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路,花襲人家。
花襲人坐在電腦前,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235檔案她已經完全拍攝下來,而且拷貝在電腦裡,按照鄭開明叮囑的要求做成了膠卷。但她仍然不明白間諜機關為什麽對這份檔案感興趣,難道已經知道它是誰的檔案?
想到這裡,花襲人心裡一怔:難道檔案室或者組織部有他們的人?
想到這裡,一種深深的恐懼像病魔一樣傳遍她的全身,花襲人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但是,一想到鄭開明,她的心一下子就收回來了,一種悲壯刹那間掠上心頭。不管怎樣,她都決定做一次,無論從感情還是朋友的角度講,都應該如此。決定一下,她變得很平靜,洗完澡,給皮膚做過美容就睡了。
星期三早上,她很早就起了床,收拾了一番就往天地超市走,她想提前把東西放進去,反正對方知道密碼。
她仍然是那身打扮,黑黑的風衣,裹得嚴嚴實實的,墨鏡、頭巾,連嘴巴上也戴個口罩,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
吳愛愛是第二天十點鍾來取的,取了東西就進了超市,路過公園,又到裡面轉了一圈,也沒碰見任何人,回了家就沒有再出門,上班也是規規矩矩,沒有任何可疑的舉動。
嚴格監督了吳愛愛三天三夜,也沒有發現這個女人跟任何人聯系,這讓楊蘭蔻百思不得其解,嚴格也困惑了,沮喪地搖頭頭:“唉!她肯定已經將資料送出去了!但是,她是怎麽送出去的呢?”
楊蘭蔻皺著眉道:“她用什麽方式,什麽時候,什麽渠道送出去的?上班她呆在辦公室,沒有跟任何人接觸,下班她哪裡也沒去呀!就到公園逛了逛,難道……真是不可思議。”
“我們碰上真正的對手,我們小看她了!”嚴格咬牙道,“這個吳愛愛,我查過她的簡歷,前幾年她到東京進修過一年,我估計,她很可能是在這一年中被發展成為間諜的。間諜機關對她進行過專業的訓練,看樣子,我們對此估計不足。”
……
在澳大利亞悉尼,伊爾展開膠卷,笑了。
“不能完全相信。”第六感覺傳遍全身,也是一種警惕感。
他走到窗前,看見街道上人來人往,一片繁榮,看到了商店裡東西都被中國貨所代替,從數據上來看,今年中國的GDP已經很接近美國了,預計明年就可以超越,奧運五環標志多得讓人頭暈,中國足球衝進世界杯又讓中國人狂熱到了極點。他仿佛看到了成吉思汗的影子,看到了開元盛世的繁榮。這條中國龍一旦騰飛,世界將由中國來主宰啊!
想到這裡,他發出了指令。
……
吳愛愛對“546”的電話十分惱火,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要她去做一回賊!要她去偷235檔案,與花襲人提供的材料相核對!
這個混蛋,既然用花襲人,又要老娘幹什麽?我能偷,又要她幹什麽用?她想不明白“546”到底想幹什麽?但她不敢違抗上面的話,她知道背叛意味著什麽?
吳愛愛選擇中午走進了組織部。
她知道市委機關中午都要休息,很多辦公室不關門,串門的現象比較多,都是市委機關的,不一定都認識。
她輕輕地敲開了檔案室的門,果然一個男人躺在那裡睡覺,用毛巾蓋著臉,一聽敲門聲,沒好氣地說:“花襲人不在,有什麽事上班再說。”
吳愛愛沒吭聲,門是虛掩的,她一推門就進去了。男人掀開毛巾,正要發火,那款款身子已經走到他的面前,他一抬頭,首先抵到眼睛的是那沉甸甸的兩團渾圓,他的眼睛便發亮了,嘴巴也張開了,只要再抬一抬頭,嘴巴就可以隔衣搔奶了。
男人正驚喜自己白天都可以碰到狐狸精,他甚至來不及看到對方的臉,那包裹著的奶便凌風覆蓋下來,接著,一陣不同地體香的香味噴射到他的嘴裡、鼻子裡,他張開的嘴巴還沒有合上,眼睛已經先合上了。
吳愛愛用發膠瓶樣的東西,朝男人噴出一股霧狀的迷藥,男人一聲不吭,就死沉沉睡著了。
吳愛愛迅速取下235號檔案,展開,拍攝,回位,前後沒用到三分鍾,動作極其利索。
她很得意,對自己的身手相當滿意。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一直有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進一出。當她走出組織部大門的時候,楊蘭蔻看著她的背影,大惑不解地問嚴格:“你說她這是什麽意思?他們不是已經由花襲人弄到了235檔案,為什麽還要吳愛愛親自出馬,值得嗎?”
