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郡最大的街道便是王府街
這裡人來人往,密鑼敲鼓,吆喝爭吵的聲音似乎沒有停息的時候。
碧源閣,是王府街最大的一個賣茶的地方。
一路上兩人邊說邊笑的來到了天涯海閣,那裡北楚也已經把人帶來了,二十幾號人熙熙攘攘的在大廳中,讓人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了。
林天沒想到北楚的速度也那麽快,他正在一個桌子那裡喝茶,由於林天交代過夥計了,所以林天一來便找到北楚了。
林天對著北漢道:“把東西交給北楚兄保管吧。”
北漢點了點頭,將那個裝著玉錦花的盒子放到北楚的面前。
“這是什麽。”北霜剛要打開,林天便按住了盒子。
“在這裡不便打開。”林天搖了搖頭說道。
北楚好奇的問道:“這裡面是什麽東西,那麽神秘。”
林天淡淡一笑,道:“等你們明天就知道了,不過還要麻煩你幫我保管一夜,記住不要受到撞擊,裡面的東西很脆弱。”
北楚看了看林天那認真的神情便知道裡面東西的貴重,點了點頭,親自把那個裝著玉錦花的盒子拿到樓上去,桌子上就只剩下三個人,其實說起來是兩個人,林天又馬上去忙著別的事情,而北漢和北霜則坐著看林天忙碌,兩人之間也沒有任何交流。
北漢是北家另一系派來鉗製北楚和北霜的,所以兩人之間的關系自然沒有那麽融洽。
“好了,你們都過來。”隨著林天喊了一聲,其他人都圍過來。
林天又接著指揮道:“新人站在左邊,夥計站在右邊。從現在開始,我點到名字的走到左邊和新人站一起。”
林天說完拿出北楚給的那張名單開始念了起來,正是北家安插進來的那些夥計,有四個,臉上都帶著沉暮之氣。
林天念完後,右邊的夥計還有數十個。
“你們聽好。”林天對著右邊的夥計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將不再屬於天涯海閣的員工。”
“什麽。”“為什麽。”
林天的話如同一石掀起萬重浪,各種憤怒的聲音源源不斷,而源頭就是那個冷著一張臉的林天。
“對此,我不想做任何解釋,你們立馬從財務總管那裡拿走你們應得的。”林天冷冷的說道,語氣中不帶任何的波動。
這是一個必要的過程,如果天涯海閣不能剔除這個毒瘤,那麽早晚會從底部腐爛。
“憑什麽啊。”夥計那憤怒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有人衝撞上來,想給林天一拳。
林天喊道:“北漢,不服的交給你處理,今天太陽落山之前,你們要是還沒有走出天涯海閣,那麽我就讓北漢把你們扔出去。”
林天喊了一聲,北漢馬上過來,他現在有些佩服這個林家的八少爺了,盡管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是做事卻是老練有余,而且乾淨利落。說起來,北漢自己每次看到這些夥計懶散的樣子都恨不得給他們一拳。
有了北漢的出場鎮壓,那些人馬上安靜下來,他們並不是害怕和北漢作對,而是北漢後面的北家,在華府郡這個一畝三分地,還沒有人敢和這些世家過不去的。
看著一個個領了工錢出去的夥計,林天心情頓時舒暢多了。
不過等林天轉過頭來看著這群茫然的新人,頓時又頭痛了,不過林天還是大聲道:“從現在開始,你們都聽好了,我不會因為你們是第一次做而對你們憐憫,不該犯的錯就不要犯,因為一旦你做了對不起天涯海閣的事情,那麽你將面臨的不單單是北家,還有林家,你們聽懂了嗎?”
