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藍友琴上個星期都在忙企劃案的時候,原本和張明輝約定星期五看電影的事情,藍友琴也很無奈的失約了。所以為了彌補自己的失信,在今天企劃案通過之後,藍友琴主動邀請張明輝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
在必勝客吃飯的時候,藍友琴和張明輝聊著聊著,話題也就聊到了企劃案上面了。
“江湖百曉生?明明做的是招聘類的平台,居然起這麽個名字,真不知道那個伊克怎麽想的。”張明輝一面吃著披薩,一面一臉不屑的說道。
“取這樣的名字是為了以後打基礎,你也知道,招聘只是吸引名牌大學生關注的手段,我們最終的目的是擴大影響力,然後打造一個能夠引領潮流的平台。”藍友琴的表情很平靜,她帶著職業般的笑容,向張明輝解釋起這個企劃案背後的意義。
“哼……”張明輝臉上閃過一絲嘲弄的笑容,當然嘲弄的對象不是坐在對面的藍友琴,而是‘自作聰明’的伊克。
也許是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毫無意義,反正在張明輝看來,伊克和賀遠航也就能夠得意一陣子而已,等那一億美金的投資全都到帳之後,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張明輝現在無比希望看到,當伊克和賀遠航他們知道實情後,那悔恨和憤怒的模樣。
“對了,既然企劃案通過了,那LK基金的投資什麽時候能夠打過來?”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張明輝又問了一句。
“哎!”聽到張明輝這個問題,藍友琴眉頭一皺,似乎突然之間沒有了胃口,她放下手裡的披薩,用紙巾擦了擦手,然後長歎一聲。
“還早呢,伊克要我們公司先進行軟件開發,同時對江蘇省內的幾所重點大學進行洽談,爭取在軟件完成之前,先獲得江蘇省內所有重點大學的學生數據。至於投資什麽時候到帳,按照伊克的說法,要等這兩件事都完成之後,才把投資款打到我們公司的帳上。”
藍友琴的表情有些沮喪,拚死拚活忙了一個星期,一絲不苟的把企劃案‘做’了出來,為的就是讓伊克早一點把錢拿出來,以解華星集團燃眉之急,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這該死的假洋鬼子在耍我們啊。現在是七月,正好是大學放暑假,這個時候要我們找哪個去洽談啊。”張明輝一聽就急了。
七八月份學校放假,要等校領導全部上班那要到九月份,可是華星集團的流動資金根本沒辦法撐到九月。
對於任何一個企業來說,資金鏈斷裂都是一場災難。其實恐怖的不是資金鏈斷裂本身,而是它帶來的影響。
一家企業資金鏈斷裂有很多原因,有大約一半的原因,只是因為三角債的關系,導致手上資金周轉不靈,只要多給一兩個月的時間,很多公司都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但問題是,資金鏈斷裂這件事很難隱瞞,如果這家公司的合作夥伴察覺到這件事,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這家公司欠我們的錢會不會賴帳?我們公司的應收帳款是不是安全?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合作夥伴都會不約而同的上門要債,可是由於資金鏈斷裂,公司沒辦法付錢,於是不安的情緒就會加重。有些性子急的債主乾脆就向法院起訴。
一旦法院介入,那麽第一件事就會通知銀行凍結公司銀行帳戶,
這個時候公司資金鏈斷裂的事情銀行也就知道了。 在中國做生意,凡是有點規模的公司,大多數都會和銀行貸款,一旦讓銀行知道這家公司資金鏈斷裂,那麽銀行的第一反應就是終止即將審批的貸款,然後加入要債大軍。一旦銀行介入了,那麽這家公司就會進入惡性循環,事情也就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了。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極少數的公司才能夠起死回生,而且這一類公司的老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要麽是國企或是政府參股,要麽就是公司老板關系夠硬,能夠讓銀行暫時退出要債大軍,甚至讓銀行先借一筆錢應急,總之就是有很強的背景。而很明顯,華星集團沒有這麽強的背景。
“是啊,杜總都快要急死了,可問題是,伊克說了,軟件的開發是華星集團的工作,和各個重點大學洽談,也不需要花那麽多錢,這項企劃案最花錢的地方,是在推廣和營銷方面的費用。他堅持要等一切都準備好了,開始進行推廣和營銷的時候,再把錢打過來。”藍友琴有些憂心忡忡,看樣子她已經無計可施了。
伊克的要求其實很合理,你們什麽都沒做,憑什麽就要我把錢給你們?再說了,我之前已經給你們一千萬美金了,這麽快就用完了?
