厄運。
李承狠狠地盯著朱戈,狗啃月牙疤因為充血而顯得刺目殷紅,眼中燃起滔天恨火。卻又像是在極度懊惱自己的無能,攥拳錘打地面,顯得頗為氣沮。
此時,兩人相距四米。
朱戈咧了咧嘴,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輕描淡寫地揮了下手,一錘定音!
又一隻巨靈之掌從身後拍來,眼看避無可避。
無力俯跪的李承突然身形暴起,借勢在巨靈掌的掌心一蹬,竟然徑直衝向朱戈。來勢洶洶,猶如滿弓離弦的利箭。
三米。
朱戈絲毫沒有驚亂,手一揚,:“飛石裂!”
巨靈之掌碎裂成刀雨釘了李承滿背,血肉模糊。
李承口鼻溢血,一聲不吭。
……
元空境中左嵐清瞪了一眼李紅綾,聲音依舊冰冷,責怪的意味卻十分明顯:“這也是你能算好的!”
李紅綾緊咬嘴唇,默不作聲,晶瑩的淚水在如玉的面頰牽連成了銀線。
她不能理解這個猥瑣、油滑甚至有些膽小的傻弟弟為什麽這麽拚命。
或許能的,只是不願承認那個緣由吧。
……
李承繃緊背脊,那難以言說的劇烈疼痛讓他的臉部近乎扭曲,隻得盡量依著其力道和觸肉的感覺微微調整身形,避開那些必然要命的傷害,其他的卻顧不得那麽多了。
兩米。
他眼神犀利而明亮,身形絲毫未停滯,速度反而因為刀雨衝擊更暴增一截。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之間,李承眼看都要接近朱戈,揚起左手,將滿把泥灰撒向他。
故技重施!
朱戈輕蔑一笑,雙手一抬:“重巒疊嶂。”
一米!
一層土石障壁驀地拔地而起,滿布牛角一般大小的鋒利倒刺,眼看李承就要撞上去,成為人形串串。他突然伸出左手抓住最上端的石錐,虎口立時被石刺的利緣割裂,血流汨汨。他幾乎要咬碎牙齒,絲毫不松手,反而猛地加力,猩紅更勝。
翻身而上,身形半旋,頭上腳下和仰面的朱戈”深情“對視。
稍微有些驚訝的朱戈五指箕張,正要出聲,李承換至右手的板磚接著旋轉的勢頭用力擲向朱戈額頭。
朱戈隨手擋開,卻終歸無暇念出“招式名字”,第一次露出轉瞬即逝的空當。
李承空出的另一隻手立刻抓緊另一根倒刺,尖銳的石棱又刮得滿手鮮血。
他爆喝一聲,身形驟地下沉,轉過半圈,一個膝撞就將朱戈頂在障壁上。
緊接著就是連環的膝撞,一下接著一下,咚咚直響。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幾乎將朱戈的頭撞得陷入石壁之中。
直到牛角石刺受不住力崩裂,他才停下來。保持著直欲衝刺進攻的姿態,渾身浴血,猙獰如煉獄修羅。
他倒拿石刺,正要衝身再上,忽然感覺腳下一陣失力,整個人幾乎就要撲倒。
低頭一看,李承訝然地發現不知何時,腳下方圓兩米的土地已經變成了膠泥之沼,身體正不斷下沉。
李承隻得眼睜睜地看著朱戈晃了晃腦袋慢慢轉過身來。
朱戈抹了一把臉,手上一片猩紅讓他第一次覺得有些後怕。要不是石牆後壁光滑,要不是自己撤力之下讓石牆軟化,傷勢之重就無法估計了。雖然苦練多時唯二的“無引技”用在了這個毛頭小子身上,他卻半點兒不覺得浪費。
強忍著痛楚,鮮血直湧,瞬間流的滿頭滿臉的朱戈面容猙獰得可怕。
看著被泥沼困住的李承,他咧了咧嘴,顯得殘忍異常。沒有調笑、沒有機鋒、沒有讚賞,只是無聲地抬起雙手,要做一個了斷。
李承抬起頭,居然露出一絲笑容,很有猥瑣范兒的那種。從面上看他比朱戈慘了數倍不止,卻笑得像佔了什麽天大便宜。
渾身疼痛又讓他一陣呲牙咧嘴,他微整面容,同樣還以一個殘酷的笑容,:“第三回合!”說罷一聲斷喝:“觀音——不,明王坐蓮!”
本來已經半身陷入泥沼中的李承突然被*樹根盤繞而成的平台托起,勢子之猛扯得泥水四濺、土石飛揚。
原來他陷身泥沼後,剛好觸到白娘的根莖,天知道李大老爺其實都要感動得哭出來了。一番交流和李紅綾的泣聲勸慰下,他“終於勉強答應“白娘的幫忙,不過他“為了白娘以後不被打擾”,便決定由他顯露“異能”,以身作餌。
李承端坐於蓮台之上,寶相莊嚴,居高臨下地指著朱戈:“仙人指路!”另一隻手微微握爪,“老樹盤根!”
身後銀杏枝椏頃刻瘋長,如鋼鐵投槍一般扎將下來,速度之快幾乎要與空氣擦出火花。而朱戈腳下破石鑽出幾條樹根狠狠纏住他的小腿讓他閃避不及。
朱戈沒顧得上驚訝,趕忙抬手用兩層“重巒疊嶂”才擋下了這鐵木之槍。然後一招用勁巧妙的“矩石突”割斷了腳邊的根莖。
李承和朱戈又回復對峙,氣氛死寂,火藥味卻濃得要染透這夜空似的,給人感覺真能一點就著……
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對方,兩人都有些對對方層出不窮的底牌有些忌憚了。
……
李承問白娘:“白娘,我總聽人說木形克土形,你的能力不是應該克制他的嗎?”
