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周旺在家裡悶悶地打了兩拳就帶著兄弟們去到了縣丞府外面的面攤上吃早餐。周旺一邊盯著縣丞府的大門一邊悶聲不響地吃著早飯,他心裡頗為不爽。殷子英都已經上京兩三天了,可殷琦一次都沒來找過他,這是個不好的信號,周旺隱約有些覺得不對。
他知道殷琦並不是什麽忠貞不二的女人,她之所以和自己在一起也不過是自己能帶給她一種強烈的冒險感,現在她女代父職,交往的范圍擴大了,也許又有另的相好要拋棄自己,周旺在心底裡給自己吐了口唾沫,“呸,你還是個男人嗎?竟然要去舔女人的腳趾!”
周旺對自己的行為帶有強烈的羞恥感,但又並不想離開殷琦,畢竟殷琦的條件擺在那,無論美貌還是身世,都遠遠地超越別人,除了沈家大奶奶楚霖,可楚霖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哪有千嬌百媚的殷琦迷人?想到殷琦,周旺連碗裡香噴噴的面條都吃不下去了。
“走!”周旺站起身來就招呼著自己的弟兄離開。
蘇大擦了擦嘴巴,“老大,這是要去哪啊?我們不等殷大小姐了嗎?”一個看上去有點兒愣的瘦弱男子疑惑地問道。
雖然周旺和殷琦之間有點什麽,在大家心裡是都明白的事兒。但很少有人當著面說起這個問題,畢竟出了嫁的姑娘在外找男人,在明朝這個禮治森嚴的時代裡,是不能容忍的事。即使殷敏貴為縣丞之女,一旦此事被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無論真假,她都活不下去。
周旺連忙使過一個眼色,一旁的弟兄直接將蘇大的嘴捂住將他帶走。周旺回頭望了望大門緊閉的縣丞府,還是決定得去見殷琦一面。
……
與此同時又連續奮戰了幾天造出幾幅當代大家的書畫作品後,沈青決定先下水試試手,於是便帶著一副作品,易容來到了蘇州府最大的當鋪—一點當。這家當鋪發源於宋朝晚期,一直經營到了現在,在整個當鋪行業中都極具地位。
沈青一進入到“一點當”當鋪中,便發現這家店鋪極具個人特色。它並不像其它當鋪隻設兩個窗口進行交易,而是辟出了一塊地方專放各種死當的物品供人挑選,而當鋪的經營規則請人裝裱好掛在了交易窗口的旁邊。
“客官,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是典當還是贖回?”一旁的小廝朝著沈青恭敬地問道。
易容後地沈青看起來風度翩翩,穿上他新買的長衫後,更是一改落魄的樣子。尤其是他最近體質大大改變,再也不似弱不禁風的落魄公子。
沈青微微有些不習慣,自從他來到明朝,所見的大多都是底層百姓,他們雖然有著極大的負擔和規則束縛,卻也生活的較為自足和歡樂。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觸到帶有明顯階級風格的人。
沈青朝著小廝輕輕點頭,說道:“請你們長眼的出來過過手,我有一副家傳書畫想要典當。”小廝朝著一旁的方向揮了揮手,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白胡子的長衫老頭走了出來。
老頭走到沈青面前,文縐縐地拱手稱道:“鄙人林悟軒,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沈青將用錦盒裝好的書畫取出,遞給了林悟軒:“這是我家祖輩傳下來的一副字畫,如今手頭缺錢,想讓林老幫忙掌掌眼。”
林悟軒先是看到了沈青手裡的錦盒,
材質一般,用料更是爛大街,於是先入為主對沈青帶來的字畫並沒有太大的期待感。 慵懶地接過去,心裡對小廝埋怨不已,也不先摸摸底就讓自己來掌眼,也忒不會辦事兒了。
將軸卷緩緩展開,一股濃重地歷史厚重感撲面而來。沈青無論是用料還是字跡水墨都是自己琢磨過的,模仿出來地《松風閣詩帖》雖然不一定能夠騙的過現代的高科技,但是騙一騙僅靠肉眼來分辨的古代人民還是足夠地。
“這……這難道是黃庭堅晚年最富盛名的《松風閣詩帖》?”林大掌櫃看到手中的這件書跡長波大撇,提頓起伏,一波三折,像是船夫搖槳用力的樣子。不論收筆、轉筆,都是楷書的筆法,下筆平和沉穩,變化非常含蓄,輕頓慢提,婀娜穩厚,意韻十足。在後段提到前一年已去世的蘇軾時,心中不免激動,筆力特別凝重,結字也更加傾側,是尚意書風的典型,其風神灑蕩,意韻十足,堪稱行書之精品。
“真的,真的!這絕對是黃庭堅的真跡,這種‘畫竹法作書’的特點非本人不可能還有誰能做到。”林悟軒摸著手中的作品,表情十分誇張,像是手中捧的不是書畫,而是情人眼中最美的那顆星辰。
“公子,這幅作品你當真要賣?”林悟軒不相信地問著沈青。
沈青心中為這老者的表現有些發笑,但臉上仍是十分局促緊張地說道,“可是這幅作品不值錢嗎?”
