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魯阿訇,怎麽回事?”一個粗嗓門的金甲衛士道。此人應該是這批神殿衛士的頭領,與皮魯阿訇一起,負責監督法會的舉行。
“不對啊!”黃袍老者,皮魯阿訇有些緊張,“旺猛營官,你看,昨天明明數得很清楚,一百三十四張,怎麽會突然少了?”
“誰乾的?站出來!”旺猛營官是個急性子,直接把武器往地上一杵,大聲喝道。目光透過面具,橫掃人群。
在諾布法會上舞弊,是不可饒恕的行為。神殿衛士,必須要經過血火考驗,才能證明其果敢,以及對神殿的忠誠。比試雖殘酷,但要保證公平,連各大尊者,都不許在法會袒護弟子,或私下搞小動作,唯一的特權,就是可以保留三個弟子的名額,不讓他們參加法會。
巴刃甲用陰鷙的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打量著。此刻,最著急的是他,比土傑等聽到風聲的人還急。本來,按照計劃,一切都順風順水。誰知道,竟然出了這檔事。在昨天,皮魯阿訇等人上島後,每個參加法會的弟子,就已經點過人頭,然後一比一地,當眾把金葉憑證放進了一個鎖匣,由皮魯阿訇貼身保管。
巴刃甲眯著眼睛,又在皮魯阿訇的幾個隨從臉上打轉,但是,如果這幫人作弊的話,金葉應該是隻多不少,在眾目睽睽下露餡,算是怎麽回事?
接下來,應該就是徹查。然後,這個吉日就耽誤了,再然後,上報神殿,重選吉日,一來二去,少說也是一個月!
巴刃甲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只要法會不能如期召開,再拖上幾天,索波尊者失蹤的消息,就瞞不住了。下一步,他們就要落進殉身復仇。這個生死考驗,與法會的切磋完全不同,按照以往的慣例,其他人必然是合夥起來,先乾掉最強者。以他的為人,平時對同門弟子的威壓,只有一條死路!
“你!出來!”就在巴刃甲臉色鐵青的時候,旺猛營官已經發現了一點端倪,他大步上前,將一個瘦小的弟子揪出了人群:“說!為什麽鬼鬼祟祟地,往後面躲?你為什麽發抖?”
被抓住的這位,是馬達木尊者的弟子,外號瘦猴裡皮,只有2級。此刻,裡皮面如土色,在旺猛營官的威勢下,簡直站立不穩。
巴刃甲不禁皺眉,裡皮,純粹是墊底的角色,難道也吃了熊心豹子膽,想要入選神殿,這怎麽可能?
在眾人的注視中,裡皮一下就渾身癱軟,招了:“不不不,沒、我、沒沒拿。不、不是我。我,我就偷、偷吃了兩隻、兩隻獻祭的斑鳩。”
“混蛋!獻祭的鳥,你也敢吃!”旺猛營官大吼一聲,一掌把裡皮推在地上。昨晚這件插曲,就算是告破了,幸好巴刃甲連夜冒雨,重新捉了鳥,沒有耽誤儀式。偷吃祭物這種事,可大可小,抽鞭子,斬兩根手指,都不是什麽大事。而且,看裡皮的模樣,稍微一嚇,就抖如篩糠,一點也不像有偷金葉子的膽色。
旺猛營官繼續掃視眾人,很明顯,有人偷了金葉子,想要提前一步,獲得脫穎而出的機會。但為什麽隻偷兩張,這一點有些奇怪。
當然,誰也沒有想到,有人能混入人群,冒領憑證。就算領了,又有什麽用?每個參會的弟子,名號都在神殿備案,難道還能憑著虛假身份加入?何況,喀拉普色島之外,海怪橫行,外人不可能利用羅刹掩護,
悄悄上島。所以,真要出了什麽事,只能是內部人員乾的。 眾人開始交頭接耳,楚逸歡和昆汀也裝模作樣地,用金焰語在一邊嘀咕。“我、我想起一件事。”突然,隊伍前排的一個家夥說話了。他是皮魯阿訇的隨員,一名年輕的見習阿訇。
“說!”皮魯阿訇的和藹表情已經消失了。難道,真是這幾個不開眼的小子?這可是穿琵琶骨的大罪啊!
