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刃甲一邊說,一邊繼續向四周打量:“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什麽聲音。”
“是風聲吧。”土傑隨口道,索波尊者遲遲未歸,已讓他心緒大亂,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巴刃甲皺著眉毛,開始念誦咒語,他的手掌心裡飄出幾縷煙霧,散在空氣中。幾隻羅刹鬼王被施放了。
“有一些古怪。”巴刃甲道,“昨天夜裡,他們逮住的那幾隻海猴子,就很怪。十分呆傻,不懂得反抗。”
“留幾個鬼王,在這裡巡邏。”巴刃甲說完,扯著土傑重新浮上半空,向島內飛去,“我們趕緊去準備法會的事。”
對於在附近偷聽的楚逸歡來說,巴刃甲等人的話,已透露了相當多的信息,讓他足夠判斷當前形勢。
首先,索波尊者已死,這是確定無疑的了。但是,與寶瓶女有關的事,和賈艾斯的交易,索波尊者瞞住了所有人,弟子們全不知情。
三年前,索波尊者帶上島的,就只有赫斯夫和青青。在那之前,索波尊者在洞穴中找到了一本秘冊,來自兩百年前的一名拜火教高手。那位高手,早已化為枯骨,留下的金屬書頁,名為“寶瓶金剛縛魔大咒”。應該說,這是拜火教失傳的秘法,比現在他們所使用的,利用女性身體練功的“陰陽脈輪術”更為高明,可以將女性煉製為寶瓶女,幫助主人吸取其他神力,而不像一般處女,只能使用一次。
歸根到底,這就是一種邪惡的采補術。當初,赫斯夫之所以逃跑,不僅有泄密的原因,也因為索波尊者,有把他煉成金剛男的打算。
金剛男,除了靈魂被俘以外,他本身的神力並不會受到影響,甚至可以和以前一樣,正常修煉,正常晉級。
在金焰洲,男尊女卑,女性神力者簡直鳳毛麟角,而一副珙洲人外貌大陸的赫斯夫,就是很好的人選。他的價值,是可以混入人群,悄悄采補女性神力者。
當然,對於赫斯夫這種普通角色,索波尊者並不是很滿意,金剛男不僅需要資質,也需要外貌。越強的人,就越有條件去擄掠女性神力者,即使事情敗露,也容易脫身。而外貌,則是迷惑異性的好手段,如果雙方你情我願,吸取的效果自然比強暴更好。
當時,索波尊者選了資質更好的昆汀,但是瘸腿讓他失去了資格,於是名額就落到了楚逸歡頭上。
記憶中的線索開始逐步浮現,是的,索波尊者十分狡猾,他絕不可能把掌握秘術的事透露出去,引起其他高手的覬覦。青青自從變成寶瓶女后,性格就越發古怪,不再和同門來往。而巴刃甲等人,則以為索波尊者選了一個女弟子繼承衣缽,私下裡妒忌萬分。最近兩年,索波尊者幾乎都住在喀拉普色島,每隔九天,就帶青青上島一次,煉化黑暗生物,不斷強化她的體魄。
但是寶瓶女最終完成,還需要大量的異種神力,尤其是同樣掌握火焰的魔法師,在其中必不可少。索波尊者的問題是,很難有機會去擄掠一群魔法師。關於“寶瓶金剛縛魔大咒”,必須要保密,他也找不到什麽借口,獨自去珙洲捕獵。而且,他不能長期離開圖薩神國,時間一長,地位和尊榮,說不定就被其他人取代。
然而,就在索波尊者來瞌睡的時候,赫斯夫這個枕頭出現了。雙方不計前嫌,一拍即合,
就定下了一筆送貨上島,雙方各取所需的交易。 赫斯夫的上級,巫師,查法裡親王,海格伊魯的敵人,這些問題雖然嚴峻,還不是楚逸歡當前需要操心的問題。此刻,海邊留下了幾個羅刹鬼王。這些無形的鬼怪,只要一發現他們,就會立刻竄回島內,向巴刃甲示警。而兩人都沒有洞察術,根本看不到羅刹的蹤跡,也就無從躲藏。換言之,他們被釘在了海灘上。
“什麽是諾布法會?”昆汀低聲道。