林悟軒“哈哈”笑道,“這幅作品可是黃庭堅晚年最有名的一副書畫,沒有想到竟然落在了貴府手中,竟然公子誠心要賣,那麽老朽就給公子指條明路。”林悟軒神神秘秘地將書畫還給沈青,並將他帶到一旁說道。
“縣丞府殷大人酷愛古董,你把這幅作品賣給縣丞府一定能賺大錢。”林大掌櫃說道。
“可是…,縣丞府能收嗎?傳聞殷大人‘天高三尺,地薄三丈’,萬一他強行搶我的書畫怎麽辦?”沈青諾諾地說道,抱緊了手中的作品,仿佛一提起殷子英的名字,就會有人將東西搶走一樣。
“呵呵,公子你這就不用擔心了。我隨你一同過去,擔保縣丞府會爽快地掏錢。”林悟軒想了想對沈青說道。他看到這公子雖打扮不錯,但性格確是有些膽小,臉色又十分蒼白,想來賣畫也是逼不得已,心下一軟便決定要幫他一把。
沈青松了口氣,摸了摸胸脯。“有先生在,想來是不會有事的,那就有勞先生了。”沈青微微斂身拜謝道。
林大掌櫃叫來一個小廝,囑咐了幾句,便和沈青動身前往縣丞府。當鋪出於對掌櫃的敬重,派了一輛專車送兩人過去。
沈青這是來到明朝後第一次坐上馬車,雖然名叫“馬車”,但實際是用兩頭青色大騾子拉的大車,可以供多人坐下。而“一點當”的這輛馬車,裡面也有些講究,並不像其它大車一樣,隻放了幾條橫凳,而是一排軟凳間放了一張小茶幾。林悟軒樂呵呵地招待沈青坐了下來,感興趣地問了問沈青家中狀況。
“公子似乎並不是本地人?”林大掌櫃樂呵呵地說道。
“祖上是北邊的布商,一路遷過來,到了我們這一輩才正式落戶到了蘇州府。因為家中人口日益稀少而家中又逐漸敗落,到了我這裡,就只能靠典當舊物來支撐家用。”沈青有些惆悵的說道。
林大掌櫃對沈青家中情況頗有些興趣,“還沒請教公子尊姓大名。”林悟軒拱了拱手問道。
沈青連道不敢,“在下姓曹,名猊馬。”
林悟軒仔細在口中回味了一下,“曹猊馬、曹猊馬。公子的名字還真是有趣,猊和馬可都是珍貴的動物啊!”林大掌櫃有些感慨地說道。
沈青心裡已經笑抽成了花,曹猊馬就是草泥馬啊,古人還真是單純的有些可愛。不過他並不敢露出喜色,而是配合著林大掌櫃聊了起來。
不到一會兒,“一點當”當鋪的馬車就被迎進了縣丞府,畢竟“一點當”在蘇州的地位十分尊崇。
一邊接到消息的殷琦等人已經在大廳中等候了,等到沈青隨著林悟軒走了進去,沈師爺連忙過來行禮,“你我之間就不用客套了,”林大掌櫃十分熟絡地說道。
隨即便帶著沈青給殷琦。殷敏行禮。“這位紅色衣裙的便是殷大小姐,你可稱呼她王夫人。”隨即有些不忍的別過了頭,殷琦今日穿著十分大膽,竟露出了一大片白色的胸脯,連忙又為沈青介紹道:“這位白色衣裙的姑娘是殷二小姐。”
接著又拱手為眾人介紹,“這位便是曹猊馬曹公子,他便是《松風閣詩帖》的主人。”
廳中眾人顏色不一,殷敏聽到林掌櫃的介紹福了一福便低頭看著地面不再說話,而沈師爺眼睛骨溜溜地轉,一看便知道沒打好主意。而呆立在一旁的殷琦呢?她早就為沈青的風姿而驚豔到了,沈青今日隻普通了穿了件灰色的錦袍,可整個人微微笑著站在廳裡,頗有一種春風自來的氣質,再加上雖然蒼白但十分有型的五官,早就讓殷琦軟了手腳。
尤其是沈青的目光僅僅是在她的身上一掃而過,並沒有做半分的停留,讓她感到很驚訝,哪個男人不是盯著自己看上半天,就連唯唯諾諾的沈師爺都時不時將目光聚焦在她的胸前,沈青的這份作為既讓她感到好奇,又讓她生出濃濃的征服欲。
“當真是個俊俏的少年郎。”殷琦默默地對著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