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淄成年節,一年中不可多得的大節,位於四月上旬,為期三天,
第一天家聚,意在合家團圓之意;第二天比鬥,意在成年男女切磋高低;第三天加冕,意在讓今年成年男女宣誓立言,勵志奮進。
一夜又過,季青龍還無蘇醒跡象,不過已無大礙,醒來只是遲早之事。
明日便是成年節第一天,此刻陽淄城可謂盛裝待發,一派洋洋灑灑。全城隨處可見張燈結彩,花團錦簇,瓜果飄香,眾城民著上節日盛裝,提著禮物走街串巷,喧嘩聲不絕於耳。
自今夜起,整個赤情河燈籠晝夜不息,燈火通明,禮炮長放,普天同慶。
恰恰這幾日,白天風和日麗,夜裡皓月千裡,天公作美,眾百姓的心情更轉喜慶。
只是相比城內大好風光,城主府卻不甚熱鬧。
蘭燕心系季青龍,整日裡都守候在房;季騰風公事繁忙,諸多要事都得親臨一番;而二女聽外面禮炮轟鳴,喧嘩不絕於耳,心下雖然好奇,但苦於安全問題,亦不能前去遊玩、觀賞。
倒是眾多丫環忙裡偷閑,喜滋滋的結伴去城中溜達一圈,帶回好些飾物美食,稀奇古怪,惟妙惟肖,直看的二女心頭大癢,眾丫環知她們女兒心性,挑出兩三樣精美別致的相贈,也多少讓二女高興了一陣。
一日無話,待到入夜時分,幾人吃過晚飯,聚在季青龍臥室探看。
窗外轟鳴震耳,禮炮衝天,五彩嬪紛,吒紫嫣紅,越過窗戶角落,可清晰看見漫天煙霧朦朧,隨風卷舞,聚散離合成千奇百怪的形狀,便連鼻息間,也都充斥著絲絲縷縷的煙火味。
光芒映照在眾人臉龐,顯的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
幾人或坐或立床頭,心中是多麽希望季青龍立刻醒來。
突聽“嗯”聲輕響,蘭燕面色一喜,道:“聽,是龍兒的聲音。”
季青龍長睫輕顫,抿嘴咂舌,吼中嘟囔有聲,也不知想說些什麽。不多時,竟見他額頭汗珠凝露似的滲出,滑到頸部,腦後,頭部劇烈擺動起來,臉色漲的通紅,狀甚憋屈。
蘭燕急急一看季騰風道:“這是怎麽啦?”
季騰風道:“無礙,可能前夜受到刺激,做著噩夢了吧。”
幾人細瞥中,突見季青龍雙手猛然一顫,抓扯著床單躍然坐騎,一邊顫喝道:“啊······賊人休走,放開她,殺,殺。”兀自吼了半晌,似發現景況不對,眼神迷糊朦朧,繞視了一圈,在幾人身上遊移飄飛,這才驚呼道:“爹爹,娘親······”
看到堤琳雅絲一怔,也不知為何,臉上湧起一抹紅暈,道:“聖女,聖妹,你們沒事吧?”
蘭燕嬌笑一聲,喜道:“兒子,你可終於醒了。嚇死娘親了,”眼圈一紅,淚珠竟又險些簌簌撲落,坐靠上去,以方今擦拭季青龍額頭冷汗。
季騰風微笑道:“光風佳節,人都醒了,還哭什麽?”對季青龍點點頭,擠眉示意。
二女亦嬌聲道:“我們沒事,謝過季公子關懷。”
綠蘿又道:“季公子,你昏迷的這幾日,蘭夫人焦急如焚,連眼都沒怎麽合過呢。”
季青龍這才注意,蘭燕眼皮通紅,倒似剛剛大哭過一般。笑道:“娘親,看你急的,龍兒成年啦。大丈夫頂天立地,這點小傷不算啥。”
蘭燕“撲哧”一笑,瞟眼道:“在娘眼裡,你永遠可都張不大哩。”
當下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將這兩日發生之事告訴於他,聽到那四名侍衛全都慘死,季青龍不由又一陣憤懣駭怒。
幾人正聊的興起,突聽門外腳步聲連連響起,幾個少年聲音傳入耳中。
“斧頭,斧頭你沒事吧?”
“斧頭我們來看你啦!”
聞聲季青龍大喜,興衝衝看住門外。
卻見三個少年昂首闊步,嬉笑走來。到得房內,見季騰風與蘭燕也在,當時一愣,又嘻嘻哈哈打過招呼。
看到二女愕然道:“這二位是?”暗暗對季青龍擠眉弄眼,眼神極是曖昧。
季青龍臉色一紅,暗忖這幾個家夥必把二女認為是哪家的貴小姐,暗慕季青龍,前來探看。
咳了咳嗓子道:“這位是絲姑娘,這位是蘿姑娘。”又一一將他們介紹給二女。
幾人連忙見禮。這三個少年,一個身強力壯,幹練精悍,名為廖鐵,諢名盾牌,乃是廖將軍孫子;一個臉方粗眉,為人敦厚,名為阿木,諢名悶棍,乃行政官之子;還有一個眉清目秀,身子稍瘦, 名為宋子傑,諢名冷箭,是宋將軍之子。
這三人便是季青龍從小到大的玩伴,四人深情厚誼,如手如足。幾人都頗為愛好習武,一身手段在陽淄年輕一代上算是上乘,那諢名還是因為從前偷偷進山獵捕野獸取的。
季青龍因為修習天狼刀法,功夫最好,每次便是他伺機重傷野獸,故叫做斧頭;而那廖鐵,身強力壯,有甚高大凶暴的蠻獸,便是他去正面抗衡,故叫做盾牌;那阿木,棍棒功夫使的好,看著敦厚老實,但極是喜愛趁季青龍二人糾纏野獸時,暗中偷襲,顧叫做悶棍,那宋子傑,箭術功夫了得,常暗中放箭,因此叫做冷箭。
由於成年節迫在眉睫,幾人前幾日便外出尋找猛獸練手去了,直到今日方才回城。得知季青龍遭刺客偷襲,身受重傷,便結伴來探看。
到達城主府,又從丫環空中得知他已然無甚大礙,顧懸著的一顆心才放將下來,在門外便嘻嘻哈哈的呼叫起季青龍來。
見幾個玩伴久未相聚,季騰風夫婦,二女知趣的退了出去,讓他們盡興暢聊。
幾人在房內放縱談笑,少年興起,對堤琳雅絲二女好好詢問一番,只是季青龍礙於保密,始終敷衍了事,倒是說起成年節,又不由都為季青龍暗自歎息,此次成年節他是無緣參加了。當說起那晚被刺的驚險時刻,季青龍繪聲繪色,直將幾人說的如臨其境,時不時大駭幾聲,紛紛表示要是他們遇到這等凶狠刺客,保不準就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