“是,是這樣。”見習阿訇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昨晚,後半夜,我在帳篷裡值班。迷迷糊糊地,突然看到一個女孩……”
“女孩?”皮魯阿訇詫異了。
“這個……反正,她很年輕,大概、大概十五、六歲。長得、長得很漂亮。”見習阿訇使勁地回憶著,“我覺得,她好像在帳篷裡,找什麽東西……然後,她對我笑了笑,好像,又揮了揮手,然後……我就睡著了。”在眾人的瞪視中,見習阿訇汗流浹背,“今天早上,我醒來之後,發現什麽都沒有少,還以為,以為是做了一場夢……”
“你那裡,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旺猛營官追問道。
“也沒,沒有什麽。只有,只有這次法會的名冊。”見習阿訇連忙掏出一本冊子,遞給皮魯阿訇,“您看,沒有變化。我仔細檢查過,沒有塗改、換頁,都是您老人家的字跡。”
隨著皮魯阿訇緊鎖的眉頭,禿頂弟子們的嗡嗡聲更響了。不少人更是相互擠眉弄眼,促狹地笑著。女人,在喀拉普色島可是稀罕物。尊者們的女弟子不僅稀少,也很少有登島修煉的。唯一的一個,就是索波尊者的衣缽傳人青青。但是她從不和外人來往,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去調戲。
“你認清楚那個女孩沒有,認不認識?”皮魯阿訇看了巴刃甲一眼,原來嫌疑人在這邊。
巴刃甲頓時頭大如鬥,這說明什麽?難道尊者並沒有出事?而是帶著青青,悄悄返回了島上?偷金葉子作弊,是想讓青青加入神殿?但是,這種可能太低了,尊者絕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我,我想不起來。”見習阿訇揉著腦袋,表情痛苦。
“煙雨術!”旺猛營官一錘定音。沒有神力的見習阿訇,很像是中了煙雨術,迷惑了神智,遺忘了很多細節。至於那個女孩,說不定都是幻覺。
說話間,旺猛營官又詢問昨晚的幾個值勤衛士,仍然一無所獲。因為暴風雨的緣故,到底有沒有人摸進皮魯阿訇的帳篷,誰也說不清楚。
兩個?巴刃甲忽然心念一動,對了,他想起了剛才,羅刹鬼王帶回來的消息,是有兩個家夥,一直藏在海灘邊上,然後走向這邊,加入了法會。難道,不是少了兩張金葉,而是多了兩個人?
就在巴刃甲準備點一點人數的時候,眾人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有人高聲道:“有沒有女人,大家都把褲子脫掉,看一眼,不就清楚分明了?法會到底還開不開?不開的話,各自散了就是。”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嚴肅的氣氛一下就蕩然無存。
“都別吵!”旺猛營官大吼道,他說著,把眼望向皮魯阿訇,“阿訇你看……?”神殿衛士,主要還是維持秩序,索波尊者既然不在場,決定權就在阿訇這裡。
“點人數吧。 ”巴刃甲想到的,皮魯阿訇也想到了。只是旺猛營官脾氣急躁,再加上兩個家夥打岔,讓大家一開始,就把事情往失竊方面想。
每個弟子領完金葉,就要站到另一邊,有人故意搗亂,領兩次的可能幾乎沒有。至於手下的說法,完全可以認為是做夢,總不至於憑他一面之詞,就把喀拉普色島搜一遍。
最大的可能是,躲在火山裡修煉的家夥,悄悄跑了兩個出來,要幫著同門作弊!
“都按著你們師門,分開站好!”旺猛營官一經提醒,立刻對衛士下令,“你們,每個人過去數一遍!”
完了!楚逸歡和昆汀一聲哀歎。
弟子們連聲抱怨,開始站隊。實際上,眾人一開始,就是按著師門聚成一堆,只是相互間離得較近。現在,一拉開距離,兩個冒牌智者就算站在最後,也無處藏身。
眼看穿著盔甲的衛士大步上前,兩人不由冷汗直冒,僵立當場,他們不可能冒充哪個尊者的弟子,最多一分鍾,就要徹底暴露!
就在楚逸歡急速思索著對策,昆汀也面露狠色,準備拚死一戰的時候,前面的隊伍,忽然亂了。
在衛兵圍攏之前,一個人影突然越眾而出,身上騰起神力的煙霧,向後疾飛。這人的臉藏在頭罩裡,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連他露在外面的手,恍眼一看,也是白膩非常,吹彈得破。
“女人!”一個五大三粗的家夥一聲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