“嗯。”人群中隻有少數人嗯了一聲。
林天眉頭一皺,大聲道:“給我大聲一點。”
“是。”頓時所有人都馬上應道。
林天點了點頭,道:“很好,我就是需要你們的這種精神,還有每個人交一份個人名單和簡單介紹過來,些的好的賞一個銀幣。”
聽到有賞,頓時下面的那些人都興奮起來,他們本來就都不是上面富家子弟,一個銀幣對他們來說已經很多了。
北楚此時才從上面下來,走到林天身邊,苦笑的說道:“林兄真是大手筆啊。”
他這一句不知是在誇林天還是在暗指一次性把所有夥計都換掉的事情。
林天看著開始忙碌的眾人,道:“明天我便可以給你看成果,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太吃驚。”
林天說完又走到北漢旁邊吩咐了幾句就離去了,外面的夕陽快要落山了,紅綾總是會在太陽落山的時候送晚飯過來,所以林天也要準時才行。
北楚看著林天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他並不期待明天會有什麽奇跡出現,只希望明天能夠不要出什麽大岔子就好,這些天的事情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
北漢並沒有離去,而是開始指揮那群菜鳥忙東忙西,他還在這裡的唯一理由,便是看林天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麽讓他驚喜的事情。
北霜則依舊在靜靜的喝著茶,低垂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天回到房間後沒多久,紅綾果然就送來飯菜了,依舊是在沉默中度過的晚餐,之後紅綾便急匆匆的收拾東西走了,似乎和林天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林天搖了搖頭,回到床上繼續打坐修煉,自己的丫鬟果然不靠譜,上一世林家滅亡之時也沒有看到紅綾的身影。
林天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了天涯海閣,沒錯,是一大早,天涯海閣門前掛柱上面的紅燈籠還沒有拿下來,林天就在那裡等了,直到太陽初上,夥計來開門後,才發現等在門口多時的林天。
林天一到,那麽北楚自然也來了,而且一同被拖到了門口站崗,同樣被拉出來的還有北漢,這家夥此時還倚在門框上睡覺呢。
北楚睡眼朦朧的道:“林兄怎麽起的這麽早。”
和北楚不同,林天的臉上隱隱有些興奮之情,但是他還是平淡的說道:“今天有一個貴客會來。”
“貴客?”北楚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道:“你怎麽知道貴客會來我們這裡,說不定他會去對面的天仙酒樓呢。”
林天鄙視的看了北楚一眼,道:“你自己抬頭看看。”
北楚抬起頭,望著天涯海閣四個紅色的大字,道:“還是一樣啊。”
林天扯了扯嘴角,道:“你難道從來就沒有發現,你們北家的天涯海閣是這裡最高的一座樓嗎?”
被林天這麽一提醒,北楚這才抬頭看了周圍一圈,還真是,卻是沒有比天涯海閣更高的樓房了。
直到太陽上空,街上開始人來人往後,所有人都從迷糊狀態中清醒過來,不過每個人臉上都隱隱的不耐煩了,他們整整在那些路人如同看什麽似得目光中站了幾個時辰了。
還是北漢最先沉不住氣問道:“他到底會不會來啊。”
北楚也疑惑的看著林天。
不過林天依舊是一臉鎮定的表情。
“他一定會來的。”林天有力的說道,不容他們辯駁。
北霜之後也來了,不過她自然不會和北楚他們一起站在外面拋頭露面,她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靜靜的等待。
不過從心底,她也不相信林天,因為她們北家的情報網都沒有收到過這幾天有什麽貴客要來華府郡的消息。
