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璿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正是這小兒搗的鬼?只不過一閃一推一送間,動作快得詭異,聽他臨走時猶不忘了幸災樂禍,心道怪不得師父對這人評價頗高,倒還真有些手段,心下暗暗好笑,一邊想著,一邊跟上前去。
沈兆鳴這才醒過神來,轉身越過賈璿,追了上去,大喊道:“這小子果然會邪法,眾位師兄弟別放走了他。”話音出口,卻沒得到多少回應,眼見那邪教小子腳步輕快,卻是越追越遠,武當山上非屬緊急之事又不許禦遁而行,沈兆鳴心中暗恨,也不管後面的師兄弟是否跟了上來,一個人當先悶頭直追而去。
方啟甩開大步,晃晃悠悠地將那人甩在後面,待到了殿前廣場,就見前面一人小步緩行,背影甚是熟悉,這小兒隻一眼就認出了是誰,心思一轉,便將呼吸放粗了,臉也硬憋得通紅,這才跑上前去,邊跑邊氣喘籲籲地道:“洛仙子,洛仙子留步。”
前面那人正是洛佳荷,聽到他的聲音,轉過身來,皺眉道:“你跑這麽快做甚麽?殿前威嚴肅穆之地,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方啟好一陣才喘勻了氣,道:“今天我可是按洛仙子吩咐的,做了好一番準備才過來。可誰知半路上遇到了個人,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說我是邪教的人不配去淨樂宮,嚷嚷著除魔衛道,說不了兩句話就要動手,我想著大家好歹馬上就是一家人了,總不好同室操戈亂打一氣罷?隻好能忍則忍,一路逃過來了,哦,對了,你要不信,那人還在追,一會就過來了。”
話音一落,就聽後面一聲大喝:“邪教的小子,有種別跑!”跟著就見一人轉過山角,向這邊直撲過來。
方啟老老實實束手站在一旁,一副全憑仙子做主的樣子。
洛佳荷張眼看去,見那人是無根師弟的小弟子,一路狂奔過來,叫得也比方啟威武多了,只是臉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子,顯出了幾分狼狽。這女子兩道柳眉漸漸豎起,待他跑到近前,這才道:“偌大個人,鬼哭狼嚎地也不嫌丟人,要是我的弟子,真得一巴掌把你那半邊臉也給打腫了。”
沈兆鳴跑得近了,才看清是她,忙上前行了禮,指著方啟道:“這賊子……”
話還沒說完,洛佳荷就打斷了他:“你們兩個什麽德行,我全知道,都是些欠管教的貨色。你隻說你臉上是怎麽回事就行了。”
沈兆鳴指著方啟的手又是一抖,“就是他……”
方啟不等他說完,眼一瞪道:“你敢說是我打的?欺瞞長輩,好大的膽子。”
沈兆鳴這才醒起,嘴裡一噎,轉而道;“不是他打的,跟他也脫了了乾系。”
方啟一笑,道:“真是笑話,洛仙子,麻煩你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臉上的紅印子,可不是他自己打的麽?”
洛佳荷早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狠狠瞪了方啟一眼,又轉向沈兆鳴道:“欺人不成反倒弄得自己一身狼狽,就你這樣的,還敢自稱正教,這要真是放在外面,被那些邪教的人看見,整個武當山都該為你臉紅了。你要是真要臉,就該回去關上門好好反省,把修為提上去,再請他上試劍崖找回面子。”說著見那沈兆鳴兀自一副不服氣的模樣,不由更是惱怒,斥道,“說了這麽多,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麽,莫非還想著要我能給你出氣不成?”
沈兆鳴牙關緊咬,終究不敢造次,恨恨地看了看方啟,對著洛佳荷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走了。走沒多遠,前方山角又現出了一班師兄弟的身影,他自覺羞愧無地,一時間也不願再見他們,便轉了個方向快步而去。
方啟搖頭歎道:“我本不願與同門傷了和氣,沒成想一番好意,到最後還是得罪了人。”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要是真這麽懂事能吃虧,太陽都得從西邊出來。”三年時間下來,洛佳荷早知眼前這一臉懵懂的小兒是副什麽脾氣,直接便拆穿了他,“行了,你也不用裝了,看得我心煩。等會進了淨樂宮好好表現,不許再這麽混帳,我那幾個師兄弟可沒我這麽好說話。”
方啟笑道:“這是自然,仙子引我上山,說什麽也不能墜了你的威風。”
說話間,那一班三代男女弟子也走上前來,見了洛佳荷俱都恭敬致禮。洛侍荷點頭回應,末了道:“既然都來了,那便隨我一同進殿觀禮罷。”
一眾弟子對望一眼,俱是滿腹疑問,看情形,倒像是洛佳荷將那邪教小子護了起來,至於那觀禮什麽的,更是無從說起了。隻賈璿聽師父隱約提起過要引方啟入門的事,卻也沒想到便在今日,她方才說要與方啟同路也只是心下好奇,現下聽了確信,心下暗自點頭,忖道看來自己又要添個小師弟了。
一行人本就到了廣場,再進淨樂宮也只是多走幾步的路程,方啟挨到洛佳荷身邊,小聲問道:“我要拜的是哪個師父?”
洛佳荷笑道:“進去不就知道了, 急什麽?”
方啟見她要賣關子,低頭翻個白眼,便也不再問了。
轉眼間就已進了大殿,殿內稀稀落落站了幾個人,三個道士,兩個和尚。為首一位中年道士三絡長髯,面目威嚴,正是武當男徒之首諸葛英,其他幾個方啟約略也知道些。
一眾同門互相見禮,好一陣熱鬧。
方啟心下莫名有些緊張,在那幾個二代男弟子身上看了幾眼,只在心裡猜測這幾人到底哪個會收自己做徒弟,如此一想,緊張便稍去了些,這才上前學著樣問了禮。
眾人按班敘禮,便各自站了位置。
諸葛英看向方啟道:“山門之中沒那麽多繁文縟節,我也沒什麽可多說的,方啟,今日我便為你擇一位師父,你可有異議?”
方啟垂手道;“沒有。”
諸葛英肅然道:“既如此,那便先來拜過諸位祖師,行過入門之禮。”
方啟依言上前,對著殿上的三清,真武大帝,三豐真人一一拜過,諸葛英在後朗聲道:“入我武當,便當遵我武當戒律,接訓。”
話音一落,便有道童手捧戒經自旁過來,方啟雙手接過。
諸葛英又道:“入我武當,便當闡我武當教詣,傳牌。”
這一次道童捧出的是一道玉牌,方啟又執禮接過。
如此入門之禮便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