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收學費,還給發工資,如果不是狗子聽錯了那便一定是沈青發瘋了。看兩人在外面墨跡了很久的劉軒,呆在屋子裡著實無趣,索性出來聽聽他們倆個在說些什麽。
剛一出來便聽到了沈青的話,別說狗子,就是他劉軒都覺得沈青一定要腦子鏽掉了:“沈兄我看你是瘋了吧,還供他讀書,此等頑劣之徒,只有好好給個教訓才能幡然悔悟從新做人。”
沈青是偶發靈感,想要創立一個半工半讀的貧民子弟學院,學生們進來讀書不花錢,但是課余時間要幫助書院籌集一部分資金。正好學生們也可以掙點錢補貼家用,他的初步想法是派學生出去賣自己的《青山》期刊,既可以提高《青山》的銷量,也能夠幫助一部分的貧民子弟讀書,可謂是一舉兩得。
沈青笑笑將自己心底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說與了劉軒,劉軒不是迂腐之輩,聽完了以後也忍不住擊掌稱讚:“沈兄,我都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麽樣長得,竟然如此的靈光,我想能有這樣想法的,蘇州城只怕你是獨一份。”
“如果貧民書院能夠建成的話,那對蘇州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貢獻。只是現在朝廷對私學抓的很嚴,我們這樣做的話會不會?”
沈青明白劉軒的擔憂,但他覺得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無論是遭遇到了什麽樣的困難自己都是要堅持下去:“我去找一下府尹大人,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畢竟我們也是在為了蘇州府的教育事業而努力。”
“教育事業?沈兄你的新詞還真是層出不窮,小弟都有些跟不上你的思維了。”
沈青在心裡偷笑,你小子能跟上才怪。
“狗子,你回去跟你母親講你以後會讀書上學,讓你母親開心一下,其他的事情我們來解決。”沈青拍拍胸口道:“你放心,我還是那句話說到做到。”
狗子也不會用言語表達,聽完沈青的話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恩人受狗子一拜,那五兩銀子狗子一定會換給您的,說到做到。”
沈青忙扶起來:“快起來,使不得。”
可狗子說啥也不肯起來,非要給沈青磕上三個響頭,沈青發現狗子竟然比自己還執拗,無奈隻得受了他三個響頭:“狗子,我們今日便先走了,你記得說與你母親聽,如果我們辦成了的話,會派人過來找你的。”
“多謝恩人。”
沈青與劉軒二人出了貧民區,隻覺得身體都輕松了許多,劉軒說道:“為什麽我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沈青微微一笑:“那是因為你跟著我在一起做慈善公益事業,當然神清氣爽乾勁十足。”
劉軒問道:“什麽是慈善公益事業?”
沈青盡量讓自己習慣使用這個時代的人能夠聽懂的詞匯,可是仍有不少現代的新詞脫口而出,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解釋:“慈善公益事業就是俗稱的善事。”
“哦,你直接說善事不就行了,每次總用些稀奇古怪的詞語,天知道你的四書五經是誰教的。”劉軒撇嘴道:“咱們現在去哪裡?回去書院?”
沈青道:“我想去府衙看看,能不能說服府尹,支持我們的慈善公益事業。”
“行,那咱們現在就去。”
府衙的大門敞開,但兩人進去的時候還是費了一番波折,
最後還是用手裡的銀子打點搞定。守門的衙役將兩人帶到了後院,自己進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衙役過來,說府尹同意見他們,讓他們老實的跟在自己的後面,不要胡亂走動,也不要胡亂說話。
在後院轉了幾轉,經過一道影牆之後便看到了府尹趙文全的身影,他正在亭子的下面與師爺對弈。
衙役交代道:“大人正在對弈,不喜歡別別人打擾,你們最好站在一旁等候。”
沈青忙道:“大人放心,小人明白。”
等衙役走遠了,劉軒這才不屑道:“擺什麽譜,看門狗而已,哼。還攔著小爺不讓進去,有本事你保持氣節,別收了小爺的錢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沈青無奈地搖頭,劉軒放到後世去那就是個實打實的憤青,這一點沈青從不懷疑。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早就等的心焦的劉軒忍不住了,催促道:“沈兄,我們直接過去找他算了,何必在這裡苦等,那趙大人要是忘了有這一茬,咱們不是要在這裡苦等一日,若是他棋下了兩天,咱們豈不是要等兩天。”
沈青莞爾一笑:“耐心候著就是了,這樣方能顯示出我們的誠意。”
“下棋下個沒完了,小爺最煩的就是等待。”劉軒嘴裡嘰裡咕嚕的嘟囔著。
趙文全突然站起來哈哈大笑:“將軍,師爺你輸了。”
師爺夏成諂媚道:“趙大人棋藝蘇州無雙,我不過是剛入門的小徒弟,徒弟被師父教訓的落花流水那是應該的。”
趙文全似乎很是受用,還在回味無窮:“說起來我也真算是你半個師父,你的棋藝都是在被我打的落花流水的情況下成長起來的。”
“是是,大人說的正是我心中的想法,多謝大人提攜。”夏成臉皮簡直比城牆都厚,無論怎樣都能拍到趙文全的馬屁,而且拍的相當的拙劣,讓人聽了就立馬能夠分辨出來是真是假。
趙文全笑道:“你放心,以後我還會多提攜你的。”他轉身剛好看到沈青與劉軒:“那兩位青年,你們站在那裡是在等本官嗎?”
