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章剛安排了住處轉過來,離著老遠就看見方啟站在廊角直喘粗氣,當下快步走過,道:“師弟,師父未要人聽用嗎?”
方啟搖頭道:“她說不用,顧兄弟,我的住處在哪裡?”
顧九章道:“往這邊走。”說著在前引路,邊走邊道:“師弟,師父不喜歡我們用些俗世裡的稱呼,我們還是師兄弟相稱好了。”
方啟奇道:“師父師兄師弟便不是俗世稱呼?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那顧九章與他年歲相若,心智卻比他這樣的妖孽可差遠了,聽他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知是仗著師父寵溺,還是來歷不凡,反倒不敢再跟他多說,隻將方啟引到地方,便即躲開了。
方啟樂得清靜,見顧九章安排的乃是寺內的一間上好禪房,他對這些倒也不怎麽在意,洗漱了一把,便四仰八叉地躺上床,心道:“那建炳賊道是個隱患,若是他發現舅舅不見了,再到村子裡四下打探,難保不會問出什麽端倪,最可憂的便是若是他問到我的相貌,我在這裡可就要穿幫了,雖然此事發生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可事關性命,總要保險點好,須得好好謀劃一番。”
有了上次暗算建權的經驗,此時籌算起來倒也輕車熟路,他那第二元神還守在山澗裡等待雪猴回來。他被人帶到濟恩寺,雪猴帶著家人出門避禍,唯有以第二元神會合雪猴才不致於斷了聯系,是以走的時候,他強忍著壓下要將第二元神召回護身的心思,將之留了下來。
如今安頓下來了,到時隻待雪猴與第二元神會合,便可同回家中守株待兔,那建炳道人不去還好,去了便叫他有去無回。自己在這裡也要好生尋找機會,若是能逃出去,建炳老兒那裡也不用太擔心了。
如此定下計議,心神一松,便想好好睡上一覺,卻不想天公不作美,眼睛還沒閉上,就聽房門口聶秋娘的聲音嬌笑道:“如此大好辰光,交給周公豈不可惜?”
方啟坐起身,還沒坐穩,便覺一個香噴噴的身體已經靠了上來,一隻手還將自己脖頸環住,往她懷裡直拉。
方啟緩過了氣,便沒剛才那麽不堪,心中倒還寧定,暗道:“反正老子也不吃虧。”便往她胸脯裡一鑽,任她揉捏去了。
隻一陣聶秋娘便嬌*喘連連,將他推開來些,媚聲道;“你個小鬼頭,倒想佔姐姐的便宜。”說著容色忽然一整,道:“不和你鬧了,方啟,我問你,你想不想修仙問道?”
方啟臉上一喜,道:“當然想了。”
聶秋娘點頭,道:“既如此,那便跪下磕頭,叫聲師父罷。”
方啟沒半點猶豫,跪下大頭連磕,喚道:“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聶秋娘扶起他,臉上笑靨如花,止不住的歡喜,道:“好徒兒,好弟弟,快坐到師父身邊來。”
方啟苦著臉道;“師父,你我現下是師徒了,這樣不好吧。”
聶秋娘呵呵一笑,拉著他坐過去,道:“有什麽好不好的,你是師父的乖徒兒,也是秋娘的好弟弟,在外我們是師徒,在內便隨你意,你想叫師父也行,想叫秋娘也行,便是你要我叫你師父那也沒什麽啊。”
方啟仍是苦著臉,暗道:“那我便叫你給我跪回來,不知你意下如何?”心裡想著嘴裡可不敢說,
道:“徒兒可沒那麽大的膽子。” 聶秋娘俏臉一板,道:“我說可以便可以,你去問問外面的那些男子,他們雖然叫我師父,但我可有受他們的跪拜?不但如此,我還要將我致真教中的登仙大*法傳授於你,試問他們何人能有如此待遇?你現下雖還年幼,但安知十年二十年後,不能是我聶秋娘的一世佳偶?我看上的男人,可不許如此婆婆媽媽,聽到沒有?”
方啟見她怒氣勃發的樣子,杏眼含煞,柳眉倒起,竟是說翻臉就翻臉,對這女子喜怒不定的本事又高看了一籌,他甫入修真,本就沒什麽正邪之念,又不是個拖拉的性子,再加上心懷鬼胎,拜師看起來乾脆,其實是身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拜得著實勉強,索性心一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道:“那便依你。”
聶秋娘轉怒為喜,道:“好人兒,姐姐真想一口吞了你,真是前生的冤孽,活該姐姐忍得如此辛苦。”
方啟一聽她說什麽吃啊吞的就不免心驚肉跳,雖然知道這是她閨闈間的調笑,但誰知道這女人發了興會不會真乾得出來,當下咬牙切齒地道:“好姐姐,看你這花容月貌的,比我可口多了,到時候還是讓徒兒吞了你罷。”
聶秋娘“嗤”地一笑,點了點他的額頭,道:“你個小鬼頭哪懂男女間的情事,便是想吞了我,你也得長那物件才行啊。”說著咯咯連笑,不免又是一番皮肉挨擦。撩撥得夠了,這才又正色道:“我這便傳你本教的功行正*法,你好生記下。”說著想也不想, 便傳下一篇幾百字的法訣。
這女子傳功傳得爽利,第一天見面,不考察心跡,也不管對方是否真心,也不磨煉體質,更不考驗毅力,你願意就拜師,不願意強拉了你也得拜師,拜了師就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就傳法,如此師徒傳承恐怕翻遍修行界也隻此一家了。
方啟哪管得了這些,當下用心記憶,不一刻便能背誦。聶秋娘看他聰慧,更是喜愛,忍不住又要將他攏到懷裡去耳鬢廝磨。方啟見這女子也不知怎的,顛三倒四的沒半刻正經,連忙問了幾個疑難問題。
聶秋娘也算知道輕重,當下一一解答,怕他還不明白,又將那法訣從頭到尾講解了一番,末了說道:“自百多年前道統之爭後,中土世界再不是玄門正道的天下,我致真教乘勢崛起,現如今雖不敢說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大派,但若論及門人弟子分布之廣,門下勢力之強,便是放眼天下,也無人能出其右。我這一支的香火也收羅了不少有名有姓的厲害人物,在一眾師兄弟中,也算是出類拔萃,隻不過人數雖多,真正能交付大事的卻也隻三五人而已,門下弟子除你之外,更是隻得一人,那便是你真正的師兄鄺玉成,他現如今在南疆辦事。”說到這裡,還不忘加了一句,“他與我是純粹的師徒傳承,可不像你個冤家,哎喲,糟了,他一向對我恭恭敬敬地侍若父母,若是讓他知道我又給他找了個小師公,還不知會氣成什麽樣,嘻嘻。”
方啟暗地裡翻了個白眼,心道:“有個你這樣的師父,活該他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