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談石子磊話語中有威脅之意,他的誠意也算是十足,他跟江華認真分析過,石子磊的流動資金肯定不到一個億,能拿出五千萬也算是夠誠意、夠氣魄。
錢對起他來說不算什麽,他也根本沒想過要拿石子磊的錢,這種錢拿得燙手,他更不想讓人說起這事時,認為他是強取豪奪,再說了,石子磊的錢還不乾不爭來路不明,萬一哪天他石子磊出事的話,第一個要交代出來的肯定是他錢龍象。
他的目的不在於此,主要是向外界傳達一個信息,他錢龍象不是那麽好欺負的人,另外一個也是要安撫下江華和唐愛萌,就算是石子磊要賠禮道歉,對象也只能是唐愛萌。
既然不能斬草除根,那還真沒必要得罪他太狠,江華的汽修廠還要靠石子磊的碼頭混飯吃呢。
自己收拾得石子磊太狠,也只會讓葉曉軍冷眼旁觀看笑話,葉曉軍跑回京城,錢龍象就沒辦法收拾他——尼瑪,錢龍象這是赤裸裸的欺軟怕硬呢。
“石總,我還真不缺這個錢,”他坦然一笑,拍拍唐愛萌的胳膊說,“昨晚的事對唐愛萌精神上的傷害太大,你要給她一個交代。”
石子磊皺著眉頭想一想,他心裡還真猜測不出錢龍象的想法,試探著問一句,“那我把這錢賠給她怎麽樣?”
“這錢我們還真不能要,至於原因我不想說,”錢龍象隨意地擺一擺手,“你拿點其他的東西來賠償吧。”
他心裡一沉,敢情是錢龍象嫌他的錢不乾不淨啊,他苦笑著搖搖頭,這年頭想賺點錢容易嗎?我都認為自已大出血了,你還不滿意,嫌這嫌那的,這是既要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啊。
這是資本積累的年代,誰的錢會像你錢龍象那樣乾乾淨淨的。
他剛才打電話問過好幾個朋友,京城的那幾個朋友根本沒有聽到一點風聲,有一個根本不知道錢龍象是誰。
至於香港那邊,嚴格來不算是朋友,也是走私貨的那條線上的供貨商,也根本打聽不到錢龍象的消息,後來還是他撥了個電話給他陳叔,陳叔也不知道錢龍象的事情。
他當時都以為程曉通是在吹牛呢,可是想想又不可能,他就托陳叔打個電話打聽打聽,陳叔很快打回電話-告訴他,錢龍象有沒有千億美元的身家他打聽不到,上個星期剛剛成立的鳳凰國際信托投資公司注冊資金是近千億人民幣,老板就是錢龍象。
當時他就發懵了,都快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啥時候國內有這麽大的資本家他不知道啊,最關鍵的是人家敢公開拿出來在國內投資,那就證明他的錢是乾乾淨淨的,當然背景後台肯定也是很恐怖,要不然早就被人吞得連渣也不剩一點。
對上這麽恐怖的主兒,他乾脆光棍點,他願意花一大筆錢,差不多是他所有的流動資金,來保證雙方相安無事。
“錢少,你說吧,你要想讓我怎麽給你們一個交待。”石子磊沉吟片刻,最終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連賠錢都不要,他還真不知道錢龍象看上他什麽東西。
“石總,聽說你在漁民村的碼頭想要找人入股?”錢龍象笑眯眯地看一眼石子磊一眼,然後指著江華說,“江哥最近手上有筆閑錢剛好想要投資,你看看能不能你們二人搭個夥?”
