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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帝師》第20章 人皮面具
  沈青此時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了書的扉頁“枯道人易容記”六個大字上,他迫不及待地將書翻開,裡面記錄的都是這位“枯道人”生平對易容術的研究和經驗,裡面說到那一副人皮面具是他偶然從錦衣衛手裡獲得,再加上了部分材料熬煮製成,貼在臉上宛若真皮。

  而且隻要稍加手段,就能夠利用人皮面具化裝成任意人的模樣,當真是方便快捷。裡面還詳細介紹了人皮面具的用法及注意事項,以沈青的聰明才智很輕松地就記住了裡面所寫的全部內容。

  “呼”沈青關上了這本書,“果然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本還想著要借用現代化妝技術替自己偽裝去引縣丞殷子英入局,沒想到一本“易容記”就拯救了自己半桶水的化妝技術……沈青摸了摸鼻頭,既然得到了這寶貝,那麽有些計劃就可以開始準備了,沈青順手把面具放在懷裡收好。

  而那本記載著易容術的《易容記》,則是被沈青用一把火燒成了灰燼。他如今幾乎是過目不忘,隻是粗略的看了一遍就將《易容記》的內容深深地記在了心底。

  與其讓這本《易容記》他日流出去被歹人利用,還不如自己爛在心裡算了。當然沈青也是有為自己打算意思,這個秘密知道的人越少他才最安全,才能夠利用好人品面具,讓該死的縣丞得到應有的懲罰。

  可是,沈青看了看還沒醒過來的楚老頭,“這老頭要怎麽辦呢?”殺人沈青可沒想過,但這樣放了他,他精神錯亂又有武功在身,出去了很有可能傷及人命。

  “不管了,等他醒了再說。”於是沈青就捧著這本“易容記”仔細研究起來。這個枯道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不僅易容的材料皆是普通材料或草藥,連做注釋用的圖都選用了一些現在比較出名的人,令沈青感到驚訝的是,這個枯道人竟然還選用了王陽明的臉譜,理由竟然是“好看”……

  要說王陽明可算是這個時代風起雲湧的大人物了,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時代能不能夠見得到這位青史留名的心學大師。

  沈青一頁頁的研究下去,渾然不覺有人正在靠近自己,“砰”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一記手刀砸到沈青脖子上,沈青不知覺昏了過去。

  那黑衣人略顯消瘦,以黑布蒙面,只露出兩隻水靈靈地大眼睛。

  黑衣人看了看沈青又看了看手中的畫像,搖搖頭。她輕手輕腳走到楚老頭,將老頭的臉和手上的畫像對照起來,“楚天闊?應該就是這個了,”她輕松將楚老頭拎起扛在肩上。

  “那這個人怎麽辦?”黑衣人看著被她打暈的沈青,輕聲呢喃道,“算了,順手把他帶出去吧。”黑衣人看了看眼前血腥的場所,自覺便將沈青當做了被楚老頭捉來做標本的,心中微微有些憐憫。

  只見這名瘦弱的黑衣人,一肩扛著楚老頭,另一隻手輕松拖著沈青,消失在了地道之中。

  ……

  第二日清晨,沈青是在一陣頭痛中醒過來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頭,“該死!我這是在哪?!”沈青看著周圍一片荒蕪,惡狠狠地說道。沈青忍著後背傳來的一陣陣發麻的痛覺,“我這是被一路拖著走耳的吧?真疼!”他摸著後背有些結痂的傷口,努力站了起來。

  放眼望去,這一片荒地裡滿滿長著各式的野花,

隨處可見的昭和草,不複夏日時的豔麗,彎腰下垂,葉緣像鋸齒一樣對著外方。沈青辨識了一下方向,朝著北方探去,不多時,便看到了前幾日他棲身的破廟,此時的破廟裡聚集了一批流離失所的乞丐。  沈青心下一緊,“難道是有流寇出現?”他趕緊朝著城西的方向跑去,有路過的人認出是那日名聲大噪的畫畫先生,都心中奇異,怎看上去如此心急?

  沈青走了許久也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心裡盤算興許是賣書的老頭子從昏迷中醒來將自己打暈,而後又把自己拖到了荒郊野外。

  想到昨天看到的血腥場景,沈青還隱隱作嘔,摸了摸懷裡尚在的面具與《易容記》,沈青慌亂地心神才稍稍安定了些。

  沈青一路跑著回到了趙家,推開門就開始到處叫“楚霖”。西廂房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梳著普通婦人發髻空無一點飾物的楚霖從裡面走了出來,她今日隻普普通通穿了一件時下婦人都有的明田水衣,沈青看上去有點憔悴似乎沒休息好,身形看上去特別脆弱,有一種弱柳扶風的美感,當楚霖抬起雙眼看見沈青時,滿滿的都是驚訝、欣喜、後悔和擔心……隨即又浮上一層惱怒!

