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談完事情，石子磊攛掇著程曉通一起請錢龍象喝酒，國人辦事，談完事情後能坐在一起喝喝酒、侃侃大山聊聊天，最起碼也能起到消解怨氣的作用。

　　石子磊並沒有指望錢龍象能有宰相的肚量，但他相信最起碼能極大地降低對方的怨氣，把苗頭衝向計曉軍。

　　當然也是想和江華聊聊，畢竟以後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若是能借此交好錢龍象的話，那就更好了。

　　錢龍象正好想跟程曉通談點事情呢，也不故作矜持，馬上就答應下來。

　　江華吩咐汽修廠兩位職工把石三給放了。

　　豬頭石三嗯嗯哼哼地跑到石子磊面前，身子有點哆嗦，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就連說話都含糊不清，“大哥，我給你丟臉了。”

　　“哼，知道給我丟臉就好，”石子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冷冷地哼了一聲，衝著門口的王明輝招招手，“阿輝，你帶石三回去！”

　　石子磊很是親熱地摟著江華的肩膀上他的車，反過來程曉通跟在錢龍象身後上了那輛切諾基，就連唐愛萌的副駕駛位都被搶了。

　　一行人兩輛車開往華僑大廈酒店吃飯。

　　程曉通開口的第一句就讓錢龍象有點發愣，“佛爺，有沒有興趣去海角搞搞房地產開發。”

　　“海角建省辦經濟特區的事情批下來了?”前段時間錢龍象聽小霸王說起過，海角那邊有好多人在搞小汽車，他還特地在筆記本電腦裡查了一下資料，目前海角只是行政區，隸屬於嶺南省管理。

　　明年的時候，第七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通過《關於設立海角省的決定》和《關於建立海角經濟特區的決議》，4月26日，海角省委、海角省人民政府才會正式掛牌。

　　從此，海角成為國內最年輕的省份和最大的經濟特區。

　　好像海角省的房地產紅紅火火足足七八個年頭，看來程曉通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還沒呢，不過也快了，”程曉通笑眯眯的回答，“有興趣的話咱們一起合作怎麽樣?”

　　“現在還是福利分房吧，土地能夠自由轉讓了?”錢龍象發現腦子快有點不夠用，國內目前土地還不能夠自由轉讓。

　　土地屬國家所有，一直由國家統一分配，無償使用，前幾年鵬城開始按城市土地等級不同收取不同標準的使用費時，還被人罵成賣國賊呢。

　　福利分房是計劃經濟時代特有的一種房屋分配形式。

　　在市場經濟中，房屋是具有價值的，人們需要用貨幣去購買，交換。

　　在計劃經濟中，人們所有的剩余價值都被國家收歸國有，國家利用這些剩余價值中的一部分由各企事業單位蓋住房，然後按級別，工齡，年齡，居住人口輩數，人數，有無住房等一系列條件分給一部分人居住。

　　居住的人實際支付的房租遠遠低於建築和維修成本，房屋的分配實際上是一種福利待遇。

　　“等國家建房，靠組織分房，要單位給房”是福利分房的典型特征。

　　在福利分房的時代，屬於全民所有製的城市土地實際上歸國家、政府支配，政府蓋房子，分給老百姓住，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公房”。

　　國家定面積、定標準、定租金，無法轉賣、限制轉租，在分房的時候一般優先考慮結婚的夫婦，然後按照工作時間長短、職位的高低等等來排分房的時間、分房的面積等等。

　　這年頭的人們並不擔心沒有房子住，只是時間長短、房屋面積的大小問題。

　　如果單身一人，想要分到一套獨立的房子則非常難，一般只能分到一套房子裡的一小間過渡，到了結婚的時候才有機會分到一套獨立的房子。

　　這年頭的福利分房根據不同的單位具體情況不同，有些單位完全不收費，有些單位則象征性地收一點租金，由於收取的租金極其有限，國家每年還要拿出大量的資金，用於補貼住房維修和管理方面的開支，一般支出非常少。

　　程曉通很是神秘的笑笑，“我說我有內部消息你信嗎?”

