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沈青被抓走的第二天,劉軒他們在寢室沉默著坐了好久。
“我覺得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一向比較有主見的劉軒率先打開了沉默的氣氛。
張子謙歎道:“可我們又能做些什麽?”
“我們要想辦法救出沈青。”劉軒道:“我們提前印《青山》第三期。”
“提前印?”張子謙擔憂道:“我們的《青山》已經被錦衣衛重點關照了,不能印刷,再說《青山》更營救沈青之間也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啊。”
劉軒堅定道:“不能印我們也要印,我們要在《青山》裡揭露錦衣衛無憑無據誣賴學子,還要聯絡江南的名仕,一起寫萬言書,聲討蘇州衛的行為。”
“這樣可行嗎?會不會起到反的作用,趙副院長他們不是已經在到處聯絡官員,為沈青求情了嗎?”張子謙本就膽小,興許是怕這樣做會波及到自己,所以畏首畏尾。
劉軒激道:“你要怕可以置身事外,我絕對不會說你的不是,反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沈青被關在裡面。趙副院長的手段是通天,可是需要的時日太長,等上面施壓過來說不定沈青已經在裡面被折磨的半死了,到時候就是把沈青救出來又有什麽用。”
張自謙提高嗓門道:“你以為我張子謙是貪生怕死的人嗎?我張子謙也是有血有肉的漢子,你那話的意思分明是看不起我。”
劉軒奸計得逞,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我們一起把沈青救出來。”
“算我一份。”一直沉默的汪波,終於開口說道。他依舊是惜字如金,說完這句話就緘默不言。
一股莫名的感動在三人之間緩緩流淌。
……
蘇州城,衛所。
一名年輕的公子坐在主位上,他渾身金線環繞,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更是頗具威嚴。他的身後站的赫然是那日與沈青打賭輸掉的馮峰,馮峰一臉的驕傲,好似狐假虎威裡威風的狐狸。
而年輕公子的旁邊正是一臉諂媚的曹百戶,曹百戶恭恭敬敬道:“國舅爺,不知今日造訪蘇州衛有何要事,如果您遇上了什麽麻煩事派個人過來就是了,何須親自上門。”
那名年輕公子正是當朝的國舅,姓張祖籍蘇州。張國舅仗著自己妹妹在宮裡受寵,在蘇州城肆無忌憚,平日裡連府尹都怵他三分,生怕這個煞星上門。
今日不知為何張國舅竟然親自跑到了衛所,讓本來在外面帶人抓捕沈青二人的曹百戶都匆匆趕了回來。
張國舅放下手裡的茶杯,面無表情道:“曹百戶,聽說你們錦衣衛昨天抓了一個做反詩的書生,可有此事?”
曹百戶嚇得魂差點出來,這件事情他屢次叮囑手下要守口如瓶,不能告訴任何人。昨日的失火和沈青失蹤,如果有消息傳出去,他的烏紗帽肯定不保。
曹百戶心情忐忑答道:“回稟國舅爺,我們確實抓了一個叫沈青的書生,不知他與國舅爺有何關系?”
張國舅道:“他跟我沒什麽關系,不過我聽說他很狂,一口氣連誦十八首詩詞,還讓我的朋友丟了面子。馮兄,你不是早就想羞辱沈青嘛,現在他就關在衛所的牢裡,你可以盡情去羞辱他,對吧百戶大人?”
