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死亡試驗

　　不等秦琴回答，張山峰自己回答道:“我看到一個少婦抱著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那個隻有十八歲，十六歲時被一個男人欺騙，生下了那個孩子，結果那個男人不負責任地跑掉了。那個少婦天性善良，不肯墮胎，將那個孩子生了下來。但是，她的家人不肯諒解她，朋友都看不起她，學校也責令她退學。她面對無數次的白眼、嘲笑、辱罵，現在，她的心已經死了，她帶著孩子來這兒，就是想一起離開這冷漠的世界……”

　　頓了一頓，張山峰盯著秦琴的眼睛說:“我預見到她抱著孩子走到公路中間，被一輛奔馳過來的貨車撞倒，貨車從她和孩子的身體上輾過，血濺到好幾米遠，真是慘啊！現在隻有你和我可以改變這個結果，不過這次我不會行動，能拯救那對母子的隻有你了。如果你漠視不管，那就看著那對母子血濺公路吧！”

　　秦琴皺眉，看了看沒有人影的公路，說道:“你到底是看到過去還是未來?你別跟我搗鬼，今天說什麽我也要把你送到公安局，你就不用多費口舌了，還是起來跟我走吧！”

　　“我能看到的是罪惡和慘劇！”張山峰對秦琴的命令毫無反應，隻是盯著那條公路，喃喃地說，“那對母子應該要出現了……你看，來了，看到了嗎?就是那對母子。”

　　順著他指的方向，秦琴看了上去。

　　果然，一個少婦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小孩出現在對面的公路上，那個少婦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她的臉色蒼白，神色黯然，美麗的大眼睛隻有悲哀和痛苦，那是一種對人生感到絕望的眼神。

　　少婦看了看四周，向公路走去，在路中間停了下來。小孩很安詳地躺在她的懷裡，渾然不知死神很快就要降臨。

　　秦琴臉色變了變，張山峰喃喃地說:“那輛貨車已經來了，司機開了一夜的車，他現在精神恍惚，刹不住車了。”

　　“嗚嗚”的汽笛聲由遠而近，秦琴已經看到遠遠駛來的貨車，按那個貨車行駛的路線看來，如果不改變方向，必將會撞上那對母子。

　　秦琴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她看了張山峰一眼，張山峰閉著雙眼，擺明了這對母子的命運已經交到柳如眉的手裡！

　　那輛貨車漸漸駛近，離那對母子不到一百米，還沒有減速的意思。

　　眼看那對母子就要喪生在車輪之下，秦琴咬了咬牙，果斷地跳了起來，閃電般向那對母子衝去，一把推開那對母子衝到街邊，貨車呼嘯著從他們身後駛過。

　　秦琴驚出一身冷汗，再把目光轉身投向餐館時，張山峰早已不見了蹤影。

　　身邊的人走了一步，走到秦琴面前，秦琴低頭被救的婦女，被救的婦女也一樣一臉茫然於看著她，反而是質問道:“你為什麽要救我們?”

　　秦琴未答，反問道:“你為什麽要自殺?”

　　少婦淒涼地一笑道:“能活著誰也不想死，沒辦法，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我們母子了。”

　　“你為什麽現在要放棄呢?”

　　“因為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是這個世界放棄了我。”

　　“不對，你至少還有你的孩子，你永遠都是他的母親，愛你的不用太多，有一個就足夠了，你又何必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呢?何況這世界還是以好人居多，

隻是你拒絕感受罷了。看看你的孩子吧，他多可愛，又這麽小，你忍心讓他和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嗎?”　　少婦向懷裡的孩子看去，那孩子已經醒來，胖嘟嘟的小臉蛋，正笑嘻嘻地伸出粉嫩的小手，摸向他媽媽的臉蛋，渾然不知道自己剛才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個來回。

　　少婦的眼淚流了下來，抱緊孩子哭泣著說:“我不想放棄，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無法忍受人們看我的目光，而且我也沒有辦法繼續養活他了。”

　　歎了口氣，秦琴把身上的錢全部掏了出來，大概有五百多塊，她留下零錢，把整數全部遞給少婦，溫柔道:“離開這個城市吧，換一個陌生的環境或許會好些，我希望你繼續堅持下去。我能幫助你的就隻有這麽多了，余下的就靠你自己了。還有，這是我的手機號碼……”

　　柳如眉從身上掏出一張刑警服務名片，遞給少婦:“以後，你有困難時打我電話，能幫的我會盡量幫你呢，再不要隻想著輕生了，知道嗎?”

　　少婦抬起頭，疑惑地說:“你為什麽要幫我?”

　　秦琴苦笑道:“也許我是傻瓜吧！”

　　“不！你是個好人。”少婦感激地說。

　　“這就對了嘛！”秦琴高興地說，“你看我幫助你，你就問為什麽，好像我有什麽不純的動機，這時代就是每個人都對他人不信任，都一門心思提防人、算計人，才變得如此灰暗，你應該經常唱《奉獻》那首歌――”

　　“隻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會變成美好的人間……”兩個人異口同聲唱了起來。

　　孩子雖然聽不懂，卻也搖頭晃腦著，並拍著小手。

　　“嘻嘻……”兩人相視一笑，溫暖無限。

　　“秦琴，你在這兒幹什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

　　秦琴一回頭，只見楊蘭蔻駕著她那輛白色的警車停在路邊，疑惑地瞧著這對母子，問:“她是誰?”

　　“我表妹！”

　　“秦琴，你不是江城人吧，怎麽會在這裡有表妹呢?”

　　“我不是她表妹，不過這位警官比我表姐還親。”少婦插話感激地說，“是她救了我，還幫助我， 要不我們母子現在已經躺在這條路上了。”

　　“哦?”

　　“你們去吧，我要忙了！”秦琴向少婦揮揮手，隨楊蘭蔻走向她的車，上得車來，看少婦還站在那裡，握著她孩子的手，向她們揮手。

　　秦琴打開車門，又打開車窗，向少婦母子揮手告別，她坐在楊蘭蔻的身邊，說:“一對被逼得走投無路，想以死亡結束的母子，我剛把她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怎麽回事?”

　　秦琴把剛才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張山峰還敢出來，真是太囂張了，可惜又讓他逃脫了。”楊蘭蔻感到憤怒和惋惜。

　　“隊長，你不認為救一個人比抓一個人更重要嗎?”秦琴不滿意地說。

　　“是是是。”楊蘭蔻好不容易放下強硬的身段，“凶手逃脫了還可以再抓，人死了就沒辦法複生了。我的秦副隊長，你是對的，你好偉大！”

　　秦琴不管她口中的調侃之意，問道:“你來這裡幹什麽呢?”

　　“專門來找你啊！”

　　“找我?你不會打手機嗎?怎麽敢勞動領導親自駕車來接我啊！”秦琴笑笑，一掏衣袋，“壞了，我手機忘記帶了。”

　　“我可是問了很多人才知道你朝這裡來了。不說了……”楊蘭蔻一踩油門，“走吧，去鳳凰賓館！”

　　“去幹什麽?”秦琴驚奇地問。

　　“抓張山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