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大廈,九十八層高的大樓俯瞰一方。它本可以建造的更高,不過大約是某些隱藏的避諱,讓這座大廈在數字上沒有太過囂張“僭越”。
不過,中海大多數的議員們,都習慣在這裡溝通交流,甚至一些重要的發布會,也會在這裡主持。儼然就是半個議會大樓的作用。
這裡安保嚴密,可以說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大樓內部的緊密監控。
然而,這棟坐落在繁華街市的大樓,終究是商業作用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盡管讓大樓的安保壓力很大,但卻井然有序,堪稱東南形勝典范。
叮。
方岩從電梯中走了出來,地下停車場內偶有汽車發動的聲音,淡定地從消防通道離開了地下停車場。出來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大都會的喧囂。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無數用金錢堆積的浮華讓人幾乎挪不開眼珠。
真是令人讚歎的時代!
繁華街市的天橋下,方岩目光掃過一人,頓時站定身形,將身上的行囊緩緩地放在了地上,腳步陡然發力,瞬間一躍而起。
驚人的爆發力,讓周圍的行人一陣驚呼聲,以為是跑酷愛好者,紛紛拿出手機拍攝,卻只是捕捉到了一個殘影瞬間,方岩早就借力躍上天橋。
然而他耳邊傳來另外一陣驚呼,咚的一聲,又是一人躍上天橋。
嘭!
腳步發力,鋼結構的天橋被踩踏的略有晃動,讓行人紛紛臉色微白。前後追逐,兩個身形高大的家夥給人的衝擊力極大,就像是兩輛咆哮的超級跑車,就這樣呼嘯在街頭巷尾,然後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消失在了一排鬱鬱蔥蔥的法國梧桐樹下。
“啐,你這次是要來對付我?”
方岩冷冷地看著對方。
“不錯。我的選擇余地不大。”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龍雲。”
將指尖的煙頭掐滅,扔在一旁,粗布襯衫顯得有些拘謹。不過他很平穩地掏出手槍瞄準方岩,哢噠,扳機隨時都會扣下,龍雲的眼神毫無猶豫。
“之前你阻止我殺死彭連彪,怎麽,現在要殺我?樓家的人還真是奇怪,既然要殺我,當時為什麽不做?”
方岩嘲諷地看著龍雲。
“第一,我不是樓家的人。第二,樓晴明和樓大小姐是兩回事。”龍雲面不改色,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方岩,一動不動。
“你不是樓家的人,那麽什麽樣的價碼,可以讓你放棄殺我?”
方岩突然正色問道。
“我的目的不是要殺死你,而是活捉你。我是軍人,你出不起我要的價碼,在這裡,個體的力量不可能吸引我。”
“你是軍人,那麽為什麽槍口兩次對準了莫名其妙卷入事端中的我?”
方岩冷笑一聲,拳頭微微捏緊。
“大的正義面前,我別無選擇,如果殺你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讓我保護更多的人,我會毫不猶豫地犧牲你。我是軍人,但我不是普通的軍人,抱歉。”
龍雲面色如常,並沒有感到羞愧或者尷尬。
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空氣幾欲凝結,方岩一動不動,
身上背包的一條背帶緩緩晃動,極有節奏地隨著兩人呼吸搖擺。 “可以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方岩沉聲一問,背包緊了緊。
“你問吧。”龍雲深吸一口氣,他並不想扣下扳機,但他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信奉的真理。
世界就是這樣殘酷,他是強者,一個有正義感的強者。同時又是一個士兵,所以他大義凜然,義無反顧。
“樓家的人這樣壓迫我,我是受害者,對嗎?”
方岩這樣問道。
龍雲遲疑了一會兒,良久,他才鎮定道:“不錯,你的確是受害者。哪怕當時你殺了彭連彪,也是正確的。實際上,即便是孟連虎,你可以殺他,但你沒有做。你不是普通人,值得讓人敬佩!”
