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瑋按照李陶的主意將王恭關進了監牢,又命令衙役傳喚李璡。
李璡來到縣衙,張瑋厲聲對他說:“有個盜賊供認同你合夥盜了三十頭牛,藏在你莊上。”
說罷,張瑋對一旁的衙役吩咐道:“把盜賊帶上來和他當面對質!”
衙役將用布衫蒙住頭的盜賊帶了上來,張瑋讓他站在南牆根前,同時命令李璡趕快如實招供。
偷牛是個不小的罪名,李璡趕忙辯解道:“三十頭牛都是我外甥王恭的母牛所生,實在不是盜來的。”
張瑋命令去掉盜賊頭上的布衫,李璡一看竟然是外甥王恭,吃驚不小。
張瑋對李璡道:“馬上還牛,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李陶在一旁插言道:“張縣令,養牛五年也很辛苦,應該送五頭牛給李璡作為酬勞,余下的全部歸還王恭。”
李陶這充滿人情味的提議,讓崔湜和李隆基不禁點頭。
王恭和李璡離開之後,崔湜不由地對李陶豎起了大拇指:“從前到後不過一個時辰,李小郎君便將此案審理的清清楚楚,著實讓崔某佩服得緊!”
李陶笑著搖搖頭,他突然問道:“不知崔郎君何時離開長子縣?”
“明日便要離開!”崔湜驀地覺得有些傷感。
“直接回長安嗎?”
“哦,不,還要在潞州盤桓數日!”崔湜答道。
李陶臉上露出了笑容:“崔郎君,明日我就不送你了。不過,多則三五日,少則一兩日,我便又能見到崔郎君了!”
“李小郎君也要去潞州?”崔湜驚喜道。
“是的!說不定到時還有些許小事要崔郎君幫忙呢!”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崔湜居然連什麽事都沒問,就拍胸脯打了包票。
出了縣衙,李陶正好迎面遇上郭壯:“郭捕頭,好幾日沒見你了!”
“咦?李小郎君,你怎麽有空來縣衙呢?”郭壯也頗覺得奇怪。
李陶自然不會提及崔湜和李隆基一事,他打岔道:“郭捕頭,我想麻煩您一件事情!”
“李小郎君,您客氣了!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您說!”郭壯呵呵笑道。
“不知趙縣尉現在何處,我想見見他!”
“趙縣尉?這個時辰估摸他在家呢!”
“可否煩請郭捕頭帶個路?”
“沒問題,李小郎君,請隨我來!”
……
“趙大哥!你這裡有客人呀?”郭壯一進屋便看到趙朗真和一個壯年漢子在把盞言歡,不由愣住了。
“哦,是郭壯呀,這是我以前的袍澤!十來年沒見了,難得高興!來,一起坐!”趙朗真朝著郭壯招手道。
“趙大哥,不了,您慢慢喝吧,改日再來打撓!”郭壯很識趣就要告辭。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趙朗真點點頭,又隨口問道“對了,郭壯,你找我是有事吧?”。
“我倒是沒事,只是李小郎君想要見您!”
“李小郎君?哪個……”說到這裡,趙朗真似乎想到了什麽,他霍地站起身來急急問道:“是不是秋風破的李小郎君?”
“正是!”郭壯點點頭。
“你怎麽不早說?”趙朗真跺腳道。
“我……”郭壯被趙朗真說的愣住了,他不明白平日裡頗為沉穩的趙朗真,此刻為何變成如此模樣。
“李小郎君現在何處?”趙朗真問道。
“正在門外等候!”
“郭壯呀郭壯,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李小郎君來了為何不直接引進屋來,竟然讓貴客獨自在外等候?”趙朗真埋怨著郭壯。
郭壯越發糊塗,李陶什麽時候竟然變成貴客了?
“玄禮,走,和我去迎接李小郎君!”趙朗真朝著屋內的那個漢子說道。
三人朝門外走去,那位漢子也覺得頗為奇怪:“大哥,這個李小郎君是何方神聖,竟讓您激動成這樣!”
趙朗真臉上顯出高深莫測地笑容:“玄禮,你是知道的,大哥我這輩子很少服人,這個李小郎君和我素未謀面,可卻讓我佩服的緊呀!”
話音剛落,便看到了門負手站立的李陶。
“李小郎君,實在是太怠慢了,贖罪贖罪!”趙朗真一見李陶二話不說先是深深一揖。
“趙縣尉,冒昧來訪,可莫怪我!”李陶不知趙朗真為何對自己行此大禮,也趕忙回禮。
“李小郎君,這位是我昔日的袍澤兄弟陳玄禮!”趙朗真向李陶引見了身邊的漢子。
李陶一聽陳玄禮三個字,目光中忽倏閃爍了一下:這可是以後的一個牛人,得好好結識一番。
見自己的大哥對面前的少年如此恭敬,陳玄禮不敢怠慢,向李陶施禮道:“見過李小郎君!”
“見過陳郎君!”李陶微笑回禮。
進了屋,李陶看到桌上的酒菜,扭頭問道:“趙縣尉,我來只是向你道謝的,可不想打打撓你們敘舊!”
“道謝?”這回輪到趙朗真愣住了。
“上次的事情,還沒有謝謝趙縣尉呢!”
趙朗真心中當然知道李陶所指何事,他笑道:“李小郎君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正想找個機會向李小郎君道謝呢,沒想到時讓您給佔了先!”
陳玄禮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大哥,你們在說什麽呢?”
趙朗真哈哈笑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罷!李小郎君,請上座,我們喝酒!”
李陶也不客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當李陶從趙朗真家中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裴旻駕著馬車趕往秋風破,李陶坐在車廂內細細思索。
“旻伯,停一下!”李陶突然喊道。
裴旻勒住了馬車回頭道:“小主人, 什麽事?”
李陶沉默了片刻,終於說道:“旻伯,有一件事情我拿不準主意,您可否為我參詳參詳?”
裴旻見李陶如此模樣,知道他遇見難事了,他點頭道:“小主人,你且說說看!”
“你看劉玄、劉志仁父子二人如何?”李陶斟酌問道。
“小主人怎的突然問起了他們二人?”裴旻不禁覺得詫異。
“下一步我準備向潞州發展,少不得要和各色人等打交道,可我們都不適合出頭露面,唯有他們父子最合適。可若是不向他們交個底,他們怎會去沉下以來幫我們做事呢?”
裴旻點頭道:“小主人說得是,劉玄為人沉穩,曾經身居朝堂,做這些事情自然是得心應手。加之,他本身就是潞州人士,更有地利人和優勢,的確是不二人選!不過他能否答應為小主人做事還在兩可之間!”
“這個不打緊,我自有辦法。我現在拿不準的是該不該透露我們的底細!”李陶猶豫道。
“這點小主人倒不必顧慮,這劉玄即便是不答應,也絕不會出賣我們的。”裴旻自信道。
“那好!”李陶終於下定了決心:“今晚我就找他談談!若是談妥了,你連夜趕往潞州通知老聶他們做好準備。借著崔湜在潞州的機會,我們要一舉在潞州站穩腳跟!”
“我明白了,小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