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大戶是蘇州城數一數二的富人,官府方面熟得很,就是錦衣衛的人如曹百戶還有曹百戶的頂頭上司千戶都經常受刑大戶的恩惠。
如今刑大戶的女兒出嫁,說什麽也會賣他個面子。守衛森嚴的蘇州城門對於邢小姐的花轎如無物一般,士兵甚至都們有盤查隨性的一幫子乞丐就開門放行。
臨出門的時候,幾個錦衣衛還熱情的問:“邢小姐要不要派幾個兄弟送一程。”
面目醜陋無比的邢小姐嗔道:“人家怕你們嚇壞夫君哩。”把周圍的乞丐們惡心的不行,齊齊在心裡嘀咕,是誰嚇到你夫君還說不定呢。
乞丐大隊浩浩蕩蕩往前開進,費四湊過來找沈青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兩位兄弟是如何成為乞丐的?方便跟四哥講一下嗎?”
沈青無視葉姑娘吃人一般的目光道:“我們兄弟二人是為生活所迫,流離失所有家不能回,又急又餓無奈才上街乞討。”
“哎。”費四連連歎氣:“我們都是苦命的人呐,想當年我也是一名闊少爺,我家裡有良田百畝。”
費四陷入了深深地回憶當中:“我父親有四房老婆,五個兒子我是最小的,從小就錦衣玉食。可後來碰到了流匪把家裡都洗劫一空,我們跟父親也失去了聯系,我媽為了養活我到處乞討,餓死在大街上,從此我就成了乞丐。”
“嗨,不說這些事兒了。”費四依舊沒有放棄拉攏沈青二人的想法:“兩位兄弟要我說,你們就別走了,跟著四哥四哥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就是以後你們不願意做乞丐了,四哥給你們點本錢,去做點小生意也好啊。”
沈青在心裡暗暗肯定費四的為人,倒是個仗義的乞丐,但還是一如既往的拒絕了他:“多謝四哥好意,我們兄弟二人還有別的事情沒有了解,等我們將事情了結了一定來投奔四哥。”
費四歎道:“太可惜了,兩位兄弟你們放心,你們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們要解決什麽事情不妨告訴四哥,四哥幫你們解決。”
沈青犯了難,沒想到費四如此的執著:“是我們的家事,不方便告訴外人。”
費四問:“是不是有什麽仇家?咱們有百十號兄弟,放心有我們在一定能報仇。”
葉姑娘實在是受不了費四的糾纏,說道:“四哥說的不錯,我們的確是有仇家,但是仇家很厲害。我們怕連累四哥,才不願意跟著四哥。”
費四拍拍胸口:“你們相信四哥沒錯,四哥把你們兄弟二人當成自己的親兄弟看待,你們兄弟二人的仇人就是四哥的仇人,告訴我是誰,四哥替你們出頭。”
葉姑娘擺出一副苦瓜臉說道:“我們的家人統統被錦衣衛殺死,不知道四哥有沒有發現這兩日蘇州城門戒嚴,就是在滿城找我們兩個,我們的仇人就是錦衣衛,四哥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去報仇,咱們一起去把蘇州城的衛所搗碎,揭竿而起怎麽樣?”
“啊!”費四一下子蔫了下來,要他跟其他乞丐打個架什麽的還成,讓他去跟錦衣衛對著乾,他哪兒有那個膽子。
費四趕忙道:“兄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葉姑娘認真看著他:“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額。”費四猶豫了好久道:“對不住了二位兄弟,
我手下還有那麽多兄弟,我自己到無所謂,可就怕連累的這幫弟兄。看來是我托大了,沒辦法幫二位兄弟報仇。不過,二位兄弟日後若是沒有成功,被錦衣衛追查盡可以來找四哥,四哥有辦法把你們藏得嚴嚴實實地,保管他們找不到。” 葉姑娘似乎也被費四的俠義精神感動了:“多謝四哥了你是個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費四呵呵笑道:“但願吧。”
正當三人聊的很開心的時候,異變突生。他們的隊伍正好走到一處峽谷,兩邊極窄,上面是高聳的峭壁,在地形上這種地形叫做一線天。是打埋伏的絕佳之地,只要佔領了上面,易守難攻,再將谷口一封鎖,絕對是甕中捉鱉。
葉姑娘一進來便覺不對,警惕道:“小心,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她才剛說完這句話,便有一聲放肆的笑聲在山谷回蕩,費四敏感的識別出是李瘸子的笑聲喊道:“李瘸子,你在裝神弄鬼做些什麽!有膽子就快點出來!”