“好。”
用力地點點頭,方岩展顏一笑,握著背包背帶的手突然松開,背包咚的一聲,重重地落在地上。
其中的東西肯定很重,重到直接將水泥路面砸出一個深坑,讓滌綸料子的背包磨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了裡面東西的一角。
流光溢彩,那真是極為漂亮精致的東西,是個寶物。
左腳輕輕一舔,將一塊被包中之物撞碎的水泥塊舔飛,腳掌的力量是這樣的強,那瞬間就是嗖的一聲,宛若飛鏢直撲龍雲。
噗噗噗!
消聲器冒出三道火光,子彈瞬間出膛,然而方岩卻似乎提前預知一樣。在左腳舔出飛石的瞬間,已經右腳發力,整個人就像是彈簧,嗖的一聲騰空,狹窄的巷子中,他就像是巨大的蜘蛛,橫框在兩面巨大的牆壁之間。
龍雲準備扣動第四槍,然而方岩竟然也從身後拔出一把手槍。同樣安裝著消聲器,噗噗噗三槍。
顯然,他的槍法不可能有龍雲那樣精致微妙,粗魯的毫無章法,只是擊碎了地面的亂石,一團火星之後,在龍雲的閃避中,整個人躍到圍牆之巔。
咵噠一聲,一塊江南獨有的青瓦落下,瓦片啪的一聲衰落在地,弄堂中那些街坊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到要咒罵一聲的時候,卻看到兩個凶神惡煞的家夥正在拔槍對射。
“救命啊!殺人啦——”
大約是見過世面的大媽,那大嗓門扯開了之後,有著無懼任何囂張悍匪的穿透力。而後傳來諸如“你不要命了”“趕緊報警”的話,方岩笑了笑,一躍而起,鷂子翻身一樣的瀟灑,落在一片荒蕪的院子中。
龍雲目光警惕,他沒想到方岩這樣瘋狂,而且這樣小心。
“好謹慎的家夥。”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當時就開槍,但很可惜,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和現在的情況比起來,卻是一開始就開槍要好的多。
失算。
龍雲心中暗道一聲,又有些煩躁,突然沉著地說道:“難道你的東西不要了?”
圍牆的一側,方岩冷靜地回答:“你知道背包中是什麽嗎?”
“嗯?”
龍雲用腳挑開破開背包的一角,那琉璃一樣的寶貝,仿佛有三個佛陀在那裡微笑,一股前所未有的靈蘊氣息散落而出。氣機勾動體內的力量,讓龍雲有著難以置信的衝動。這是能夠提升他實力的寶物,一定是的!
“你可以拿過去給樓家。不過你要記住,這是我準備答應給弘法禪師的東西。弘法和尚等這樣的東西已經等了很多年,他是什麽樣的人,或許你應該比我清楚。”
方岩聲音邪惡,目光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樓家的人最好來的更多一些,在別無選擇的利益面前,哪怕是佛陀都要動心,越是簡單粗暴的手法,越是能夠讓樓家的人樹立更多的強敵。”
遠處已經傳來警笛聲,龍雲一腳將背包鏟了起來,唰唰幾下,踩著圍牆一躍而起,目光所及處,方岩鵲起兔落,在夕陽余暉下,顯得身手越發敏捷。
“可惡!”
明知道這樣做得不償失,但龍雲還是沒有將寶物扔下,反而瘋狂追去。他本以為方岩只是運氣逆天突然領悟內勁,但現在看來,只怕實力已經不輸太多。
夜色降臨,一前一後的兩個高手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熱鬧的街巷之間,兩人穿梭如龍如蛇,直到在一處老舊的廢棄小區之間,方岩突然站定回首就是幾槍。
索索索索……
消聲器火光綻放,子彈被打光之後,立刻換上了一個彈夾。龍雲聽聲辨位,在黑暗中同樣隨手開槍,子彈在鋼筋混凝土上跳開,揚起一片灰塵。
沙子、亂石、斷掉的尖銳鋼筋、搖搖欲墜的預製板,還有一些可能不知道年代的電線,就這樣被剪斷了垂在那裡,像鞭子一樣晃動,啪啪啪地甩在牆面上。
厚重的膠底鞋踩著砂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兩人只要聽到聲響,立刻就向著聲音方向開槍。火星綻放,又是一堆灰塵。
兩人都知道這是在碰運氣,他們總是預判一下對方會往哪個方向運動,可惜,沒有一刻子彈撞上大運。
時間流逝,龍雲眉頭微皺,額頭上滲著汗珠,他很小心地移動著,子彈其實已經沒有了。但是很快,方岩的聲音傳來:“看來,你的子彈沒有了。不過,我本來也只是順了一把槍而已。”
“你的槍法很爛。”
龍雲沉聲說道。
“這種環境,槍法沒什麽用。”
方岩語氣譏諷地說道。
“你對自己現在的實力很有把握。”龍雲沉著地將手中沒有子彈的雙槍緩緩地放在地上,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同時後腰中拔出一把匕首,黑色的鋒刃連一絲光線都反射不出來,就這樣緩緩前行,小心翼翼地戳著。
“這是必然的——”
轟!