正當大家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時候,考慮要不要進去吃完後再出來接著等,林天卻是突然道:“來了。”
北漢被餓的還沒反應過來,道:“什麽來了。”
而北楚則望著前面,那裡隻有三個風塵仆仆望向天涯海閣的三個人,除了中間一個中年人臉上滿是堅毅的風霜之氣,其他的兩個人普普通通,沒有什麽特別值得讓人注意的地方。
林天一看到這三人,頓時微微一笑,好戲可以開場了。
林天轉過身,小身的對北楚說道:“你去布置一下,還有,把我昨天給你的那樣東西拿出來。”
北楚疑惑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林天對北楚說完,又對北漢說道:“你去裡面看一下,記住,讓所有人都機靈點,還有把放在櫃台後面的那些單子拿出來,等貴客上樓後,你就貼在大廳中最顯眼的地方。”
北漢應了一聲馬上進去準備了,而林天則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如同一個看門的夥計般,卻是用眼角撇著那三人。
那三人望了望天仙酒樓,然後中間的一人搖了搖頭,三人果然朝著天涯海閣的方向過來。
等到走近了,林天這才小步迎上道:“三位貴客,請賞臉,裡面喝一杯熱茶,吃個小餐。”
這樣不會顯得太過熱情,不過林天畢竟是第一次做迎客門童,動作還顯得生硬。
那個中年人看了林天一眼,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林天則站在離他們一個身位的距離,不讓他們覺得太拘束。
“客官請跟我來。”林天在前面帶路。
那個中年人走到大廳的時候,看到十幾號夥計正在忙碌著拖地,擦桌子,一片繁忙之色,但是卻又井井有條,看到這,那個中年人點了點頭,跟著林天接著往上走。
到了第二層,周圍的一些隔板已經去掉了,整個二層看起來很寬闊的感覺,在這裡,現在可以環視周圍整個華府郡的風光,這些都是林天交代北漢做的,現在看起來,連林天都十分滿意。
不過也正是拆這些木板用了大半夜的時間,北漢早上起來才會那麽疲憊。
林天帶著那個貴客走過一條寬闊的走廊後,最後停留在了北楚每天用來招待貴客的房間,不過此時房間中很多東西都被拿掉了,顯得整個房間有些簡陋,北楚與林天擦肩而過,林天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去。
那個中年人卻是對簡陋的房間顯得好感,點點頭,開口道:“華屋而呈居陋室,這種獨具匠心的布置真是獨特。”
林天謙虛的道:“這位客官隆讚了,隻不過是升居不起華麗精美的家具,所以隻能采用簡陋的布置,倒是讓你見笑了。”
那個中年人有趣的望了林天一眼,道:“我這裡有個問題,不知道這位小哥能否回答我。”
林天微微一笑道:“當然可以,隻是不知道客官要問什麽。”
那個中年人也微笑的說道:“我隻是不明白,小哥是怎麽知道我要經過這裡的。”
那個中年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旁邊兩個看似平庸的仆人頓時爆發出凜冽的殺氣,那種小聖力爆發的強勁氣息*壓著林天動彈不得,這股巨大的能量一散發出去,頓時華府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特別是在天涯海閣中的所有人,對這股殺氣感受更是強烈,所有人的額頭上都流出冷汗。
這股殺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僅僅一瞬就又消失於無形。
林天也馬上癱軟在地,並不是說林天被這股殺氣嚇到了,而是林天現在的這幅身體抵禦不了如此強烈的殺氣侵襲。
那個中年人冷冷的看著地上的林天道:“如果你不說實話,那麽下場你自然知道。”
林天卻是突然笑了,他努力的站起來道:“龍將軍難道就為了這件事就要殺了我嗎?”