　　“哦，當然信，你是想趁此機會先去海角圈地?”錢龍象不記得什麽時候國內會提出以土地所有權與使用權分離為指導思想的改革方案，確定可以將土地使用權作為商品轉讓、租賃、買賣。

　　不過程曉通既然有內部消息，又能事先拿到地的話，他不介意摻合一下。

　　“嗯，還真讓你說中了，我就是想事先去圈幾塊好地盤，等中央政策下來時，去補辦一下手續，”程曉通微笑著點點頭承認這一點，“不過嘛，我不想和他們一樣空頭套白狼，玩銀行貸款。”

　　聽程曉通這麽一說，錢龍象還真想起來，海角日後的房地產泡沫就是這樣造成的。

　　開發商通過各種關系拿下一塊地，然後將地用作抵押獲得開發貸款，而後又建一層抵押一層，不斷從銀行套取貸款，再然後把房子賣掉，把貸款還掉。

　　運氣好的掙了錢的固然銀行和開發商都開心，運氣不好的虧了本的，銀行收不回貸款也沒辦法。

　　有的甚至組織房地產公司上市圈錢，再拿圈到的錢去投資，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幾年以後，容總理發表講話，宣布終止房地產公司上市，收縮銀根，全面控制銀行資產進入房地產業。

　　國務院發布《關於當前經濟情況和加強宏觀調控意見》，16條整頓措施招招致命，海角房地產熱浪應聲而落。

　　這場調控的遺產是給佔全國0.6%總人口的海角省，留下了佔全國10%的積壓商品房。

　　全省“爛尾樓”高達600多棟、1600多萬平方米，閑置土地18834公頃，積壓資金800億元，僅四大國有商業銀行的壞帳就高達300億元。

　　開發商紛紛逃離或倒閉，銀行頓時成為最大的發展商，不少銀行的不良貸款率一度高達60%以上。

　　據統計，僅建行一家，先後處置的不良房地產項目就達267個，報建面積760萬平方米，其中現房面積近8萬平方米，佔海角房地產存量的20%，現金回收比例不足20%。

　　一些老牌券商如華夏證券、南方證券因在海角進行了大量房地產直接投資，同樣損失慘重。

　　“程少，那你說說咱們是怎麽一個合作法?”錢龍象想試探一下程曉通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

　　“佛爺，不瞞你說，跟你比起來，我手頭上還真沒幾個錢，”程曉通沒有正面回答錢龍象的問題，手指虛指北方，“可能你也知道這幾年京城有好多閑人跑海角去搞點小汽車，這事我也有份。

　　最近這段時間海角那邊海上多了好多軍艦，嚴查過往船隻，海角那邊生意不好做，大家都準備把錢投向房地產，我這趟跑閩南也是想重新開條線。”

　　錢龍象聽完這話，不由得樂了，那些軍艦可能還跟他扯上點關系，應該是在海上嚴查小日本運往南越的軍火，程曉通等人不過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程少，你這拐彎抹角的說話累不累，你是看上我們手上漁民村碼頭的股份吧，那就別扯什麽投資房地產的事兒。”錢龍象還是很清楚京城這幫閑人的性格，他們賺錢喜歡的是短、平、快，房地產日後再怎麽賺錢，可是在這年頭也是個長期投資。

　　“哈哈！”程曉通被錢龍象說中心裡打的主意，不由得打個哈哈，掩飾那份尷尬，“佛爺，你是怎麽想到的?不過我也沒騙你，中央真的快要出台有償出讓土地使用權的規定。”

　　“程少，咱也別扯這些沒用的，想要股份你說出個價。”錢龍象當時在汽修廠會客廳之所以這麽痛快答應石子磊無償贈送的那部分股份，早就把主意打到程曉通身上，把屬於唐愛萌的那份賣給程曉通，唐愛萌直接拿錢走人。

　　他剛才還愁著怎麽跟程曉通張嘴呢，答應石子磊一起去吃飯也是想找機會跟程曉通談談，想不到程曉通這是磕睡就送枕頭過來，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去。

　　“三千萬，我拿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看怎麽樣?”程曉通也不再拐轉抹角，直接提出條件。

　　“程少，你這有點不厚道啊，”錢龍象眼晴斜視著程曉通，按在掛擋位的右手高高舉起，衝程曉通擺擺手，“江華那份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石子磊同意以三千萬賣他的，這裡面有著賠禮道歉的意思。

　　唐愛萌那份百分之十，我都準備出份三千萬買下來，你都認她為自家妹子，你怎麽能讓她吃這麽大的虧呢。”

　　“佛爺，這帳可不能這麽算啊，”程曉通胖胖的臉上，圓眼一瞪，馬上分析道，“石子磊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們總共只出三千萬，你回的價是六千萬，石子磊賠禮道歉的那份也就值個三千萬而已，唐愛萌拿這三千萬直接走人，我和江華對半分，這事情很公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