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明終於接到了伊爾的電話。

　　“鄭先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接替你的人很聰明，送來的情報是真的，我們很滿意。好，我履行合同，馬上改善你的生活條件，滿足你的一切，包括女人。但你沒有自由，得等到那個女人乾完一完一年，或者完全跟我們合作，你就能得到一切，明白嗎?”伊爾笑著說。

　　“伊爾，你這個王巴蛋。”鄭開明已經被折磨得神經接近崩潰，憤怒地說:“你把我槍斃好了。一年，我還能在你‘關照’下活過一年嗎?我真後悔告訴你花襲人的名字，我不該毀了她，我該死啊！”

　　伊爾陰險地笑了:“鄭先生，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可吃，任何事情都都要付出代價。告訴你吧，當初沒有我們用四十萬從拍賣行買來的名人字畫，你的上司會讓你當上副局長?沒有有我們花錢幫你打通關節，方方面面會順利提你的名?記住，鄭開明，是我們給了你一切，是我們為你提供到歐洲旅行的費用，安排著美人陪你，才有了你無限風光……難道你不應該為我們這樣做嗎?由不得你了，鄭先生，只要花襲人小姐願意做，你就是自由人。”伊爾說著掛斷了電話。

　　……

　　北京，長富宮飯。

　　江城市外資招商會在此舉行。

　　副市長歐陽銳春風滿面，容光煥發，一身筆挺的藏青色杉杉西服，紫紅色的領帶，擦得鋥亮的森達皮鞋，一切都給人端莊而又儒雅的感覺。穿在身上的東西雖然不名貴，但作為人民政府的副市長，給外商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這位清華大學的高材生，三十多歲的年齡，擔任副省級的江城市副市長已經有兩年了，據傳聞，他即將調入中央，進入更高層次的決策機構，可以說，前途不可限量。

　　外商們比一般人更有政治頭腦，他們沒有更多地圍繞著秦市長轉，而是在歐陽銳身邊跑來跑去，覺得在他身上下點本錢是值得的。商人們永遠用商品價值觀來對待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人，他們覺得投資歐陽銳，如同購買一件古董，有極大的升值空間。

　　開幕式一完，秦正倫回到了江城，歐陽銳主持一切。

　　他忙得不可開交，今天參加這個公司座談，明天到另一家公司發表講話，就像一塊電子手表，永不停擺在那裡走動。就在這時，一個叫秋麗穎的女人走進了嚴格的視線。

　　秋麗穎是台灣宏達投資有限公司駐江城辦事處主任，一個從不張揚的女人。那天開幕式後，晚上是酒會，酒會完了，接著是舞會。為了融洽與外商的關系，市府官員放下架子，與外商們共舞一曲，就在這時，秋麗穎走到歐陽銳身邊，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

　　“歐陽市長，請。”

　　歐陽銳一怔:“你——”

　　秋麗穎嫵媚一笑:“歐陽市長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宏達的秋麗穎啊！”

　　歐陽銳與秋麗穎不是很熟，只有幾面之緣，不過她一說，他就想起來了，他一邊握住她伸過來的手，一邊又認真的看了她一眼，覺得她那身著裝似曾相識，不由升起一種親切感。兩人進入了舞池，在樂曲中邁開了步子。靠近秋麗穎，他才感到這個女人的與從不同。

　　秋麗穎是個混血兒，既有東方人的細膩的皮膚與柔媚，又有西方人修長的身材和豐滿的胸和臂，

特別是那張臉，瓜子形，少女的柔潤與少婦的成熟都在那張臉上找得到，初看不是太美麗，卻越看越有味道，那有著一團黑暈的眼睛，透著一種變化莫測的淫猥美麗，仿佛要把人魂魄勾走一樣。　　歐陽銳什麽也沒說，隻細細品味。

