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軒轅幫三十幾雙或期待或冷眼的目光中,柳雲終於在吊足了大家夥的胃口後,不再囉嗦,挽起了弓搭起了箭。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雖說以前從沒射過箭,現在挽弓搭箭瞄向靶子的動作柳雲還是會做的,而且那慢動作還做得很有幾分從容優雅的味道。
而軒轅幫的眾幫眾們看到柳雲好似不費什麽力就拉開了五爺的那張弓,也更顯出了幾分驚訝之色!那張名為“落烏弓”的強弓,除了五爺自己之外,軒轅幫的幫眾們還只見到四爺和大當家拉開過。
三當家魏煜看見柳雲好似輕輕松松就拉開了那自己奈何不了的落烏弓,也不得不佩服那小子看似單薄,確實有幾斤不顯山不露水的蠻力。
靶子旁柳樹上的一群燕子,看見彎弓搭箭瞄準的柳雲,不知是哪知帶頭髮出一聲特別大的嘰喳叫聲一下飛了起來,然後一群燕子都高高地飛起,遠離那柳樹周圍。
就在燕子高飛而起時,呼啦一聲,柳雲的箭也破風射出!
……
嘰嘰喳,唧唧喳……
燕子們都轉動鳥眼對柳雲不友好的嘰喳了起來,大當家肩上的那隻淡定的紫色小燕子也顯得有些不淡定起來,鳥眼轉了轉,對柳雲不友好地嘰喳了一聲。
“大當家要你射靶子,你射樹上那些可愛的燕子做什麽,你也太凶殘了吧!”黝黑如鐵塔的四爺徐溫對柳雲一下就怒了。
那群燕子去年就來軒轅幫的後院屋梁上築槽安家了,由於大當家很喜歡照顧它們,軒轅幫的幫眾也跟著對那群燕子喜歡照顧了起來。現在看見柳雲第一箭不射靶子而直接去射樹上的燕子,也都一個個對他怒目起來。
“其實我……”面對燕子們不友好的嘰喳,面對軒轅幫眾人的怒目,柳雲撓了撓後腦杓,對自己剛才跑靶得要打飛機的一箭,想要說出真相。
“其實你根本不懂射箭,瞄準時動作遲滯,目光漂浮,射時手臂不穩,指節無力,而且隻知用手臂之拉力,不知用腰胸的挺力和腰腿的下沉力,腳底也虛浮,這樣也能射中靶子那才是怪事。”
沒等柳雲自己說不會射箭,大當家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柳雲的真相,不給他留一點面子。
眾人聽了大當家這話,啊哎了幾聲,原來如此啊!原來是誇誇其談,光說不練的把式!差點還將他當神箭手了!雖然目光看向柳雲不再憤怒,卻多了幾分輕視之意。
“我確實以前從沒射過箭,不懂射箭,大當家批評得很對,柳雲受教了!”柳雲見真相已被戳穿,再誇誇其談那就是恬不知恥了。於是也不再趾高氣揚,收了弓對大當家抱拳作了一揖。
大當家對柳雲的謙虛受教卻沒什麽鼓勵之語,而是偏轉了頭過去,對眾人輕道一聲:“酒還剩這麽多,大夥兒繼續射繼續玩吧。”
“光說不練的把式,還有臉在那裡誇誇其談!不嫌丟人現眼的麽?還有臉站在這裡?”魏煜冷哼了一聲,對柳雲瞟了一個輕蔑的目光,仿佛要趕他走。
“手法雖拙劣,但臂力不錯,只要勤學苦練,將來必有所成。”五爺陳鼎卻走過來拍了柳雲的肩,安慰了他一聲。
“老五,讓他走。”大當家卻又冷不丁飄過來一句話。
“大當家,還是讓他喝幾杯再走吧!”陳鼎勸了一句道。
向崇剛悠閑地自斟自飲一杯後,看向陳鼎飄出一句話:“老三,他剛才說要敬你三大杯再向你賠罪,如果你領,就讓他喝,如果你不領,還是讓他滾蛋吧!”
“三哥,你看柳兄弟的賠罪之心也甚是誠意,你看如何?”陳鼎又勸了魏煜一句。
魏煜沉默半響,終於目光冷峻地看向柳雲道:“拿杯來!喝你三杯酒後,前面那一拳就購銷了,若以後再敢陰險打黑拳,定不饒你!”
“多謝三當家寬宏大量!”柳雲忙倒了一杯酒,雙手捧給魏煜。一旁的陳鼎也為柳雲倒了三大杯酒。
“不過,嘿嘿,陰險黑拳以後還是要打的。”柳雲舉杯敬向魏煜笑道。
“小子還敢打!”正準備端酒而喝的魏煜差點嗆著。
“哈哈,絕不會再用那一招對付三當家,打其他人,其他人!”
……
“好酒!”柳雲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喝得甚是豪爽。
這酒甕中倒出的三大杯酒雖然不知什麽牌子,但肯定不是後世那種高濃度的蒸餾白酒,也不像是現在西洋俄羅斯的那種烈酒,喝三大杯一點不成問題。而且酒味清香甘醇,實在比差不多濃度的嗆人的啤酒好喝多了!