石子磊頓時臉色一沉,他本有心息事寧人,但是錢龍象一點面子也不給,是的,他是這麽認為的。
說好聽點他石子磊是靠去嶺南做外貿起家的,可大家都是明白人,這裡面有多少的貓膩誰還不知道,漁民村碼頭可以說是他的命根子,每年為他賺到的利潤不計其數。
這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能控制整個閩南省大件私貨,漁民村碼頭功不可沒,閩南省幾方地下勢力被他卡住脖子,不得不賣他三分面子,錢龍象這是打算釜底抽薪,動他的根本啊。
“錢少,你真的要這樣?”石子磊很是惱火,面無表情,冷冷地問一句,真要是沒了漁民村碼頭,他石子磊在閩南省還混個P啊。
石子磊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在閩南道上得罪過的人不計其數,大家都是看在他掌握漁民村碼頭,看在利益的份上,忍氣吞聲給他三分面子,真要是沒了漁民村碼頭,說不定他石子磊明天就會被人種荷花。
打鐵還得自身硬,就算是他在省裡再有關系也沒用,還是那句話,就你有關系?難道我就沒有?
省裡除了他陳叔是真心實意地看在他死去的老爸份上才會護著他,其他的人無非就是一種利益結合體。
你說你有他們受賄的把柄,兄弟拜托你醒醒吧,這些把柄說有用難保就真有用,等你倒台之時,你嘴巴嚴,後背的人伸伸手說句話,稍稍拉你一把,不就費點唾沫嗎?算多大點事兒。
這些把柄說沒用是真沒用,你要是真敢拿這些把柄來威脅他們,那在背後落石下石的肯定是他們,整不死你,他們睡覺都不安心。
錢龍象聽到這話,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跟沒聽見一般,點燃一根煙,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石總你為計曉軍出手,不會是講哥們義氣上吧?”
這尼瑪,鬼才跟他講哥們義氣呢,石子磊罵人的粗話差點脫口而出,翻著白眼狠狠地瞪瞪錢龍象,你差不多點就行了啊,打人不打臉啊,雖然到今天閩南省該知道昨晚事情的人都得到消息了,可是大家還不知道早上計曉軍拔腿就跑回京城,他石子磊還要留點面皮在閩南省混下去。
突然他眼角掃過身旁程曉通那似笑非笑的笑臉,他仔細琢磨一番馬上反應過來,錢龍象這是話裡有話呢。
他吩咐石三去動錢龍象,無非是想巴結上計曉軍而已,這是他陳叔臨退前給他安排好的退路,說是搭上計曉軍這條線能讓他平安二十年。
反過來想想,計曉軍聽到錢龍象在榕城,馬上拔腿就跑,那就證明錢龍象的大腿比計曉軍還粗。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唐愛萌,這女孩看來也不簡單啊,計曉軍對程曉通有時候可是言聽計從,能讓程曉通承認她是自家妹子,背景肯定也不簡單,再加上坐在一旁的江華,這可是部隊裡出來的家夥啊。
他這麽一琢磨,好家夥,看起來好像個個都不比計曉軍差啊,就算是江華的勢力比不上計曉軍,可是人家也算是榕城的地頭蛇啊,現官還不如現管呢,真要出點什麽事情,江華的支持力度肯定比遠在京城的計曉軍大。
石子磊絕對算得上是聰明人,剛才只不過是一葉遮目不見泰山,不過他還是冷哼一聲,繃著臉看看錢龍象,“錢少,痛快點說吧,你想怎麽樣?”
就算是他有心巴結,也不能讓別人看出來,表面上要做足功夫,才能夠獲得最大的利益。
錢龍象哪裡會看不出石子磊的做作,臉上登時露出笑容,緩緩地點點頭,“石總,江哥願意出一方,拿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怎麽樣?”
尼瑪,你這條件開得也太離譜了吧,下手也太狠了點,石子磊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兩下。
前二年還好說,大家玩的都是小件物品,可是這二年他的碼頭擴建之後玩的都是大件物品,先不說分給背後支持他的人是多少利潤,單單今年三四個月漁民村碼頭帶給他的利潤都不止這個數。
暫且不說錢多錢少的問題,單單這百分之五十股份的條件,他就不可能答應,二人的股份都一樣,那這碼頭以後誰說了算?