林天直視那個中年人冰冷的眼睛,絲毫不懼。
那個中年人雖然氣勢不弱,卻是眯起了眼睛,打量起了林天,知道了他的身份,還能夠這樣鎮定自若的站在他面前和他說話,這樣的年輕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那個中年人沉吟了下,道:“我隻是好奇我的行程這麽會泄露,這畢竟關系到我和軍士們的安全,如果真的需要的話,那麽也隻能委屈你了。”
林天點了點頭,道:“十天前,有個從邊界下來的受傷士兵,他說他是跟龍將軍一起去前線抵禦外族的士兵,並且他和我們說了前線大捷的消息,我們這個華府郡雖然不像靠近邊關的都城那麽繁榮,但是卻也是個勞舟車頓必停的地方,而且如果要去都城,經過六都,三郡,那麽我們華府郡是必定要路過的,我想大軍再過兩天便會越過華府郡的邊上的斷刃谷,進而南上。我在這裡恭候多天了。”
那個中年人更是驚奇的看著林天,問道:“這麽說你是推算我們會路過華府郡,那麽你怎麽知道我一定就回來你們這裡呢。”
林天似乎早就知道中年人會這麽問,笑道:“這個就更簡單了,但凡將領都有一個習慣,都喜歡站在高處,以便可以更快的觀察敵情,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習慣。”
林天又接著道:“我想,怎麽知道將領這個習慣,可以保密吧。”
林天這些話雖然都是胡謅出來的,但是也是有事實依據的,前十天華府郡確實來了一個受傷的士兵,林天是偶爾聽人說起的,不管那個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士兵是逃兵還是其他原因,反正在大家嘴裡就吹成了那個人是龍將軍的手下。
中年人又接著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就是龍將軍呢,也許我不是也說不定啊。”
林天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就指了指那個中年人的金甲靴,雖然大部分被布衣蓋住,但露出來的金色鱗片便說明了問題。
那個中年人不可思議的望著林天,如果是在軍營,這麽好的苗子,他肯定第一個拉走。
“怎麽樣,我的解答你還滿意嗎?”林天的話驚醒了那個中年人。
那個中年人似笑非笑的問道:“那你有興趣來跟我嗎?”
那個中年人的隨口一句卻讓兩個護衛吃了一驚,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龍將軍親口招人,他們都望向林天,這是一種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啊。
不過林天想了想便拒絕了。
“為什麽。”這次輪到那個中年人吃驚了。
林天笑了笑,道:“這裡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做。”
上一世他欠下了太多的殺孽。
那個中年人點了點頭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罷,幫我泡杯茶吧,我這三個粗人只會做些粗活。”
中年人說完後自己就笑了,兩個護衛也跟著笑了,不過林天並沒有笑,他知道龍將軍口中的粗活是什麽。
林天拿起剛剛煮好的水,這是從華府郡郊外取來的乾淨的泉水,而且是第一遍燒,林天的時間拿捏的很準,燒久了,水也會爛的。
林天走到桌子前,剛碰到那個擺放的長盒子,龍將軍的兩個護衛馬上緊張的向前一步,龍將軍手一張,示意他們不要緊張。
等林天打開盒子後,一股清新味飄散在了房間裡面。
“不好,有毒。”一個護衛說道,另一個護衛便要對著林天出手。
林天搖了搖頭道:“先等等好嗎, 我還沒那麽笨把自己毒死,還有,如果是毒氣的話,碰到炭爐的火是會燃燒的。”
“這。”一個護衛看了看龍將軍,龍將軍對他點了點頭,他才退到一邊,不過還是緊盯著林天,一有風吹草動,林天便會死的很難看。
龍將軍道:“你到是懂得蠻多的。”
林天的動作頓了一下,隨意的道:“見得多,才能活的更久。”
林天說完後便拿出一個木夾,從開了一條小口子的長盒子中小心的取出一片玉錦花的葉子,放到了一個黑色的杯子,然後馬上蓋上玉錦花的盒子,小心的將他放到旁邊的小櫃子中。
然後林天又拿來燒開的水,慢慢的倒一杯,期間一滴熱水都沒有灑出,可見林天的小心程度。
“好了,可以喝了。”林天淡然的說一句,坐在了龍將軍的對面,桌子中,正是那杯小小的玉錦花茶。
龍將軍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樣直接把茶葉放到杯子裡面煮的。
林天伸出手,指著桌子上的那杯玉錦花,道:“請。”
龍將軍這才慢慢的拿過那個杯子,不過當他看了一眼杯子後,就再也離不開眼睛了。
黑色的杯子的底部,剛才放進的那一頁白色的茶葉此時竟然開始慢慢蜷縮,如同有生命般,溫熱的水氣淡淡飄起,但是龍將軍卻依舊可以清晰的看見那朵白色的花,開放,枯萎。
龍將軍不可置信的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