頭頂的預製板突然爆裂,一根粗壯的鋼筋從樓上扎爆了預製板,直接穿透而過,擊向龍雲。
咚!
整個破敗不堪的樓房都在震動,方岩暴力的一擊沒有得手,但那瞬間,龍雲驚的毛骨悚然,隻覺得頭皮發麻神經顫動。
那真是一頭不可思議的野獸在伺機而動,只是一刹那,他或許就會被重創當場。
好可怕的家夥!
龍雲心中越發地警惕,然而激烈的震蕩之後,方岩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接著,嘩啦啦的石頭掉落聲越來越多,龍雲五感發揮到了極致,哪怕是一道閃光,一個聲音,都沒有輕易放過。
叮!
鋼筋和匕首在黑暗中交鋒,火星四射,龍雲立刻矮身橫掃,有力的鞭腿就像是炮彈一樣呼嘯而出,呼呼作響的風聲卷動空氣,勁力猛然貫穿黑暗中的身軀,嘭的一聲,一塊巨石被瞬間撞碎。
方岩竟然單手舉起一面預製板當盾牌,而且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這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他為什麽可以發現我?難道他的悟性極高,如此短的時間內,已經實力突飛猛進,達到內勁巔峰?
不可能!他怎麽可能這麽天才!
龍雲立刻否定了這一切。
方岩的確不可能這麽天才,也的確不可能通過自身的五感發現他,實際上,龍雲之所以暴露自己的情況,是因為他還帶著那件寶物。
給弘法禪師的寶物,龍雲就這樣背著,而方岩衣袖中,五行如意針正在輕微震動。
就是這樣簡單的策略,讓龍雲在黑暗中徹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呼……”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方岩站在一堆廢墟中,他很清楚,自己前面不遠處, 一定就是龍雲。
“對不起,我還不能被你抓住。”
一言既出,不等龍雲爆發,就聽到空氣中滿是破空聲。
嗖嗖嗖,嗖嗖嗖……
萬箭齊發的轟轟烈烈,一根根鋼筋被方岩極快的手速瘋狂地扔了出去。碎石預製板同樣像匕首一樣投射而出,狹窄的空間中,龍雲被方岩小小的算計,徹底擠壓走了最後一點勝算。
嘭!嘭嘭!
一塊石頭被擊碎,一塊預製板被踢飛,鋼筋用匕首蕩開,龍雲本可以遊刃有余,但是現在,他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巨大的力量終於將他砸翻,亂石堆積,鋼筋就像是標槍一樣瞬間扎穿他的胳膊,接著噗嗤一聲,一根刁鑽的鏽跡斑斑的鋼筋扎入腹腔,鮮血不受控制地飆射而出。
“啊、啊、啊——”
終於忍受不住疼痛,慘叫聲宛若震天驚雷,讓方岩在一道明晃晃的光暈中顯露出來。
噠,散發出光暈的東西掉在地上,龍雲口中的鮮血噴在了上面,血染琉璃三聖塔。
這是方岩從玉玲瓏那裡拿來的須彌禪院的法器,能夠洗滌精神不說,一旦祭煉成功,就能守護使用者二十四次致命一擊!比起方岩之前和孟連虎對決時身穿的神秘甲衣,還要更勝一籌。
從龍雲身上搜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放在了龍雲的身邊,接著將琉璃三聖塔拿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