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季青龍無恙,幾人相聊一刻鍾,便各自散去,準備後日的比鬥去了。
豎日,正值陽淄成年節第一天。
又是一天朗氣清的日子。中午時分,季騰風卸掉一切應酬、公務,說什麽也要回家團聚一番。
一府丫環散的七七八八,皆回家休假一日。府內頓時顯得頗為空曠,除開侍衛、家丁,便只剩下二十來號人了,其中大多是家太遠不在城裡的丫環。
午膳十分,季騰風特叫著眾人都聚集在外院院壩中聚餐,擺了十多席,大夥兒觥籌交錯,縱情暢飲,好不熱鬧。
興致正酣,突見一侍衛神色匆匆奔來,滿臉驚愕又狂喜的神色,老遠便急呼道:“城主,城主,來貴客啦。”
眾人聽的清晰,紛紛側目觀望,大為好奇這侍衛口中的貴客是誰。
季騰風放下酒盞,溫言道:“看你急的,倒是什麽貴客讓你這般緊張雀躍,活像是媒人給你說親說成了般。”
眾人聞言無不莞爾,那侍衛跑近猛然半跪抱拳道:“城主,真,真是貴客,是,是當今陛下禦弟,平月王平月城主拓跋巳。”想是太過激動,聲音急切,口齒大為拖拉。
“什麽?”幾乎同一時刻季騰風、蘭燕起身驚道。各席上之人無不大聲驚呼,心中愕然。這平月城亦是北地三十六名城之一,規模之大,在戰天國當數前三之境,四倍陽淄城大小,同為三十六名城,天下聞名,相差較此,其雄偉可以想象。
北地少戰事,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安泰,因此國家較開明,集權力度不高。就是陽淄這種邊境城市受控力度也較低,每至年關節,各城上繳定量貢品便可,偶爾高層巡查,也只是臨時派出巡察使等官員了事。
拓跋巳這種王親國戚,向來深居簡出,這突然到達陽淄城,實在是大不平常,也難怪眾人聽到來者是他這般激動愕然。
季騰風、蘭燕大呼不妙,四目相對,均想不常時刻出不常事。早年拓跋巳為人囂張跋扈,與其兄戰天王拓跋漢極是不和,兄弟反目,一氣下出走帝都戰天堡,流離江湖。後拓跋漢念在血脈親情上,不忍若此,特封其為平月城主,號平月王。他拜官臨爵,自此後性格大變,隱忍平月城,安於風月,不問他事,但畢竟其身份特殊,西部諸城少不了對其諂媚巴結、馬首是瞻的城主,只是不知什麽風兒把他吹來了?
電光火石間,二人腦中靈光霍閃,難道,他是為二女而來?那當真如此的話,那夜刺客幕後黑手豈非呼之欲出,但如此一來,又有諸多盲處,若真是他派出刺客,欲擄走二女,此時突然現身,打草驚蛇,豈不是自招懷疑?
目光轉視間二女目光複雜,顯然心中也有諸多想法。
還未及安排,就聽院牆外一男聲朗聲傳來,聲雖不大,聽在眾人耳中卻轟然若雷聲。
“哈哈,陽淄風光,聞名不若眼見,拓跋某人今日算打開眼界了。冒昧造訪,還請陽淄雙俠切莫見怪。”顯然,來者正是拓跋巳,他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客氣十足,讓人好感頓生。
當下眾人無不轉首觀望門口,對這位高權重的平月王大感好奇。
笑聲赫赫間,門口一偉岸中年男子赫然映於眾人眼目。
來者錦衣玉帶,長髯飄飄,身高八尺,面若紫玉,長眉如鬢,細眼神光,華貴之氣自在其身。
季騰風、蘭燕不想這平月王不等二人相迎便自行進府,不及他想,當下帶領眾人立身拜倒,道:“下臣季騰風,內舍蘭燕見過王爺,勞煩大駕,未曾遠迎,誠請贖罪。”
拓跋巳大手一擺,呵呵笑道:“你我同為一城之主,行此大禮倒是折煞我也。季城主、蘭夫人快快請起吧。”
季騰風、蘭燕這才站起,眾人隨二人一同站立觀望。
拓跋巳細眼稍轉,在院內眾人臉上環視一圈,季騰風、蘭燕眼角余光瞥視,當他目光從二女身上飄過時,倒無過多停留,一時間實是想不出他到底為何來此。
季騰風道:“王爺可是一人到此?怎未見隨從相隨?”
拓跋巳輕撫長髯,頭部微擺,嘿然笑道:“季城主啊,初到貴府,要是拓跋某人便自帶隨從進入豈不是太過無禮啦?哈哈。”
季騰風忙道:“豈敢豈敢。王爺,此間不是會客之地,還請與騰風前去議事堂一敘。”
拓跋巳不語,長袖飄飄,閑庭信步般來到眾人桌椅前,深深一嗅,道:“無妨。都說陽淄成年節其樂無窮,到底還未曾一見,今日閑遊到此,就是想一睹為快。 季城主,拓跋某人所猜不錯的話,這是在行全家宴吧?”
季騰風點頭稱是,拓跋巳扶須喜道:“妙極,妙極。看來拓跋來得正是時候,說不得也要好好感受一番了,季城主便好好盡盡地主之誼吧。”話畢,來到季騰風這桌,又道:“剛好這裡少了幾個位置,如此,我便撇志隨俗了。季城主,蘭夫人,快快入席吧。”
自他到此,行為爽朗,語聲隨和,不計尷尬,眾人不由更覺好感大生。聽他意思,竟是遊玩到此。
季騰風、蘭燕心頭迷惑少解,且他見到堤琳雅絲、綠蘿二女也未有過多表示,心間稍松,不過從未聽說拓跋巳有遊玩樂趣,一時間也不能得知他真實意圖。趕緊命下人附上一椅子,陪同入席。
拓跋巳見二女氣質非凡,季青龍俊逸瀟灑,心道必不是常人,思維稍動,揚眉道:“敢問季城主,這三位是?”
這過程中,堤琳雅絲、綠蘿二女,季青龍一直未曾坐下,觀望在側。
聽他問起,季青龍忙道:“小侄季青龍,見過王爺,未及時相報之處還請王爺莫要見怪。”
堤琳雅絲、綠蘿稍稍一愣,堤琳雅絲不善撒謊,倒是綠蘿機靈,施禮道:“小女子蘿兒,這是姐姐絲兒,見過王爺,這廂有禮了,我們是季叔叔親戚,此番亦是前來陽淄觀光哩。”
拓跋巳也不多想,哈哈點頭道:“哦,原來是三位賢侄。不要見外,快快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