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郎君,想必你那首《相和歌辭?婕妤怨》,可是費了大功夫了吧?”李陶突然問道。
崔湜不解其意,愕然地望著李陶。
“崔郎君今後還有許多大事要做,豈能整日為做這些情詩而絞盡腦汁?今日,我有一詩相贈,他日崔郎君可以將此詩轉贈他人,或可省去些許麻煩!”
崔湜這下聽明白了,李陶是送他一首詩,讓他用這首詩去糊弄上官婉兒,也算是他來潞州一趟給上官婉兒的禮物。沒想到李陶竟然如此心細,崔湜心中頓生感激之情。
李陶將崔湜的表情盡收眼底,他笑道:“崔郎君,你記住了,這首《離思》可是你作的,莫露了底,弄巧成拙我就無法幫你了!”
說罷,李陶便吟了起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吟罷,李陶還不忘問一句:“崔郎君,這詩可拿得出手?”
“拿得出手,太拿得出手了!”崔湜忙不迭道。
李陶見好就收,及時轉移話題:“崔侍郎,若我們僅僅談詩,雖然有意境,卻沒有了豪氣,豈是男兒所為?”
“李小郎君說的有理!”李隆基在一旁附和道。
崔湜也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李陶突然道:“我們來拇戰如何?”
“拇戰?”崔湜與李隆基愣住了。
拇戰是酒令的一種,兩人同時出一手,各猜兩人所伸手指合計的數目,以決勝負,在後世也叫劃拳。崔湜與李隆基並非不知拇戰,而是從未進行過拇戰。拇戰的場合,一般唾沫四飛,很難被劃入高雅活動之列,故而官場上不興拇戰。
李陶如何不知他二人心中所想,故意促狹道:“二位莫不是礙於身份?”
一聽這話,崔湜不樂意了:“到了李小郎君這裡還說什麽身份不身份?不就是拇戰嗎,我奉陪到底!”
李隆基也不甘示弱:“來來來,我等大戰三百回合。”
於是乎,幾人雙目血紅,唾沫橫飛,吼得如打雷放炮,喊起來一詠三歎。酒喝得痛痛快快,輸了一仰脖子,杯底朝天,嘴巴一抹,再斟上,一口一杯,不藏奸不耍滑,贏的贏得光彩,醉的也醉得氣魄……
……
第二日,四人變成了三人,繼續海喝。
張瑋讓崔湜打發回去了。就算崔湜不說,張瑋也受不了他們三人的毫飲。真是應了那句話,酒逢知己千杯少。不過,今日不再是拇戰了,而是輪流講逸聞趣事。若是所講的事另外兩人聽過,自喝一杯,若是沒聽過,另外兩人喝一杯。李陶將穿越的優勢發揮地淋漓盡致,他說的故事崔湜和李隆基如何能聽過?最後的結果只有……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李陶換著花樣與崔湜、李隆基整整喝了五日。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盡管崔湜和李隆基戀戀不舍,可終究是要走的,崔湜和李隆基向李陶辭行了。
“相見時難別亦難,無論如何我都要將二位送到長子縣,二位萬勿推辭!”李陶誠懇道。
“求之不得!”此時此刻,李陶在崔湜和李隆基心目中已不諦於多年好友了。
裴旻套了一輛寬敞的馬車,駕著馬車往長子縣而去,車內李陶、崔湜和李隆基依然是說不完的話。
崔湜和李隆基來到縣衙,張瑋趕忙迎接二人到內宅。
就在此時,衙役前來稟告:有人前來縣衙告狀。
有了案子張瑋自然要去審理,就在張瑋要告退的時候,李陶突然在一旁喊道:“張縣令,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張瑋不由奇怪道:“李小郎君,不知有何事?你且說來!”
“我還從未見過審案,能否讓我在一旁瞧瞧?”李陶不是心血來潮,他還真想看看縣令如何審案。
“這……”張瑋不知該如何回答李陶,他還從未遇過這等事情。
“張縣令,你就應了李小郎君吧!我和臨淄王一起陪著過去!”還是崔湜比較仗義。
“那好吧!李小郎君,請隨我來!”既然崔湜都沒有意見,張瑋當然樂得賣李陶這個順水人情。
李陶本以為審案是縣令坐在大堂上,堂下衙役手拄法板,站立兩旁,一聲“帶人犯!”眾衙役哦_哦_哦_吼著,。犯人帶上來,跪下,審案就開始了。
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張瑋的審案中規中矩,只是通過觀察被告人的情態來判斷其說話真假。
案情很簡單,告狀的人叫王恭,五年前被征召為府兵,臨行時把六頭母牛留在了舅舅李璡家。如今王恭役期已滿,回到家鄉向舅舅要還母牛,誰知李璡告訴王恭六頭母牛有兩頭已經死了,隻歸還了王恭四頭老母牛。本來,王恭對這個結果也認了。可是有人偷偷告訴他,說五年之間他的六頭母牛共生了三十頭小牛。於是,王恭到縣衙提狀告舅舅李璡,要求歸還六頭母牛和三十頭小牛。
“你可有證據證明三十頭小牛是你的母牛所生?”張瑋向王恭詢問道。
“沒有!”王恭老老實實地回答。
“沒有證據讓我如何為你要牛?我怎知你說得是真話?”
“這……”王恭無言以對。
“你且回去吧,等有了證據再來吧!”張瑋對王恭說道。
王恭聽罷,一臉沮喪就要離開。
“等等!”一旁的李陶急了。
“怎麽了,李小郎君!”張瑋不解道。
“這樣就完了?”李陶傻傻地問道。
“是呀!像這樣無法取證的案子,隨意宣判容易造成冤案,故而一般都不做宣判。李小郎君,你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崔侍郎!”
李陶看向崔湜,崔湜朝他點點頭,表明張瑋說得沒錯。
“如果那三十頭小牛真是王恭的母牛所生,他豈不是要吃大虧了嗎?”
“可無憑無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張瑋無奈道。
李陶思忖片刻,對張瑋道:“我有個法子,能斷定王恭的舅舅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
“哦?”不僅是張瑋,連崔湜和李隆基都來了興趣。
“張縣令,附耳過來,讓我來告訴你!”李陶故作神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