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拉普色,一個魔鬼的名字。它在拜火教的十大魔鬼中,排行第七位。其真形,是一個帶長須的瓶狀生物,能力是使人禁錮、窒息。喀拉普色島,在地圖上的形狀,也與同名的魔鬼相似。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熱浪島,得自南風與洋流帶來的高溫。
而對於拜火教的低級弟子來說,喀拉普色島的名字,的確是名符其實。最近數年,索波尊者等人訓練弟子,都讓他們登島,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舉行舍身祭,以此晉級,學會控制羅刹。按幾位圖薩神國護法的說法,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們看好的一些弟子,甚至要在島上長期修行,直至到達5級,才允許重返人世。究其原因,還是島上的環境,熱風和火山,對於咄火的修煉大有裨益。
風雨呼嘯,夜幕徹底降臨的時候,楚逸歡和昆汀終於登上了喀拉普色島,在蛇行的閃電中,它就像一座聳立在汪洋中的,由許多尖塔構成的堡壘。其中更似有暗紅的燈火,伴隨著炊煙冉冉升起。恍然望去,就像是人煙繁茂的集鎮。
當然,楚逸歡很清楚,那些並非尖塔,而是一座座的小型火山。它們大多數仍在活動,岩漿湧出,使空氣中滿是硫磺的氣味。即使暴雨如注,也無法澆滅那些熱浪,反而讓整座島上蒸汽翻騰,水霧繚繞。
兩人看不清道路,隻好在海岸邊找了一個山洞,縮在裡面把衣服烤乾。這一路上,巨藻怪並沒有追來,也許是暴風雨妨礙了它的視線,也可能是他們留下一些海猴子在節日島,迷惑了怪物。這一次命運的檢驗,再次平安通過。
但對兩名魔法師來說,危機並未結束,喀拉普色島,仍然是一個困局。因為在天亮時分,他們向海上眺望的時候,再次看到了那條黑線。
這隻巨藻怪,應該是在暴風雨停止後,就漂向了西面。也許是一種巧合,更像是追蹤著他們而來。怪物現在的位置,是在喀拉普色島的東北方向,距海岸大約十千米。也就是說,它再次攔住了他們返回的,通向荒寂海灘的路。
但是,這並不是最大的問題,即便如此,他們仍可以騎著海猴子,沿著喀拉普色島的海岸線向北,然後遊過海峽,登岸,鑽入石猴山脈西麓的崇山峻嶺。到時候,就可以依仗猴笛,重回太液海的停船點。鯊頭大船應該還在原地,等待著李弗斯等人返回。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海猴子不見了。昨天夜裡,他們騎著的兩隻,以及跟隨在後的四隻,全都不見了蹤影。
“它們不需要覓食。”昆汀皺眉道,“別忘了,我們喂過魔法餅乾。猴笛的有效時間,至少在十小時,它們只有摸到了猴笛,才會解除受控狀態。”猴笛的這一奇妙之處,兩人在昨晚就發現了。當時,昆汀偶然地,拿猴笛碰到了他騎著的那隻海猴子。這隻怪物當場就發狂,差點把昆汀掀進海裡。直到他匆忙吹響了猴笛,對方才安靜下來。這一意外也讓他們明白了,海猴子聚成一圈,觸碰聖物,不僅是崇拜,也是在釋放自己,獲得自由。
“你想說,它們被巨藻怪吞了?”楚逸歡臉色不佳,怪物既然能鍥而不舍,銜尾追擊,也說明海猴子的臭氣,對它而言就像黑暗中的燈光,很可能,留在節日島的那幾隻也倒了霉。
“我不知道。”昆汀道,“我試試召喚它們。”
笛聲響起,十秒,聲音回蕩在海面上。但是又等了片刻,海中仍毫無動靜。假如海猴們在附近的話,無論如何也會聽到的。
“別動!”昆汀正要再試一次,楚逸歡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兩人迅速藏到岩石後面,在朝向島內的方向,半空中,已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個人,正盤膝坐在空中,向海岸疾飛。很顯然,與索波尊者一樣,一群無形的羅刹不僅托舉了他,也遮住了神力的氣息,讓他飛得大搖大擺,肆無忌憚。
這是一個中年人,大概四十多歲,臉色黑紅,露在紅袍外面的膀子上肌肉結實。在他的腦門上,同樣有一個火焰形狀,看范圍,大概是索波尊者的一半。
同一時間,楚逸歡也從記憶中,辨明了中年人的身份。此人是索波尊者的大弟子,巴刃甲,6級的無礙覺者,索波門下最強的一個。在記憶中,楚逸歡也發現了一絲畏懼,那是青青的感覺,對這個狠惡的大師兄,一種本能的躲避。
索波尊者門下的男弟子們,大多生性凶殘,尤其對女性來說,堪比惡夢。這位巴刃甲,每年就至少要收取幾個處女,作為練功的法器。
在巴刃甲身後,又有五個人跟隨在後。其中一個,依稀也是索波尊者的弟子,其他人則不認識,應該是另一位尊者的門下。
光是一個巴刃甲,就不好對付。楚逸歡絕不會傻到去硬碰硬,此刻,他和昆汀縮在一邊,緊張地注視著對方的動靜。咒語也已放在嘴邊,一旦被發現,也就只有拚了。
20秒,巴刃甲到了一百米外。這位大師兄站在一塊凸起的礁石上,向海中看去,目光與記憶中完全一樣,就是陰森如狼。
10秒後,另外五個人也來到了巴刃甲身後。眾人盯著十千米外的那條黑線, 臉色有幾分凝重。
“巴刃甲,有這隻怪物在這裡,危險很大。”另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道。
“你怕了?怕的話,可以退出。”巴刃甲頭也不回。
中年人臉色一沉,另一個人立刻道:“大家既然上了島,就沒有退出的說法。‘諾布法會’,沒有懦夫。貢拉也是為大家好,謹慎為上。”
“你是想說,今天這個吉日,要放棄?”巴刃甲轉過頭,表情凶狠。
“當然不。”接話者,這個光頭中年人道,“最好是等索波尊者回來主持。”
“不用!”巴刃甲一揮手,“尊者臨走前,有言在先,他不在的時候,凡事由我決斷。一小時後,諾布法會開始!”
之前的中年人貢拉還要再說什麽,被光頭一扯。四個人一聲不吭地,悻悻飛走了。只有另一個年輕一些的留了下來。
“大師兄。”年輕人道,“你說師父他到底……”這個年輕人的眉宇間,有一種狡獪之色,楚逸歡認出,他是青青的同門,土傑,也是巴刃甲的狗頭軍師,得力幫手。
“師父那邊,恐怕不妙。”巴刃甲表情陰鷙,“以往,都是天黑前就回來。現在,已經過了一夜……”
“這……”土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後果,不由臉色大變。
“是的,你猜對了。”巴刃甲道,“所以,必須按計劃,啟動諾布法會。到時候,我們師兄弟,還能多活幾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