“是圖薩神國,拜火教的一種儀式,也可以說,是對低級弟子的選拔。”楚逸歡解釋道。對於金焰語,昆汀專門學過,現在的楚逸歡更是毫不陌生。
“每隔三年,幾名尊者門下的弟子,就會集中在一起,挑選吉日,進行比試,對於優勝者,除了物質獎勵以外,還能從師父門下畢業,直接進入神殿衛士的序列。”楚逸歡道,“參加者,僅限於6級以下的弟子。像剛才那個,叫巴刃甲的,就算是比較強的角色了。其他人,3級的也不少。”
昆汀皺眉聽著。圖薩神國,是一個迷信的國度,他們除了信奉摩洛以外,也迷信各種有規律的數字,甚至在每一天的日歷上,都注明了凶吉禍福,宜或不宜之事。男女婚姻,也要擺出雙方的出生年月,以此推算是否相合。當然,推算者,只能是神殿下屬的阿訇,他們是一般國民的精神導師。
至於頒布歷法,也是神殿的特權。國民每天出門前,最重要的是查看日歷,凡是歷法規定的不許之事,尤其是涉及到摩洛神的一些重大節期,誰也不敢違犯。否則,就是砍斷肢體的下場。
像今天,就是一個吉日,諾布法會的召開,在年初就定下了,任何人想要改變日期,都要獲得神殿許可。本來,應該由索波尊者主持,但他遲遲未歸,巴刃甲不得不越俎代庖,宣布法會進行。
當然,巴刃甲有他自己的打算。召開諾布法會,就是要躲過拜火教的“殉身復仇”。
“是的,殉身復仇。”對昆汀的疑惑,楚逸歡繼續解釋道,“這是一種非常野蠻,也極為有效的淘汰機制。如果哪一位尊者死去,哪怕是意外身亡,他的弟子,都要為其殉身。當然,並不是陪葬,所有的門人,都要進行一場比試,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可以吞吃同門的血肉和神力,其目的,就是為了挑選出最強的三人,作為復仇種子。”
“這三個人,可以另外拜師,其他尊者也必須發下誓言,悉心教導,讓他們成長起來,為師長復仇。”楚逸歡道,“這個諭令,寫在《咄火圖薩》上,由摩洛神口授。據說,是為了促使高手們大力收徒,使咄火遍布世間。”
“這個,有點像我們的平衡理論。”昆汀聽得張口結舌,想了想又道,“對於復仇種子這一點,我還是比較讚同的。”
楚逸歡點點頭。他想起了當時,山基夫等人對卡普空大師的襲殺。如果那天,卡普空大師不敵的話,剩下的門人也會遭受厄運, 被清理,被趕盡殺絕。而拜火教的做法,就是留下了一線生機。或者說,也在高手之間,形成了一種互助。誰敢殺死一個有傳人的尊者,都將面臨報復。老師死後,這一脈也不會斷絕。
然而,其中只能剩下三個人,其他都是他們的墊腳石,競爭機制異常殘酷。
顯然,巴刃甲清楚,索波尊者凶多吉少,一旦被神殿知道他的死訊,那麽殉身復仇就將開始。在此之前,他必須通過諾布法會,進入神殿衛士序列。這樣,就算出師了,也不再受到殉身復仇的管轄。
“原來如此!”昆汀恍然大悟,“這個巴刃甲,倒是打的好算盤。”
“如果,海猴子還在的話,我們可以趁著他們開法會的時間,悄悄溜走,可是現在……”楚逸歡聲音低沉。毫無疑問,喀拉普色島的外圍,一直有人警戒,要不是昨夜的暴風雨,彌漫的熱氣阻擋了視線,兩人根本難以上島。
而在後半夜,他們躲在岩洞裡時,海猴子被發現了。處於呆傻的受控狀態,它們不會反抗,然後就被抓走,或者乾掉。
“你是說,參加諾布法會的,還有其他尊者的弟子?他們相互之間,也並不很熟悉?”昆汀的眼中突然泛起了光芒。
“是的。”楚逸歡道,“還有一些人,不參加諾布法會,躲在火山深處修煉。整個島嶼,都是拜火教的地盤,雖然沒有特別厲害的高手,但是寸步難行。”
“哈哈。”昆汀咧嘴笑了,“我有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