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三個絕望的眼神,都匯集在田四皮青如死灰的臉上。
又擦出愛的力量,淚水在男人、女人的眼睛裡,彈出愛的供養。。。。。
這是一家人始終,不放棄,不拋棄。讓一個生命重新燃燒起,來共同支撐家的希望。未必是,老天非要關這扇門,為別人開一扇窗,田忠義沒有絕望到底,陳大妹也沒有聽天由命,他們相信會有一個人,用一副神方,在一個日子裡,讓田四皮康復。
又是不眠之夜,流星一顆一顆地掉往地下。月亮鑽在黑雲裡,像是不敢面對地球。河水嗚嗚,孤鳥哀鳴,貓咪像孩兒般得嘀哭,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使人發抖的夜晚。連孤寡老人都點上油燈。在屋裡走來走去。
田忠義坐在床頭,把草煙,抽的煙霧繚繞,連蚊子都飛得遠遠地,當怕粉身碎骨之災難。。。。
陳大妹守在丈夫的旁邊。像是守欞一樣悲傷,害怕、疲勞、緊張,饑餓,頓時她又多麽想在丈夫的耳邊纏綿一句愛你――四皮,別走。別走。。。
又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丈夫,然後說一句,我怎麽辦。我今後又怎麽辦呢???
拳頭猛烈的敲打自己的頭部。唉.....舒服了許多。
我的兒子呀!田老二,。。。。你又怎麽辦??,…………
雞叫了,狗醒了,陳大妹在黑夜裡煎熬。鍾表那悠長的一嘀嗒,是夢幻??還是明天的可能?,讓她閉上眼睛,就看到了神醫到來,甜甜的一笑,感動的一笑。
窗外已經是朦朧的亮。一切皆有可能的開始。
按照太醫生說的地址和醫生姓名,田忠義早早起床,出了門。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搶救,所有的希望寄托以此了,雖然沒有吃早飯,但腿上還是有飛出的力氣。
四川,離家五六十裡山路,需要翻山越嶺。坐船渡河,但在田忠義的心中,就像是抬腳就能碰到一樣。他轟起大油門,一路狂飆。
太醫生起來後,來到田四皮房間,把脈,然後又有氣無力地說了句,毒在骨髓了。
傻子都曉得。此話意思。。。。
陳大妹,準備後事吧,讓田四皮安心歸天吧。
陳大妹沒有讀過書,對剛剛太醫生說的話。理解為,毒在什麽位置。便眼睛瞪著腫的最厲害得地方不放,恨不得用嘴給毒吸出來。
太醫生示意要告別,整理整理藥箱。其實就假動作。。
太醫生,你吃早飯,有事嗎?陳大妹邊說邊用手拽著藥箱,大妹客氣什麽,雷家人會頭,我去那裡吃,過幾天我再來看看。
太醫生真的要走。
陳大妹給這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太醫生送在平壩下。
毛毛也搖起尾巴,示意,別走,好人。。。。。
田老二起來後,走進房間看了看愛打人的阿爸,又仔細打量一下阿娘,從阿娘的眼睛裡,能充分感受到了阿爸危難,他懊悔當初的貪玩,頓時臉上的表情比一位成年人還要豐富,完全沒有了,兒童具有的無知、天真、快樂。
天公還算作美,火紅的太陽照在田忠義走的路上,溫暖了許多,滿頭白發的田忠義,邁著那不協調的高頻率,給人感覺那是一種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散架。
一裡,兩裡,一山又一山,一坡又一坡翻了過去。
眼前四川,崇山峻嶺,山高地陡,房屋稀疏,田地零散。真想不到這裡還可以出一名醫術高超的貴人。
田忠義對這塊地方頗為神秘,難道是走錯了?他不時提醒自己,於是下到河邊一戶人家打聽。
這家人知道了田忠義的來頭,也為這位可憐的人,送上安慰,並喊吃中飯。
田忠義拒絕這位熱心人的好意。為還剩十幾裡路趕去,其實飯就是喂到他嘴裡也未必能吞下去,因為離開兒子一分鍾,就有一分鍾的不確定,更不要說半天了。
人嗎?。。。。就不是一口氣,如果差口連續――沒了。。。。
田忠義想到這些,真想給自己插上翅膀,飛到那位神醫面前,然後給他背回來。
太陽漸落西山,田忠義向神醫村越來越近,眼前的寨子,有好幾百房屋,學堂裡,學生在操場密密麻麻,田土裡莊稼綠油油,河水深藍,山為小堡,說不上一望無際,但可以用遼闊來形容,可見這是一塊風水寶地。
這麽好的風水,出一位名醫理所當然,此時,心情由多雨轉陰。
陳大妹不停開門,跑到平壩裡,觀望河對門的路上,有沒有阿爸的身影。心裡在祈禱,嘴裡默默地念起。。。。
老公。。。再等等,再等等。。。。神醫馬上就來了。
田老二在山裡同羊一起走著。
聽。。。。 學堂裡。上了音樂課,頓時。很想很想回去。
跟同學們唱歌,還有修圓環,那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想著想著,他爬上一棵大楓樹,遙望著學堂。
樹下。這群山羊,可恨極了。
他從樹上掰斷一根枯枝,從樹上往羊堆甩去,巴不得打死這群可惡的家夥。簡直就是剝奪了他的自由。
終於到了。經過詢問,驚呆了。
原來村子人說。八十八大壽的醫生,目前處於病危期,都好些天不能說話了!
不甘心的田忠義,不顧村民的勸說,還是直奔哪位神醫的家裡。
神醫的兒子接待了田忠義,但是拒絕了田忠義禮物。
田忠義此時絕望了。。。。心理感覺到了一陣陣胸悶。
貴人。貴人。不會有事的。田忠義鎮定了起來。他還安慰神醫的兒子。
走到房裡,一股刺鼻味道。撲面而來。床上找不到一根黑發的老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再仔細看看,好像胸前的被子。微微地顫動著。
田忠義。回頭一想。這難道不是就是家裡的那幕嗎?
這和自己兒子簡直一模一樣。
難道這是一個鬼門關的日子?他反覆問自己,於是強製的淚水偷偷侵濕眼眶,吞沒了千言萬語。然後放開心髒,突飛猛進的加速。
天,沒了太陽,沒了月亮,黑漆漆地,猶如這兩家人的明天,田忠義不吃不喝,在絕望中暈去。
田叔叔。田叔叔。你醒醒,醒醒。。。。神醫兒子邊喊邊把田忠義的脈。
啊。。。。我是。怎麽了。這是。。。。
噢噢噢。四川。田忠義醒了。
老弟。。。有鋪沒有?這老了真不中用啊。對不起啊,對不起,給你麻煩了。
不。田叔叔你是中暑了。把這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