　　秋麗穎懂得在這種場合應該做什麽，他沒有濃妝豔抹，隻穿了一件布料寬松式碎花連衣裙，有些土樣。身上沒有一件裝飾品，連戒指都沒戴，在她原始野性粗獷的氣質中，倒滋潤著七分自然，九分瀟灑，十分優雅，在眾多女性中別具一格，讓人耳目一新。

　　“你舞跳得不錯！”歐陽銳由衷讚揚道。

　　秋麗穎莞爾一笑:“比你可是望塵莫及了。我太正統，跟不上潮流，讓你笑話了。”

　　“哪裡，哪裡。”歐陽銳嘴咧了一下，“正統沒什麽不好，新潮的東西也不一定都好。國家需要法律，單位離不開規章制度，家庭更少不了道德的約束，這些都是必要的，沒有這些，國之不國，家也不像家。”

　　“哦，真是宏論啊！”秋麗穎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拍著馬屁，“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有你這樣開明的市長抓招商引資工作，宏大一定加大投資力度。”

　　“好。如果我這句話能換來秋女士的投資，我願意陪著你說一晚上，跳一晚上。”歐陽銳笑著說。

　　“真的?”

　　“當然。”

　　秋麗穎眼珠子一轉:“那……晚上我請你吃夜宵。”

　　“只要你能投資，吃河豚我也去。”

　　一曲終了，兩人笑著分手。

　　一路追蹤到京城的楊蘭蔻與嚴格，也在這個舞廳裡，楊蘭蔻說:“我看歐陽市長很正派，沒有有什麽嘛！”

　　嚴格瞪著那雙永遠也捉摸不透的眼睛，面無表情地說:“下結論還為時過早。我注意到了，來這裡的女人都衣著高貴，穿金戴銀，風姿綽約，這再正常不過了，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只有秋麗穎別具一格，像一個知識青年，與這裡的氣氛格格不入，這就證明她看過歐陽銳的檔案，知道他是個苦孩子出身。更重要的一點，她穿著的裙子的款式，是歐陽銳第一個戀人喜歡的。”

　　楊蘭蔻大驚，同時也很欽佩地說:“秋麗穎真是用心良苦，你更是良苦用心啊！”

　　晚上十一點，秋麗穎的車出現在門口。

　　歐陽銳信守諾言，風度翩翩地鑽進了汽車，來到昆侖飯店旋轉餐廳。他們沒有帶任何隨從，選擇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俯視著繁華都市， 心情格外愜意。秋麗穎要了幾份點心，兩小碗湯圓，兩人邊吃邊聊開來。

　　“說了話要算數啊！”歐陽銳開始索要欠債了，“江城市基礎設施太差，水電氣項目都阻礙發展，企業沒有走出計劃經濟的模式，雖然中國已經加入WTO很多年，但很多傳統觀念和運作模式依然頑固堅持著，這是個痛苦的過程，雖然這個痛苦是不可避免的，是必然的，但我們希望它越短越好。秋女士，希望宏達積極加入這個行列，這對江城、對宏達都有好處。”

　　秋麗穎笑道:“歐陽市長，你真是個厲害的角色啊！”

　　“不厲害不行呀！”歐陽銳做了個無奈的手勢，“我們欠人民的債太多，不加快步伐將被歷史淘汰。怎麽著，你的承諾不會是霧中花、水中月吧?”歐陽銳一邊吃著，一邊打著哈哈說。

　　秋麗穎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歐陽，今天沒有別人，就我們倆，我也不叫你市長，也不說官場上的話，我十分欣賞你的精明和為人，我真的想幫你。你比我大幾歲，我把你當親哥哥看待。你告訴我，如果我的投資能換來你仕途的升遷，我將傾全力幫助你。據我所知，你即將調入中央擔任更重要的職務，你關注的應該是你的仕途，而不是江城市的未來。對不起，原諒我說了實話，我只是覺得你是一個人才我才這樣說。”

　　“沒關系，你把話說完。”

　　他很認真的樣子，令人看不出那張平靜的面孔裡到底隱藏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