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啟聽了半天只聽到她掰著手指頭數人,卻沒說要自己怎麽幫她,不過好在他也猜得到她什麽意思,當下不忙問她,順著她的話頭道:“你說的另一個咱們武當派的,名字是不是叫任護來著,師姐你去找過他了?”他昨天一比試完,就跟著洛佳荷她們離場了,對接下來的比試還真不清楚,聽她提起,正好問一問。
盧貞淑道:“不是任護,是沈兆鳴。”
方啟聞言一愣,想不到諸位長老最看好的任護竟然在第二輪就落馬了,反倒是後面加上去的自己和沈兆鳴順利進入了下一輪,看來抽簽選對手這種事情還真不好說,不是實力過硬就能確保萬全的,還得加上那麽一點運氣,若是運氣不夠,早早地便強強相遇,輸的那個難免就要飲恨收場了。
盧貞淑猶自恨恨說道:“昨天從碧蕪山回來,我問了比試的結果,便一個一個地找過去,青城派和昆侖派的師侄們都答應地爽快,唯獨那個沈兆鳴,年紀不大,說起話來卻是臭烘烘的,好不叫人著惱,我要不是在你們這裡做客,真想一腳踹翻了他。算了,不提了,我最看好的還是方師弟你,只要你答應了,便是十個沈兆鳴,那也不足為慮。”
方啟見她話風一轉,竟然拍起了自己馬屁,顯是對那法寶志在必得,不由有些好奇,道:“師姐究竟看中了哪件法寶,費這麽大心思,值當麽?”
盧貞淑眼珠一轉,俏臉上滿是狡黠之色,道:“那件法寶在我看來是寶貝,你們卻用之不著。”話音一落,見方啟臉上寫滿了不信兩個字,小嘴嘟起,又道,“你是不是見我著緊,這便要反悔了?”
方啟笑道:“師姐都還沒說要我怎麽幫你,我又沒有答應,何來反悔一說?”
盧貞淑這才省起自己扯了一大堆,卻還沒說到重點,不由臉上一紅,道:“那件法寶名為二相環,比試完畢挑法寶的時候,師弟若是排名在我之前,剛好那件法寶又還沒被人挑走,那你便為我挑了這件寶貝,待我挑了之後,就拿我挑的法寶和你換。若是我排名在前,當然就不用勞煩師弟了。”
方啟笑道:“師姐這辦法,豈不都是你自己佔盡了便宜?我這裡倒沒什麽,可青城派和昆侖派的人怎麽會答應你?我聽說,你們雪山派和昆侖派似乎還有些糾葛,你跟他們應該還加了什麽另外的條件罷?”
盧貞淑小臉更紅了,玉頸一伸,振振有辭道:“誰叫昨天你得罪我來著?吃點虧又怎麽了,權當是給師姐我賠罪了。”
方啟道:“是是是,師姐你大人大量,小弟甘願為師姐效犬馬之勞。不過這件事情你還得去找洛師姐一趟,我這裡隻管比試,洛師姐負責選法寶,完事之後法寶我們兩人平分。她要是不答應你,小弟我就算一百個一千個願意,那也無濟於事。”
這句話剛一出口,盧貞淑就急了,大聲道:“什麽?!還要去找洛師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人的性子,我要找她商量,那還不得被她刮一層皮下來?不行,是你得罪我的,我只找你算帳,你要是不能讓我滿意,我就賴在你家裡不走了。”
方啟滿臉苦笑,忙不迭點頭答應了,這才把她安撫下來,
盧貞淑得了滿意答覆,喜笑顏開道:“還是方師弟大方,你這個朋友我交下了,有時間就到我們雪山派來串串門,我一定拿最好的東西招待你。”
方啟客氣了幾句,二人又扯了會閑活,盧貞淑才心滿意足地去了。
送走了盧貞淑,方啟又叫過鍾鳴來,詳細問了問前一天比試的情況,跟著又提到勝了任護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鍾鳴道:“那人名叫宗成,是致真教的人,使得一手血光咒法,很是厲害,也是此次武試奪魁呼聲最高的人選。”
方啟想了想又道:“致真教那個好穿藍衣的少年男子有沒有進入八人之列?”