曹百戶心裡暗松一口氣,
原來沈青跟張國舅並無關系,那自己收了好處誣陷沈青的事情就不用怕了。只是沈青已經脫逃,卻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事關錦衣衛的名聲,他必須拚命想辦法遮掩過去。 曹百戶道:“張國舅您來的真不巧,那沈青昨日我們剛對他嚴刑拷打,如今神志已經不清,恐怕不方便見外人。”
“好,真是大快人心。”馮峰拍手稱快:“曹百戶您真是明察秋毫,像沈青這樣的反賊就應該狠狠地拷打,打死都不為過。”
“這是本官的分內之事。”曹百戶不滿掃了一眼張國舅身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心想:“要不是看在張國舅的面子上,哪容你小子在我面前如此講話,哼,不懂規矩。”
張國舅把玩著身上掛得玉佩:“不知道曹百戶用的是哪幾樣刑?我聽說你們錦衣衛有一百零八樣刑罰,不知道曹百戶有沒有時間讓我親眼見識一下。”
“這個。”曹百戶支支吾吾道:“只怕太過血腥,國舅爺看了會反胃。”
張國舅眼裡閃爍著興奮的異彩:“沒事,我就喜歡血腥的場面,折磨的越慘我越興奮。你不是說沈青已經被折磨的半死了,那就把他拉過來繼續折磨,我想看看他挨上幾樣刑罰還能不能作詩,哈哈哈,有趣有趣。”
曹百戶道:“國舅爺,換個犯人行不行?那沈青不行。”
張國舅似乎是認定了就要沈青:“有什麽不行的?你怕折磨死他,沒事的,折磨死了我來負責。”
曹百戶現在倒是巴不得沈青被折磨死,這樣他也好辦一點不似現在這般騎虎難下,左右為難。
“不是這般,沈青實在是不宜受刑。”曹百戶在心裡瘋狂地思考應對之策,話到嘴邊卻不知該編什麽樣的借口:“只是,只是……”
張國舅不滿的皺起眉頭:“只是什麽?曹百戶你大膽講,我絕不會為難於你。”
“哎。”曹百戶裝模作樣的歎口氣:“國舅爺有所不知,那沈青也不知道是患了什麽怪病,昨日我們嚴刑拷打完以後,他竟然全身腐爛,發出一股腥臭的味道。我們的看守他的兄弟,昨天晚上從裡面回家以後就昏迷不醒,到現在都沒診斷出患了什麽邪病。”
“真的如此邪乎?”馮峰不太相信曹百戶的話,將信將疑問道。
曹百戶道:“這位公子你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牢裡看看真假。不過曹某要把話說在前面,如果公子出來以後出了什麽事情可與沈某和錦衣衛沒有任何的瓜葛,是你自願的。”
馮峰趕忙搖頭:“不必了,我相信百戶大人所說的話。”
張國舅一臉嫌棄道:“曹百戶,要我說找幾個兄弟把他埋掉好了,省的禍害別人。”
曹百戶哭喪著臉說道:“屬下也想啊,我的那些兄弟們知道這件事以後,說啥都不肯往牢裡一步。您想啊,連碰都沒碰就昏迷不醒,要是碰到了沈青那還不當場七竅流血而死。”
“咦。”張國舅嚇得渾身一哆嗦:“太惡心了。”
他轉頭問馮峰:“馮兄沈青都成了這個模樣,咱們就別去看了吧?”
馮峰聽到沈青落得這樣的下場,心裡早就樂開了花,他也沒有去牢裡的勇氣,張國舅說出來以後他立馬讚同:“我也是這樣想的,就讓他慢慢在牢裡腐朽爛掉吧。”
“行,那曹百戶我就先走了。”張國舅出門前回頭道:“曹百戶,沈青的屍體要趕快處理掉才是,實在不行就一把火燒個乾淨,我在找富戶出錢給你修個大牢。”
“是是,多謝國舅爺,國舅爺慢走。”
等張國舅走遠了,曹百戶才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你快點催下在外面的兄弟,給我加緊點速度,趕快把沈青給我挖出來。同時多找幾個兄弟看住城門,謹防沈青溜走。”
“是。”旁邊站著的一名錦衣衛應聲道。
等周圍的人都走了,曹百戶才一臉憤怒地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扔了出去:“沈青,讓本官抓到你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
經過一個上午的分頭行動,劉軒等三人已經找了蘇州城裡上百位有頭有臉的儒士簽字為沈青求情, 包括文徽明、祝枝山二位鼎鼎大名的才子。
本來他們還想湊齊四大才子,但是徐禎卿不知去向何處,蘇州城門又嚴禁閑人出入,所以只找了祝枝山二人。
算上其他知名的儒士,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人左右,都是在蘇州府有點名氣的人物。
三人合計了一番,準備連夜將第三期《青山》印刷出來。當三人趕到雲來居的時候發現,雲來居的大門緊閉,沒有開門營業。
三人俱是大感困惑,叫開門以後發現林林總總數十人都在大堂裡開會。內容當然也是如何營救沈青出來,劉軒三人把他們制定的計劃說出來以後也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趙言當即拍板決定:“我們照常開門營業,但是每桌的客人都免費發放一本《青山》要保證人手一冊。”
王富貴附和道:“沒問題,我們還可以專門雇人在街上發放。往日裡門口多得是無所事事的小痞子,還有乞丐,讓他們人手一本,發出去二十本可以來雲來居免費用一頓餐。”
“恩,就這麽說定了。”杜淑雲也有奇招:“我的客戶以富家太太為主,明天我讓店裡的活計給我的老主顧一人送過去半匹布,順便將《青山》夾雜在裡面。他們的老爺多半都是蘇州城的人物,說起話也有力度。”
經過幾人一番合計,一個波瀾壯闊營救沈青的計劃出爐了!
沒有人知道,沈青早就不在衛所,現在已經隨著乞丐大部隊出了嚴防的蘇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