“柳兄弟,又來我們軒轅幫討酒喝了!”一身白衣的二當家韓慶之不知什麽身後回來了,正走到將欲綻蕾的桃樹下,風神瀟灑地微微而笑。
“嘿嘿,小弟現在也有二千兩銀子的身家了,二當家卻說得我好像一壇酒都買不起似的!明天看我買一百壇酒來,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出手闊綽!”柳雲慷慨道。
“二千兩?雖說和一些晉商、徽商相比,不過九牛一毛,但在我們軒轅幫面前,也確可算得上富人了,我們應該為有柳兄這樣的富友而慶幸。”韓慶之走了過來,一雙溫潤如玉的雙眸微透出一絲不知是不是譏諷的笑意。
“瞧二當家說的,我現在感覺自己也很窮了!二當家,剛才我有幸看見識了一下大當家百步穿楊的神妙箭法,是否也可以看你露一手,你不會比大當家差很多吧!”
“好小子,竟敢這樣挑撥二當家!”魏煜向柳雲瞪了一眼。不過他也的確也有些好奇二當家能否拉開那兩石的強弓,於是又笑道,“二當家不妨露一手看看,教訓一下這小子!”
軒轅幫的眾人一直沒見過二當家怎麽出手,也沒見過他射過箭,感覺他文質彬彬像個秀才而一點不像個武夫,但看平時大當家對二當家那般敬重禮讓,又覺得二當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現在聽柳雲和魏煜這麽說,也都跟著起哄起來,要看二當家露一手。
韓慶之看著眾人的起哄和期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後看向陳鼎道:“舉之,弓給我。”
陳鼎沒說什麽就將落烏弓遞給了二當家,並且遞給了他一支白羽箭。
柳雲還沒看清楚二當家是怎麽挽的弓,搭的箭,瞄的準,就只聽得一聲破風響,一道箭影如流星曳過,二當家的箭就已射出!
估計軒轅幫的眾人也沒來得及看清,或者說二當家根本就沒有瞄準的動作,接過陳鼎遞過來的箭忽然就射了!
砰!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白羽箭就已插在了大概八十步之外的靶子上。
只是有些遺憾的是,並沒有射中靶心,而是離靶心偏了一點,射在第二環的環線上。
雖然有這等遺憾,但軒轅幫的眾幫眾還是歡呼了起來!
原來二當家真的也可以拉動那張兩石的強弓,而且拉起來看似不費什麽勁!二當家射箭的速度那麽快,基本就沒怎麽瞄的,居然差一點就中了!
“二當家,再來一箭啊!”
“二當家也是神力啊,再來一箭!”
“下一箭一定可以中的!”
……
面對眾人的歡呼,二當家只是抱拳笑了笑道:“陋技不堪見笑於大家,再射一箭如不中,豈不更獻醜?”
“沒射中就是老規矩,我們一起跟你喝一杯,然後你自罰三大杯!”大當家舉杯向韓慶之笑了笑。
大當家平時看起來峻拔冷酷,眉目間的那股傲然之氣仿佛天下人都不在他眼中。但此時舉杯向韓慶之的大當家,那淡淡的一笑卻是相當的燦爛溫柔!仿佛一座本來很雄峻的山峰,忽然飄來了一片燦爛的雲彩,掩蓋了山峰的棱角,讓整座山峰都變得柔情嫵媚了起來。
“大當家的規矩我怎敢破!三大杯,沒問題,倒酒來!”韓慶之面對忽然燦爛嫵媚起來的大當家,回答得雖然甚是豪爽,笑容卻一如既往的溫婉如玉。
“好,我給你倒酒!”
……
春風習習,楊柳搖搖,燕子飛飛,眾人喝完酒後又一個接一個地射起箭來,有射中的,也有沒射中的,但無論有沒有射中靶心,但離靶心也不遠,每一個像柳雲那般射飛機地跑靶!看來軒轅幫對自己隱藏了實力,如果那天都拿著箭將自己包圍,恐怕插翅也難飛了。不過弓箭在大明還屬於比較禁止的武器,除了巡檢司下的弓兵可以大模大樣配著走在大街上外,其他人配弓箭在身只怕要惹來官府的麻煩。
在後膛槍、雷汞、定裝彈遠沒有發明出來的明末, 弓箭還是步兵和騎兵最主要遠程攻擊力量,那什麽火繩槍、鳥銃之類的火器,柳雲覺得隻宜給那些臂力不強的弱兵用,而且打響那些玩意不炸膛還要靠人品。柳雲覺得自己初了練劍術刀法外,也應該練練射箭了!
“聽說柳兄作了一件轟動之事,去尹山和複社那些秀才打了擂台?”眾人射箭玩樂之余,二當家韓慶之卻邀柳雲到一邊說話了。
“嗯,沒錯。”
“還成立了什麽格社?”
“嗯,是的。”
“柳兄抱負不淺啊,可喜可賀!”
“那韓兄有興趣加入否?”
……
“啊,這無名寶劍也該還給韓兄了!真有些舍不得啊,如果不是韓兄借的這把寶劍,小弟現在不死恐怕也要殘了!所以我想也請韓兄能否也為打造幾把像這無名劍般的寶劍,利器鐵鋪現在有好鐵否?”
“好鐵倒是有幾塊。”
“那……可以給我打否?”
“雖說我更情願用那星鐵來鑄幾把劍送給韓兄,但那星鐵卻不是我們所有,而是前些日子一個人送來的。我們本不願給他鑄劍,但一時還有些惹不起他。”
“那人是誰?”
柳雲倒有些好奇了,什麽人能威脅強迫大當家、二當家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