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英道:“外教,外教中就有引劫之法,你若想學,唯一的途徑就是從那些人手裡面搶奪。”
方啟撇嘴道:“師兄你不是說正教的人都想學這法門麽,真那麽好搶,你們早搶回來了,還輪得上我這個小字輩的出馬?我聽人說,那些紅毛鬼子厲害得緊,是否與這引劫之法有關?”
諸葛英呵呵一笑,道:“你倒不笨,還算知道輕重。你說得不錯,道統之爭時,我們正教便是在這一點上吃了大虧。”說著容色一整,“那些洋鬼子不知使了什麽邪法,竟能引動修道人的本身劫數,他們將這邪法自號為審判之力。你也知道,法力越高深的人劫數發作時威力必定越大,在這邪法之下,修為越高深便越是吃虧,正教中好些宿老都因此遭了劫難。那些外教來勢洶洶,再加上得中土邪教所助,正教諸派措手不及,被打得節節敗退,我們武當派好多門人也因此轉了劫。到得後來,便是連當時正教第一大派峨嵋派也未能保全,數日之間,覆滅在諸多異派的圍攻之下。”
方啟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段往事,不由起了興趣,道:“外教如此凶猛,那正教最後是如何逃脫大難的?”
諸葛英道:“那些洋鬼子再凶猛,卻也不可能將我中土正教趕盡殺絕,加上後來我們慢慢也想到了一些應對之法,如此一來,此消彼長之下,我們才得到一絲喘息之機。”
方啟道:“聽起來那些洋鬼子也沒出什麽出奇的地方,唯一的一點便是他們會那古怪的引劫之法,若是有應對的法門,那他們也不難對付吧?”
諸葛英道:“道理的確是這樣,不過我說的所謂應對之法,只是針對他們的一些策略,而不是應對那邪法的法門。自那邪法現世之日起,正教便開始追索這個問題,無奈我們對之了解太少,委實想不出對付這邪法的有效辦法。”
方啟道:“既然打不過搶不到,那便去偷去騙,或是派人混進外教,學了那法門去,就算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也能以牙還牙,你引我的劫,我便引你的劫,咱們誰都別想吃了好去。”
諸葛英道:“你說的辦法我正教中這麽多人怎麽可能想不到,也全都試過,不過任是哪一種,也沒一個能成功的。那邪法迄今為至,只見過有三個人使動過,這三人無不是世間頂尖大修,我們混進去的人只能接觸到低層次的教眾,根本無法接近這三人,更不要說從他們手中弄法訣了。”
方啟道:“那三個人的匪號是不是叫聖手緣覺,審判天官和裁決仙子?”
諸葛英道:“審判天官和裁決仙子確是這三人之列,另一人卻不是聖手緣覺,那人來歷神秘,行蹤不定,似乎是外教中一個教派的首領,這個教派叫什麽名字我也不知,倒是甚少與我正教為難。不過後來從這個教派中又分出一個派別來,便是你以前棲身過的致真教。那教派剛開始時是叫做致真理教,後來好像是嫌叫著拗口,便改名叫做致真教了。這個致真教自成一派後,一反先前作為,專門與我們正教中人為敵,上次我武當派便是被他們盯上,著著實實打過了一場。”
說到這裡,二人一陣沉默。
方啟將要學引劫之法的想法壓了下來,轉了個話題道:“大師兄,我現下也算是武當山的人了,那以前和掌教神尼訂下的十年之約還算不算數?”
諸葛英道:“怎麽,你想下山?”
方啟道;“我家人三年多未有我的消息,必定牽掛得緊,我想回家一趟,讓父母雙親放下心思。”
諸葛英道:“你說出這樣的理由來,我還怎能拒絕?不過你短時間內卻不能下山,你新得兵天禦雷劍,此劍與其余八劍關乎我派生死大計,須得盡早將之祭煉得收發由心才行,到得那時,你想什麽時候下山就什麽時候下山,只需要和守陣的同門打聲招呼就行了。”
方啟苦著臉道:“早知道我就不收它了,好不容易盼到能下山的一天,卻又被它給栓在了山上。”
諸葛英笑道:“放心,以你辟府境界的法力,達到那一步,根本要不了多長時間,你也不用跟我在這裡扮可憐,三年多都等了,還在乎這一時?對了,小師弟,現下你也入了門,我都還不知道到你家世如何,這便跟我說說罷。”
方啟“哦”了一聲,當下將以前跟聶秋娘說過的一套說辭又說了一遍,隻說身世卻隱去最關鍵的幾點。
諸葛英卻不像他那便宜師父那麽好打發,聽完又問道:“那你是怎麽進了致真教,又如何拜了聶秋娘為師?”
這件事現下隻至動師兄弟二人和苦叟知道,方啟早備好了說辭,眼睛都沒眨一下,道:“我是被人擄到了致真教,我師父,啊不是,我以前的師父救了我,所以我才拜了她為師。”這句話九分真一分假,這小兒說得當真沒絲毫壓力,只要自己修劫的事情不被人發現,其它的謊話就算以後被人拆穿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到時候最多判個欺瞞師門,自己又沒真乾出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想來大家同門一場,也不會太過計較。說著拿出頸下的半塊玉符,遞了過去,“後來我聽說就是這塊東西和那古怪珠子惹的禍,珠子早已找不到了,就只剩下這半塊玉符,大師兄你幫我看看它是什麽來歷。”
諸葛英凝目細看,半晌才道:“這玉符玉質雖好,卻無半分出奇之處,應該已經失卻功用,等你什麽時候下山回家,將另外半塊玉符拿來,我看過之後,那時再下判斷不遲。”
方啟見他的說法與聶秋娘沒什麽兩樣, 心下微有失望,收起玉符,問道:“那古怪珠子怎麽說?”
諸葛英搖搖頭,道:“這就更不好判斷了。大千世界,稀奇古怪的事所在多有,像你這樣的情況我也聽說過,有出生時嘴裡含塊玉的,有手裡捏著銅錢的,和那些人不同的是,你那珠子在娘胎裡就已經長進了手心裡。如今珠子沒了蹤跡,見不著實物,隻憑你家人的口述,根本無法定論,你還是不要多想了。”
方啟默默點頭。
諸葛英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就已經過如此多的劫難,聖人有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你能得兵天禦雷劍認可,想必便是此理了。”
方啟嘿嘿一笑,忙又地謙遜道:“大師兄過獎了,小弟就是俗人一個,哪裡是擔大任的材料?不敢當,不敢當。”
諸葛英見他聽了自己誇獎,明明掩飾不住的得意,卻又還要假模假樣地謙遜不已,不由一陣好笑,當下將他入門得的玉牌拿過,運法為他表明身份,交待了門中的諸般事宜,又傳了兵天禦雷劍的運用之法,這才道:“好了,現下該交待的也交待完了,這便回去好好用功吧,你暫且住在原來的地方,待我叫人給你安排了洞府,再搬過去。”
方啟謝了一聲,心道現下自己成了長老級的人物了,隻一想到這裡,這小兒便莫名地一陣興奮,告辭出了淨樂宮,便飄飄然往來路而去。
剛走了沒多遠,就聽後面沈兆鳴的聲音大喝道:“方啟,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