白娘說:“李公子你有所不知,土形不利而堅,得厚而硬。所謂木克土,多得是一種水磨功夫——植物根須尋隙而生,破土碎石雖力發千鈞難擋,卻需要經年累月方可奏效,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李承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趕緊把心中想法說給白娘聽。
白娘聽後,有些讚同地說:“若真如公子所言,定為神來之筆。”
李紅綾和左嵐清也露出笑意地點著頭,李承今晚真是給了他們太多驚訝,讓場中所有人都對他刮目相看了,包括朱戈。
……
兩人接下來便進入了非常枯燥地丟技能的時間,你來我往,灰飛綠走,場景混亂而華麗——很有特效商業大片的感覺。
只是土石雖然堅利,卻始終不如樹枝條的靈動,朱戈被靈樹枝條抽中了幾次,雖然隻痛不傷,也讓他覺得憋屈不已。
而那蓮台猶如有生命一般,盤旋在四周的根莖總是能擋下他的攻擊,明招暗招交替了幾輪,卻依然不能碰到李承半片衣料。
看出李承“力道”不足而靈活有余,朱戈乾脆用土石堡壘將自己護在中間,連腳下的土地也進行了加固。
枝條在外面抽打得騰騰作響,沙石秫秫而落,堡壘中的朱戈似乎也學得了帶殼動物的好脾氣,並沒有太大生氣的樣子。
他深深皺眉,一臉的沉思。
李承在外面氣急敗壞地大叫:“縮頭烏龜,你躲在殼裡算什麽本事?浪費時間,浪費青春,浪費生命!我就不信你能一輩子不吃不喝躲在裡面,你以為你變形金剛嗎?”
朱戈眸子一亮,咧了咧嘴,雙掌合攏,喃喃念咒:“傻小子,我是該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殺了你呢,還是該謝謝你給我機會把你殺了呢?”
李承在外面看到朱戈堅硬的堡壘漸漸收縮,並且不時有受不住強壓而崩碎的土石灰屑四濺飛開,一陣煙塵彌漫過後,一個身高約莫兩米半的石鎧巨人徐步走出。
臉上眉眼依稀可辨是朱戈的相貌,石巨人開口,隆隆作響:“好兄弟,哥哥是該讚你頭腦靈光呢?還是烏鴉嘴呢?”帶起一陣陣大地震動,一步不停地向李承走來。
李承臉上露出怪異神色,匆忙之間連施技能。
然而落在石鎧之上,都只能抽打出片片碎屑,就連“老樹盤根”都絲毫不能阻止朱戈進擊的腳步。
李承的臉色終於顯得有些慌亂,在蓮台上拚命想移動身體,卻一個踉蹌撲倒了下去。
朱戈這才發現李承似乎受傷過重,早就失去了移動能力,只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靠近。那種越來越浮現上臉的絕望,初次讓他一個雄獅在兔子面前都有獵者的快意。
似乎真的沒有了辦法,甚至連精神力都不足了,李承掙扎著起身,又丟了兩個無效的技能,就一臉認命地呆在那木蓮台上。
朱戈勢不可擋地走近李承,大手一把卡住李承的脖子。只是把他拎起來,因為有話要說,還沒有加力:“你小子真的可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讓老哥差點把眼珠子刮出來,哥哥也不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奇遇。你用攻擊能力最弱的木行異能和能和哥哥纏鬥這麽久還不落下風,的確難能可貴了。不過,就是這樣,哥哥這下可連惜才之心都不敢有了,留你不得咯!別怨哥哥,怨命吧!”
說罷就要施加力道卡斷李承的脖子,忽然朱戈“呃”地一聲痛叫,竟然一動不能動。
本來毫無顏色的李承抬起頭,眼中豪光乍現,“弱?是你人傻!”大喝道:“萬物生,千年殺!”
只見朱戈牌巨人的堅不可摧的石鎧縫隙之間竟然頂出無數須根,扭曲纏繞,有如活物。
接著石凱寸寸散碎,露出裡面被纏住的朱戈。
這還不只,一個*根莖自土裡鑽出徑直從朱戈“後門頂進”,要不是朱戈突然發動石刀雨不顧身受重傷斬斷了全身須根和下身還在往裡鑽的根莖,怕是他現在已經當場斃命。
看到朱戈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蜷縮在地上,落回蓮台的李承心裡有一種莫名的快意。哈哈大笑:“朱戈是吧,黑水龍頭是吧?明陽街十三太保是吧?我說了爆你們菊,就一定要爆你們菊!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紅綾和左嵐清對視一眼,既高興也擔心,雖然欣慰於李承幾乎憑借一己之力戰勝了這個強大的敵人,展現了不俗的潛力和天賦。也憂慮於他現在顯然心神不穩,很有些要走火入魔的味道。
這個魔可非是天魔,而是瘋魔……
朱戈聽到“黑水龍頭”時眉頭一皺,氣勢驀地暴虐:“哼,你太得意了!”
雙拳對衝:“天崩地裂!”
瞬間地動山搖,靈元暴亂,李承感到巨大的震動自腳下傳來,三層樓的敬老院迎面倒下。
李承終於回復了清醒:“靠拉貝爾的,我怎麽也犯這種生死之間親切地給反派留機會,拉自己同歸於盡的傻*錯誤……”緊接著眼前一黑。
那遠方等良人歸來的姑娘喲,關山雪滿,家信怕是到不了咯~~~土崩石裂、塵飛屑揚、煙霧彌漫。
轟隆隆的聲音在夜間傳出了很遠……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