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時的高翔,就像受傷狂暴的野獸,雙目通紅,流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暴戾。
杜峰沉默了一下,才歎氣道:“六年都過去了,你仇恨怨念還這麽深?”
“仇恨這麽深?”高翔輕聲重複了一句,突然大笑,身子有些顫抖,神色瘋癲……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所監獄是一個怎麽樣的地方。
為了一個饅頭,一口清水,兩個人可以打的頭破血流,隻要你稍微退讓一點,馬上就有人想踩在你頭上,如果他不狠,十六歲進監獄,早就成了亂石崗一具發臭腐爛的屍體,哪裡來的今天?
在這個塞滿各色亡命之徒的監獄裡,要麽你對對別人狠,要麽你對自己狠,根本沒有公道可言。
半響高翔才停下大笑,望著藍天的那一朵朵白雲,莫名的感慨道:“活著,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杜峰反駁道:“你現在不是活著嘛。”
“沒錯,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高翔身子抖了一下,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歇斯底裡的大吼:“但是你也應該清楚,我一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人,為什麽要像條狗一樣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算了,我說不過你,你這人還真邪門,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是人人可以欺負的小綿羊,三年前一夜之間放佛變了個人似地,竟然殘忍的一口氣打斷了二十個囚犯的雙腿,你這人的記仇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強。”
高翔笑了。
沒錯,那一戰,確實是他的成名戰。
杜峰語鋒一轉,好奇道:“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你一夜之間變得那麽強?一個人打得三十個囚犯,趴在地上求饒。”
“你真想知道?”高翔一笑:“如果你能告訴我,這些年罩著我的上頭是誰,我就告訴我身上的秘密。如何?”
從高翔進監獄開始,冥冥中就似乎有人在罩著他。
要不然自己一個文弱的高中生一進監獄,恐怕早就被打得半死,熬不過最初那三年。
“果然是個不肯吃虧的家夥,不過這上頭是誰,我真不知道。”杜峰連忙搖搖頭,不過語鋒一轉:“我隻能告訴你,上頭很強大,要不然單是你一口氣打斷了二十個囚犯的雙腿,一般的人根本就罩不住你。”
對於這一點,高翔很認同的點點頭:“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上頭的事情出去,以後我自己會查清楚。”
杜峰眉頭皺起,露出一絲擔憂擔憂,深深望了高翔一眼。
高翔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操場,皺起眉頭:“王胖子,這幾天,怎麽沒有看到掃地老頭?”
“走了,前幾天就走了。”杜峰沒好氣歎息。
高翔失聲道:“走了?”
“幸好你提醒我,掃地老頭臨走前在房間留了一張紙給你,讓我轉交給你。”杜峰連忙從褲兜了掏出一張疊好的信紙:“可惜是一張白紙。”
高翔眼睛一亮,連忙搶過來。
果然是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紙,白紙上一個字也沒有,但是在陽光下,紙面折射出一縷淡淡的紫光。
高翔嘴角閃過神秘的微笑,小心翼翼的將信紙折疊放在褲兜裡。
“你這人真邪門,我就搞不懂,你這麽一個性格暴戾的人,怎麽偏偏會和一個糟老頭子走的這麽近?”杜峰認真的望著高翔,自己剛才送給他的那個黑色背包,那裡面可有一萬現金,他連瞧都不瞧,反而是一張白紙,奉作寶物。
不愧是暴君,暴戾、邪氣。
高翔微微一笑:“忘年之交,你信嗎?”
杜峰嗤之以鼻,笑道:“誰信。”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該出去了。”望了望頭頂的烈日,杜峰拍拍高翔的肩膀,朝前走去:“這是所裡的采購員,等下他會送你到廬江市市區,其他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翔哥,你好。”采購員很年輕,對高翔的‘暴君’事跡早有耳聞,語氣顯得有些拘束。
高翔隻是點點頭,將背包往采購員懷裡一丟,舉步便走,追上了杜峰。
“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杜峰邊走邊說:“你現在的確有兩下子,但是在外面還是要收斂一點,不要做得太過分。”
高翔目光一冷,嘴角冷哼:“威脅我?”
“呵呵,你不要小看我,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杜峰壓低了聲音:“你應該算是一個異能者吧?”
高翔腳步戛然而止,壓低了聲音:“上頭告訴你的?”
杜峰不可否認的點點頭:“沒錯,不過我知道的也僅此而已,上頭讓我帶話告訴你,世界太大,能人太多,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高翔隻是冷哼了一聲,繼續朝前走。
“反正話我已經帶到,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如果外面有事,可以來找我。”杜峰歎了一口氣,補充一句:“不過醜化我可說在前頭,鬧得太大,我可幫不了什麽忙。”
“放心吧,要幫忙的時候一定會來找你的。”
高翔微微一笑,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邪魅,揚長而去,那略微有些銷售的身材, 在陽光下拉下很長的身影,地面乾燥的沙塵,無風自動,彌散著囂張、跋扈。
“哎,猛虎出山呀。”杜峰歎息一句,招呼了一下身後的獄警,呐呐自語:“看來廬江市將有大事發生哪,希望這小子不會鬧得太大,不然可就難收場呐。”
蓬鐺……
緊閉的監獄鐵門打開,吹下一地黃色鐵皮屑片,一輛麵包車緩緩開出,後背車窗探出個腦袋。
正是高翔。
一陣帶著新鮮泥土氣息撲鼻而,窗外一片油綠的林木,枝椏上小鳥吱吱,高翔深深吐了吐了一口氣,喃喃自語:“總算自由了。”
“翔哥,打算在哪裡下車?我經常在廬江市采購東西,一般的地方我都認得。”采購員恭敬的聲音,回頭望了一眼高翔,一臉的崇拜,敢在監獄長面前大聲咆哮,一般人根本沒有這個魄力和資格。
但眼前這個青年卻有這個資格,因為他是‘暴君’!
“東門。”高翔想了很久,才緩緩道出一個地名。
六年鐵窗生涯,從未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家鄉的記憶,已經很模糊,腦袋中的地名少的可憐。
“好咧――”
青年道了一聲,驅車而動。
高翔靠在車座上,眼睛微微閉著,不過拳頭卻緊緊攥著,心中暗想:“六年,整整六年,任健,我終於出來了,等著吧!這一次我定要讓你任家血債血償,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