沈青拱手一禮道:“是的大人,學生沈青有要事來求大人。”
趙文全聽到沈青自報家門,立刻兩眼放光,像看動物園的猴子一樣,繞著沈青看來看去:“你就是那個號稱狂生的沈青?”
“學生正是。”沈青躬身低頭答道。
趙文全點頭沉吟道:“你的那本青山我看了,做的不錯。但你的行為有些太過驕狂了,本官提醒你,還是要注意一下。已經有很多人來我這裡表示不滿,要我將青山列為禁書。”
沈青一猜就是當日那些印刷自己詩集的人被自己搶了生意以後心懷悔恨,於是跑到趙文全這裡還告黑狀。不過他一點都不怵,有本事盡管來,他就不相信內容過硬的青山,還打不過區區幾本拙略的盜版。
但他在趙文全面前還是表現的謹小慎微:“是,學生謹記大人的教誨。”
沈青的禮貌讓趙文全很欣賞,覺得這個學生是個可造之材,細細觀察之下他發現沈青的面孔似乎有些熟悉,可是他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沈青。
或許連他自己都忘記了,沈青入學地推薦信就是出自他的筆下。
數年後,趙文全數罪並罰,差點死在儈子手刀下,還是沈青求情才免了他死罪。說起來,這也與他在蘇州任上的時候,沒少幫助沈青有關。
趙文全道:“記住便好,找我有什麽事啊?”
沈青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學生看蘇州府內的貧民子弟,生活艱苦,從小就沒有錢讀書。沈青覺得這樣不利於長久的發展,所以想要辦一所貧民子弟書院,讓貧民家的子弟也有書讀。他們讀書後,也可以幫助沈青賣一些期刊,做一些雜活兒用來補貼家用。”
趙文全聽了沈青的想法,沉思了半天也沒說話。旁邊的師爺夏成勸道:“大人,我看不成,上面不讓民間私自辦學,若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恩。”趙文全沉吟道:“上面是不準辦學,可是我們可以換個思路, 我們不叫書院,叫……”
沈青搶到:“叫工學,半工半讀。”
“對對對,就叫工學。”趙文全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樣,激動的又蹦又跳:“夏成聽到沒有,咱們不是辦書院,是辦工學,工學你懂嗎?”
夏成趕緊點頭哈腰:“是是是,我懂我懂,大人英明。”
正是今日的所作所為,讓沈青在心裡堅定趙文全本質上並不壞,只是至少還能為百姓做些實事,也正是今日的舉動,讓趙文全日後渡過了一場生死大劫。
趙文全衣袖一甩嚴肅道:“沈青聽命。”
“學生在。”
“我命你在蘇州府籌備一座工學,用來幫助貧民子弟半工半讀完成學業,你可有困難?”趙文全這隻老狐狸,轉瞬間就將功勞搶到了自己的手裡。
先前是沈青過來請求他批準建立,如今變成了他命令沈青去籌備,無形間將性質顛倒了過來,若是沈青辦的好了自然能將功績算在他趙文全的頭上。
沈青的目的是為了讓貧民子弟能夠有書念,至於功績在誰的身上他一點都不在乎:“大人請放心,學生一定竭盡所能,將工學籌備好。”
趙文全面無表情的點頭:“好,有困難可以來找我,夏成送客。”
說完便背著手轉身進了書房,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出了縣衙的大門,師爺夏成眼神陰騖:“沈青,你等下,你老實告訴我,你那日是如何從大牢裡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