他長於揣摩人心,從來到這裡後,除了王明輝先動手被教訓一頓之外,錢龍象一直都沒和他撕破臉皮。
錢龍象真要是下定決心拿定主意想搶他的碼頭,那就是逼他石子磊撕破臉皮,拚個魚死網破,既然錢龍象一開始就給他留下回旋的余地,如今更沒道理跟他翻臉,意思很明顯,那就是還有得談。
想通這點,石子磊訕訕地笑一笑,“錢少,不瞞你說,我自己手頭上還有點資金,江總如果感興趣的話,投個三噸,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麽樣?”
錢龍象一聽這話,馬上哈哈大笑,這石子磊還真有點意思,他說出一方拿百分之五十股份,碼頭整體作價是二方,如果按石子磊開出的條件,碼頭整體作價就是一個半方。
錢龍象剛才提出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時就在等著石子磊還價呢,他肯定不會摻合進走私碼頭的事情,就算你每年的利潤再大,他也看不上。
他是在為江華和唐愛萌爭取點利益,江華對石子磊的碼頭早就眼饞很久,剛才去押石三上來時就小聲跟他商量過,看看能不能投點錢在石子磊的碼頭上參一股。
當然,唐愛萌那份肯定少不了,無非是口頭上協議,給個乾股,這生意做好了就是細水長流,就算是以後不玩私貨,這碼頭也可以改成正規貨運碼頭。
“石總,我們不差這點錢,百分之二十有點少,”錢龍象沉吟一下,略略不滿意地皺一皺眉頭,手指頭略略指指江華和唐愛萌,“這百分之二十我們三個人不好分。”
石子磊沉思片刻,最終還是長長地歎口氣,他的語氣開始變軟,略略帶點強硬,“唉,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那就百分之三十吧,你們剛好每人百分之十。”
錢龍象沉默半晌,終於笑吟吟的點點頭,“我們也不想多佔石總你的便宜,那就這樣吧,還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價,我們出六噸,拿你百分之三十。”
錢龍象明白,這百分之三十有可能就是石子磊的底線了,沒有張屠夫,他石子磊不見得就吃帶毛豬。
錢龍象看到石子磊身旁,程曉通那胖臉都一顫一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目光,看來程曉通心裡也有想法,想要打石子磊那走私碼頭的主意。
如果他逼得太狠,石子磊大不了跟他一拍兩散,暫且不說他那批貨要不要換個地方入關,萬一石子磊回過頭來巴結程曉通,抱上程曉通的大腿。
他錢龍象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還真拿程曉通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老程同志如今正當紅,五十一歲就是中央委員還真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到現在正部級都六個年頭了。
“這倒不用,江總拿出三噸拿百分之二十,另外百分之十就當給唐愛萌賠禮道歉。”
石子磊面帶笑容地擺擺手, 事情到如今總算是有了結果,他也不知道究竟算是吃多大的虧,既然以後大家一起合作,利益共享,他石子磊還要想抱上江華和唐愛萌的大腿,索性再大方點,就當是提前給唐愛萌送好處費,萬一以後碼頭出什麽事,他也好急時張張嘴,這拿錢入股和拿乾股,別看是一字之差,二者的區別是很大的。
就好比他石子磊在閩南混,定期定時的給上面送上好處費,上面的人就有義務出面維護他——俗稱保護傘。
這拿錢入股,萬一漁民村碼頭真出什麽事,江華和唐愛萌大不了扔掉股份不要了,撥腿就走,再加上身後有人的話,事情根本牽連不到他們身上,扔出去當替罪羊的就是他石子磊。
他們之間的協議也不可能簽下什麽受法律保護的正規的合同,真要算起來,漁民村碼頭也不是屬於他石子磊的,還是屬於漁民村集體所有製。
他手下的石三無非是一個承包經營,他如今就算是跟錢龍象談成交易,大家無非是個口頭協議,有錢分的時候他石子磊必須的認這個帳。
萬一風向一變,出大事情了,他石子磊無論如何也跑不了,肯定也得認,到那時候江華和唐愛萌會不會認這個口頭協議,那還真是自由心證了。
“呵呵,”錢龍象呵呵一笑,他琢磨一番馬上明白石子磊打的是什麽主意,他剛想到一個方法,一份人情送兩人,於是就點點頭答應下來,“那好吧,就按石總的意思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