“可惜了!”嚴格答非所問。
“你說什麽?”楊蘭蔻這回是對嚴格困惑了。
“哦!沒什麽。剛才在想一個問題,你剛剛說什麽了?”嚴格把眼光從吳愛愛那裡收回來,楊蘭蔻看到的是背影,他看到的是背影的修長與婀娜,想到這麽漂亮的女人被外國人利用,最終會被投入監牢,簡直是浪費國家資源。
楊蘭蔻瞪了他一眼,也從他的眼光中知道他在想什麽,沒好氣地又說了一遍,嚴格才說:“值得呀。這是間諜機關慣用的兩種作業手法,甲作業證明乙,乙作業證明甲。有時他們同在一個單位,同時擁有甲乙兩條線,卻相互並不認識,所以反間諜工作有時真假難辯。”
由於嚴格他們沒有發現吳愛愛的聯系人,處長湯光宗把嚴格和楊蘭蔻叫去訓了一通。
“簡直是安全機關的恥辱,嚴格,我看你該改名了,叫嚴不及格,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楊蘭蔻聽到“嚴不及格”忍不住掩嘴竊笑,湯光宗狠狠地把目光掃射過來:“還有你……楊蘭蔻,號稱江城警界一只花,我看也只是一朵狗……”他本想說“狗尾巴花”,看到楊蘭蔻開始睜著杏眼,想想不妥當,頓了一下,又把頭回過來對著嚴格。
“嚴格呀,你如果有鄭開明一半的精明,我看這個案子早就破了!”湯光宗有些把持不住自己,臉都變了顏色,“你知道嗎?市長親自過問這件案子,局長老大已經挨了批評!”
嚴格臉色鐵青,嘟嚕了一句:“他精明個屁!”
“你說什麽?嚴格,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給你說啊,這是我頂著的,已經有人給老大建議了,如果你拿不下,準備請私家偵探,這將讓我們顏面何存?如果再一次找不到吳愛愛的上線,你就別管這個案子了。周密,你們科好好研究一下,給你的機會不是很多的。”湯光宗不停地揮舞著手。
從湯光宗辦公室出來,周密把他們兩個叫到跟前,問怎麽辦?
“科長,我們實在太累了。”楊蘭蔻萎靡地說:“湯處批評得對,但我們也沒閑著呀,這段時間我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搭進去了。話說你們安全局人手也太少了,在公安局我還有很多人可以指使,在你們這裡,哎,我可成了小兵一個。不瞞你說,我的男朋友都要跟我吹了,說我賺不到幾個錢,人倒像夜遊神樣。嚴格孩子病了,在醫院打點滴,都沒請過一天假,我們也是人呀!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他處長就不能多關心我們一點,哪怕問一句呢。”
“不要說了,楊蘭蔻。”嚴格搖著頭,“你放心吧,周密,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查到吳愛愛的上家。”
“那就好,你們也確實辛苦了,但領導心理壓力也大啊。”湯光宗理解地說,“還有,楊蘭蔻,你男友是不是秦子君啊!”
楊蘭蔻紅著臉點頭,湯光宗說:“那小夥子不錯,據說是市長養子吧,這次說請來參與偵破的就是他,不過雖然是你男友,我想還是盡量由我們安全局來做,否則,我們這張臉……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