  楚霖“蹬蹬蹬”就來到了沈青的面前,開口就是一頓訓斥:“你為何一夜不歸也不通知我們一聲?沈青,你並不是十歲出頭的孩子了,做事有點成算行嗎?”

  沈青本還為楚霖眼裡難得的擔心和歡喜而暗暗高興,沒想到迎接他的竟不是美人投入懷抱的戲碼,而是一頓訓斥。“楚霖,你是在擔心我嗎?”沈青上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霖的眼睛。

  楚霖在沈青炙熱的眼光下有些害怕,想起昨日沈青一夜未歸時自己的擔心、尋找、不安。楚霖還是硬起心腸來無視沈青的目光:“沒有,你想多了,我隻是生氣你這麽大的人了,為何連一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通。”

  看著眼前的楚霖倔強地抬起一張小臉,額頭上的頭髮不小心有幾縷落在了前面,一言不發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帶了刺的玫瑰。沈青不忍心看著楚霖難過,也就不願意欺騙她讓她更難受,於是轉過身來讓她看自己背後的傷痕。

  “啊”楚霖看著沈青背後縱橫交錯的傷痕,有一些傷口已經結痂,然後一些傷口和著血肉與布條糾纏在了一起。“你……你這是怎麽了?背後怎麽這麽多傷?是遇見了廠衛嗎?”沒想到連楚霖這種“其靜若何,松生空谷”的女子,都將廠衛當做了一個殘忍冷血屈打成招的地方,那麽其余的人呢?沈青在心裡歎了口氣,想來其余遭受其害的人恐怕都和那個老頭一樣,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吧。

  楚霖趕緊催著沈青將身上的衣服換下上點藥膏,沈青難得地享受楚霖的關懷,進了房間。他先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面具用盒子藏起放在了書架下面,然後打開衣櫃找衣服換洗。

  “沒想到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了。”沈青看著衣櫃裡僅剩的一件單衣和一件補了再補的直綴,覺得身上的衣服也沒有多少換的必要了。昨日作畫也掙了不少銀兩,夠兩個人支撐一段時間。

  一百多兩銀子不消說幾套衣服,就是弄一套小院子都綽綽有余了。當下沈青決定,必須要改善一下當下的生活了,至少也要給楚霖增添幾套衣服,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楚霖現在的衣服還都是數年前出嫁的時候娘家給陪送的。

  沈青接著就把房門打開走了出來,楚霖恰巧端了一盆熱水過來,“咦,你身上的傷口還沒清洗呢?”

  “等等把,我們先出去。”沈青一把抓起楚霖的手帶著她往外走,楚霖用力地掙脫了沈青的手,不知為何跑去了沈青的前方。

  她的雙腮微紅,像是喝了點酒,隱隱約約有從白皙的肌膚下滲出來地趨勢。

  “楚霖,我們去青石橋下的那家成衣店。”沈青無奈地對著前方害羞的楚霖說道。

  “嗯。”一個低如蚊蠅的聲音回答道。

  青石橋是蘇州府一處極為繁華的街市所在,由於地理位置好,靠近一些大的商賈之家,因此賣的東西也較為昂貴,而沈青說的那家成衣店,便是蘇州頭一家專做量身定做的成衣店。

  沈青帶著楚霖進入了“一袖清風”成衣店,店裡的小二一見有客人上門,先不管是否有錢都熱情地介紹起本店的衣服。“誒,二位客官好,不知二位客官想要什麽樣的衣服?”模樣清秀,說話清脆的小二介紹道。

  沈青看了看頗有些局促不安的楚霖,“你先為這位夫人看看有什麽適合她的衣服?”楚霖聽到沈青並不是直呼她的名字,心裡微微松了口氣,但也有些失落。

  恐怕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麽自己會因為沈青的一句話為揪心如此之久,或許這就是當局者迷吧。

  “好叻,這位夫人請隨我來。”說著小二便把楚霖帶到樓梯口由一名年約十四的少女引著去了二樓。沈青打量著這家成衣店,成衣店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成品,有居家的羅衫也有當下很時髦的輕紗長裙,琳琅滿目的商品看的沈青都有點眼花繚亂。

  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以後第一次來成衣店,看到設計複雜做工精細的衣服心頭不禁暗暗怎舌,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當真是不能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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