鍾鳴道:“少爺您說的是韋業南吧?他也已勝過兩場,進入下一輪比試了。此人擅使一種古怪遁法,能在范圍很小的地方輾轉騰挪,變化莫測,最是難以防范。”
方啟暗忖這人是六師兄殷松的兄弟轉世,看六師兄著緊的樣子,自己若是遇上這人,怕是不能打得太狠,免得六師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去了。
…………
三天時間忽忽而過,剩下的二十三個排名塵埃落定,排在首位的正是身為地主的武當派任護,不過這個二十三人之首再怎麽風光,卻也只能屈居那八人之下了。
如此一來,就襯得那打敗過任護的致真教宗成越發地光芒萬丈,武當山上無論正教旁門,十個倒有七八個看好此人能奪得武試魁首之位。
百花宴的第七天,確切算起來,應該是金殿武揚的第三輪比試,因為這一整天隻比四場的緣故,便將這一輪比試分作兩撥,一次開兩場,上午兩場,下午兩場。
方啟抽了兩根簽,一根是確定對手,一根是確定場次。第一根上面明明白白韋業南三個字,真被這小兒不幸言中,這一輪便跟六師兄的轉世兄弟遇上了。
第二根上面又是老大一橫,竟然第三次抽到了第一場比試。方啟肚裡暗罵,片刻後轉念又想到:“次次抽的都是一,莫不是上天注定少爺要拿第一?”這麽一想,心裡就平衡多了,抬眼往周圍看去,見廣場上已聚滿了人,比之前的任何一輪人數都多,甚至有些以前並不太關心武試的各派長老級人物也來了不少。
待他抽過簽,其它人也跟著抽過,執事弟子將各人抽的簽統計一遍,便大聲報了出來。
沈兆鳴不幸對上了呼聲最高的宗成,盧貞淑抽到了跟她串通好挑法寶的昆侖派淳於厚,最倒霉的是最後兩位,青城派的兩師兄弟撞到了一起,提前便要同室操戈,分出勝負了。
各人分別落座,沒座位的便站在場邊。
正熱鬧間,西邊的場地外圍忽地爆出一聲轟天大笑,眾人莫名其妙地張眼看去,眼睛才一瞟過去,忍不住也跟著哈哈笑出聲來。
只見兩個道童打扮的人,帶著一幫人正打西邊往廣場這邊過來,為首的兩個道童一人手中扛一杆大旗,大旗上一書“雞冠棧”三字,一書鬥大的“方”字,耀武揚威,好不顯擺。
方啟隻一看到那旗子上寫的字,根本不用再去看人,便知這場面是出自何人手筆,頓時臊得恨不得在地上找個地縫遁進去,暗道這馬屁拍得也太過了罷?轉眼見眾人一個兩個地慢慢看向自己,這小兒心下一橫,反正臉已經丟了,那就先把場面撐起來,等回過頭再找孫燕兒鍾鳴那兩個活寶算帳。當下胸膛一挺,站直身來,昂首闊步走到場中站定,被孫鍾二人這麽一鬧,這小兒打定主意,即便是潑皮耍賴也要將這一場贏下來,若不然那可真就是又丟人又丟臉,沒辦法在武當山上混了。
洛佳荷等人也是笑得打跌,沙雨嬌最是心直口快,道:“方師弟這是鬧的哪一出?就算是想找人為自己打氣助威,也不用學俗世裡扛大旗擂大鼓那一套吧?”
洛佳荷道:“沙師妹怕是誤會那小子了,我們這位方師弟最喜歡玩藏一手露一手的勾當,你便是要他這麽顯擺,他也學不來,我看這多半便是他那兩個新收的門人乾的好事,拍馬屁拍到了馬腳上,那小子怕是現下正在心裡後悔,不該亂收門下,敗壞門風呢。”
一眾女子咯咯咯一陣亂笑,杜衡芳眼尖,一指東邊的那處場地,道:“方師弟進場了,咱們給她打氣助威去。”眾人本就笑得喘不過氣來,一聽這“打氣助威”四個字,忍不住又是笑彎了腰。
杜衡芳反應稍慢了些,愣道:“一群女瘋子,這有什麽好笑的?”
說話間,致真教的韋業南也上了場。方啟眼睛一掃就見一眾男女同門來了十多個,六師兄殷松正也在其中,看來大家對這韋業南還真是重視,連帶著自己也跟著沾了光。
二人盡過禮數,這才各自站定。
眼見得比試就要開始,場中的韋業南忽地開口道;“方啟,咱們這一場不如不用顧忌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放開手來打,你看如何?”說著見方啟眼含疑惑,又道:“我知道你是聶師姐的徒弟,背叛致真教的人從來就沒有什麽好下場,我跟你說這句話不過是提醒你,這一場我不會留手,你也盡可不用留手。”
方啟心知自己的出身武當山上盡人皆知,根本就不算是秘密,就算山門中的人不會跟外人亂嚼舌根,但史南溪帶來的五六十人中,難保不會有聶秋娘以前的手下,只要有一人回想起當年濟恩寺中發生的事情,就會聯想到自己身上來,眼見得旁觀眾人中有人眼露疑惑,顯得很是意外,方啟當即冷冷一笑,道:“既然你想在開場前說點什麽,我就陪你說說。我確實隨先師在貴教混跡過一段時間, 不過你卻說錯了一點,我隻敬先師,卻從來沒將自己當成致真教的人,你這叛教之說恕我不能苟同。先師兵解之時,寧願冒著元神消解的風險,也不願意將身後之事托付於教中的長輩同門,想來也是對致真教中蠅營狗苟的事情早看得心寒了,這才存了棄暗投明的心思。如今先師已在我武當同門盡心呵護下再世為人,不日便能拜入武當門下。方啟受人大恩,又蒙山上諸位同門不棄,自無不歸入山門的道理。至於你會不會留手,我方啟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你若想要本少爺的命,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接不接得下本少爺的手段了!”
這小兒料定韋業南隻知自己出身,卻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的武當山,別說是他韋業南,便是武當山眾人中,知道當年自己上山內情的,也只是少數的幾位長老,這番話半真半假,只是將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其它的地方,這小兒便可著勁地胡編亂造,目地只有一個,那就是說給旁觀的眾位同道知曉,這位武當小長老雖然出身於淤泥之中,但卻如蓮花般品性高潔,絕不是韋業南口中的叛教之人。
韋業南果然再沒話說,只是報以冷笑,轉而就著方啟後半句話的話頭,道:“就憑你那三腳貓的拳腳功夫,還有那稍顯規模的法力,說這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實話告訴你,你那一套,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乘早換些拿得出手的手段才是正經。”
方啟道:“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便是,少爺是來打架的,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