而華星集團也不敢把實際情況告訴伊克,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一旦投資人知道公司資金鏈即將斷裂,那麽正常的投資人都不可能繼續投資了。
老實說,華星集團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要伊克給錢,甚至杜總他們都不敢和伊克提這個要求,生怕伊克會追根問底,最後別說投資,恐怕到時候伊克會最先加入討債大軍。
“那現在怎麽辦?”看著藍友琴一臉憂愁的模樣,張明輝也有些緊張,這年頭經濟環境並不是很好,很多公司都在裁人,想找一個像華星集團這樣工資高,又體面的工作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張明輝也不由自主的開始為自己的前途擔憂了。
“沒別的辦法,技術部的王總監已經開始加班加點的開發軟件了,而我明天會和賀遠航一起到東南大學,看看能不能有收獲。”藍友琴歎了一口氣,有些不可奈何的說道。
“現在大學的校領導都放假啊,你們……”張明輝有些擔憂的說道。
“放假是沒錯,但是教務處會有老師值班的,還有教務處分管的就業辦(畢業生就業指導辦公室簡稱‘就業辦’)也上班,我們已經約好了就業辦的丁老師,明天試試看從這方面入手。哎,好了,不談這些事情,電影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畫面定格在藍友琴起身離開的一瞬間,然後黑霧又一次籠罩在牆上,當黑霧散去之後,牆面上又恢復原樣。
今天下班的時候,張明輝和藍友琴又一次在眾人面前小‘秀’了一次戀人的關系,當然賀遠航也在場。不過這一次張明輝表現的很低調,看樣子是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訓。
當賀遠航回到家之後,伊克和妮絲正在沙發上等他。見賀遠航回來之後,伊克馬上把賀遠航拉到房間裡,然後就在牆壁上開始了現場直播。
雖然賀遠航一開始還假正經的表示不感興趣,但是‘直播’開始之後,他看得眼睛都沒眨一下。
“華星集團的情況真的那麽糟糕?”在‘直播’結束之後,賀遠航臉色有些複雜的看了伊克一眼。
“哼,當然,只要我明天去查帳,然後再放出消息,不出一個星期,就會有債主堵門要債了。要是我在銀行方面下點‘功夫’,一個月之內,華星集團就會進入破產清算的程序。”帶著一臉平靜而又優雅的笑容,伊克很自信的為華星集團下了結論。
用很複雜的眼神,賀遠航看著伊克這個罪魁禍首,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賀遠航換了一個話題。
“明天就要和藍友琴一起去大學了,我該怎麽做,才能說服那些重點大學加入我們的計劃?”
“你真的不考慮讓我附身?”
“不要, 這一次我……想自己試一試。”雖然賀遠航的語氣,聽起來依然有些膽怯,但是話裡的意思卻很堅定。
在和藍友琴一起做企劃案的這個星期,可以算是賀遠航這輩子最憋屈的一個星期。
看著藍友琴每天在自己身邊忙碌,他卻什麽忙都幫不上,這種無力感讓賀遠航心裡非常憋屈。
賀遠航也曾在吃飯的時候,用開玩笑的語氣問藍友琴,為什麽她可以那麽優秀,為什麽她在做企劃案的時候,顯得那麽的遊刃有余。
而藍友琴的回答是,這沒什麽,多做幾次,多被領導罵幾次,你自然就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所以在伊克提出用附身的方法,來幫他說服那些重點大學,加入江湖百曉生這個項目時,賀遠航想了很久,才拒絕了伊克的要求。
當然被惡魔附身的後遺症,是賀遠航拒絕的主要原因(那種精神上的折磨,真的是太痛苦了,賀遠航對此已經有了很嚴重的心裡創傷),而除了這個主要原因之外,賀遠航也希望自己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完成這份工作。
伊克的眼神有些銳利,他似乎看穿了賀遠航的心思。
“記住三句話,首先是換位思考,站在對方的角度,為對方的利益思考。第二就是,你要用自信和熱情去說服別人,第三就是好事多磨,別指望一次談成……”就這樣伊克開始了對賀遠航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