“哼,費四休要猖狂,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山谷的上方出現一道身影,正是李瘸子,沈青往上看恰好看到李瘸子一隻胳膊用紗布吊著,笑的很猙獰。
費四經過昨晚的一役,再加上沈青跟葉姑娘在身邊,根本就不怵李瘸子:“李瘸子,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就下來呀。”
李瘸子笑的更加猖狂了:“你讓我下來我就下來,我多沒面子啊,哈哈哈。”
他手一揮道:“先讓你們嘗嘗老子昨晚連夜買來的東西。”
只見幾個方方的包裹從山上扔了下來,沈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燃燒著的引線,大叫道:“快趴下,是炸藥。”
說著他一把就把身邊的費四跟葉姑娘撲到,幾乎是在他們倒地的瞬間,炸藥在空中爆炸,把沈青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響。
咳咳,被炸藥激起的煙塵嗆到的沈青,劇烈的咳嗽兩聲,撥了撥籠罩在眼前的煙霧將周圍的情況看的明白。
周圍一片哀嚎,大多數人都痛苦的捂住耳朵,沈青估摸著他們的耳膜都或多或少收到了損傷。還有幾個乞丐胳膊都被炸掉一大塊肉,血肉模糊煞是恐怖。
邢大小姐的花轎頂都被炸開,邢大小姐蜷縮成一團,躲在轎子的角落不住顫抖。邢家的幾個家丁各持利劍,將轎子圍起來。
“李瘸子你卑鄙,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有本事你下來給四爺大戰三百回合。”費四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叫罵道:“你個畏首畏尾的孫子,不是男人,沒種。”
費四罵罵咧咧就像是兩軍對壘時叫陣一般,用言語羞辱著李瘸子。李瘸子語氣冰冷道:“費四,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來叫五聲爺爺,再把昨天打我的那小子交給我處置,我就饒了你們。”
李瘸子桀桀怪笑:“不然的話,我就讓你們全部都死在這山谷裡。”
邢大小姐隨身護衛喊道:“上面的那位兄弟,我們邢家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們要找人復仇我們不管,但不管我們家小姐的事情,你們放我們出去日後少不了有你的好處。”
李瘸子囂張道:“我管你是邢家的小姐還是王家的小姐,大爺今天心情不好,要是你們不配合,我肯定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那護衛一聽怒火三丈:“你是瘋了吧!我出去滅你滿門!”
“先想想你們能不能出去吧,哈哈哈。”李瘸子猖狂地大笑,只聽到轟隆隆兩聲巨響,接著便是大石滾落的聲音跟滿天的煙塵。
李瘸子的手段非常很,竟然用炸藥將去路跟來路都堵死,兩頭完全被堵上,上面又是高達數丈的懸崖峭壁,一下子就將沈青等人置於死地。
費四喃喃道:“完咯,完咯,李瘸子這次是真的要將我們置於死地,娘的,我就應該聽程哥的不要招惹這個煞星的。”
守衛邢大小姐的幾個護衛面面相覷,很明顯他們誰都不願意死在這裡,也沒有做好死的準備:“費四, 你他娘的給我跪下。”
領頭那個護衛朝上面喊道:“李瘸子,你只要費四跪下就肯罷休是吧,好,我便如了你的願。”
那護衛衝到費四的旁邊,一腳踹過去:“他娘的快給我跪下。”
啪,他踢出去的腳被沈青一把抓住,往前一拉就拉倒在地:“你有什麽權利命令他跪下!”
那護衛歇斯底裡道:“你們他媽的都是乞丐,跪一下又怎樣,老子護送的是邢家大小姐,出了差池你們擔得起責任嘛!”
費四嘿嘿笑了,他朝沈青報以感激的眼神:“兄弟謝了,咱費四沒有別的優點,就是記人恩德,咱昨晚上剛吃了刑大戶家裡的酒肉,就要保全人家閨女周全。”
“四哥……”
費四話鋒一轉,眼神凌厲道:“我費四雖然是乞丐,但也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能跪狗雜種。要是將來傳出去我費四給狗雜種跪了,就是我死了也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老子是個乞丐,但也是響當當頂天立地的乞丐。”
“李瘸子,你也甭生氣,咱是不跪你,但也有辦法讓你消氣。你不就是昨天晚上落了面子嘛,今天老子就把你丟的面子還回來。我費四用一條胳膊一條腿換我的眾位兄弟跟邢大小姐的姓名,再用一隻眼睛換昨天得罪你那個小兄弟的命。費四在蘇州乞丐裡也算個人物,這樁買賣劃算吧?”
悍然不懼,鐵骨錚錚,費四不愧是響當當地一條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