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廳的上菜速度很快，大家點完菜泡一壺好茶，在濃鬱的茶香中靜品淺啜時，服務員輕輕敲門，推著送餐車走了走來，從上面取下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擺上大圓桌輕輕轉動力，並輕聲細語地介紹著每道菜的名字、歷史和特色。

　　服務員用開瓶器打開二瓶紅酒，給每個人面前的高腳水晶杯倒了一些，酒味四溢，然後輕搖酒杯，酒未充分散發，未品而先聞其味，紅酒的香味洋溢在整個貴賓間。

　　“來！”錢龍象首先端起杯子，爽快地說道，“今天這第一杯酒，就預祝向哥和程哥成功合作，財源廣進，大家共飲此杯！”

　　向華強微微一愣，然後笑著跟所有人一起舉杯輕輕一碰，滿飲此杯。

　　“龍象，不好意思，陳生早晨打來電話，說是閩南那邊把你的事情已經辦妥，中午時分，他的訂金已經過戶，你華勝哥正在忙著籌辦那批貨呢，要晚點來。”

　　向華強以為錢龍象這敬酒令，是在怪他電話裡說好帶人過來跟程曉通談生意，可他來的時候沒帶人，連忙解釋一番。

　　錢龍象還真沒往那裡想，既然向華強都親自來了，他何必多此一舉，不過他奇怪的是向華強說的是向華勝親自負責陳生的那批貨，“華勝哥怎麽會去負責那批貨呢?”

　　向華強輕啜一口紅酒，歎口氣，“哎，別提了，最近這幾天亂得很，和勝和蘇權不知道發哪門子瘋，三天兩頭來找我們的麻煩，同行是冤家，道上傳聞他被大陸仔連人帶貨被坑了二筆，損失慘重。”

　　錢龍象聽到這話，神情古怪的望望程曉通，蘇權那兩批貨不會就是被程曉通給坑了吧。

　　程曉通當時眉頭一皺，顯得很不高興，看來還真是被錢龍象給猜中了，很顯然，程曉通被邵國威緝私的那兩批貨應該就是蘇權的。

　　程曉通輕輕咳嗽二聲，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這邊，然後放下手中的筷子，嘬嘬牙花子，掃視全場，揮揮手，讓服務員退出貴賓廳。

　　然後有點惱火地說道，“向生，有些傳聞不可信，我就是道上傳聞中所說的大陸仔，這事情裡面有真有假，我只知道和勝和，不知道誰是蘇權。”

　　程曉通微微停頓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

　　程曉通等人去海角做生意的時間不長，也就是一年多，不到二年的時間，香港這邊的貨源都是他的合夥人兼發小木曉勇負責搭橋牽線的。

　　香港這邊的確找的是和勝和，二批貨被人帶船被緝私，這二點，程曉通都承認，和勝和那邊出面的是一個叫阿飆(詳情見第25章，早就被錢龍象給宰了)的人，阿飆要的回扣比同行貴一二成。

　　和勝和最後發的二批貨，第一批貨的確是交五成的定金發的貨，連人帶船被緝私之後，阿飆帶人親自來過海角一趟。

　　當時程曉通等人已經打通關系把第一批貨給弄回來，不過船和人沒弄回來，那時候和阿飆商量之後，把第一批貨的余款全部結給他，還賠償和勝和連人帶船的損失費。

　　當時談好後，阿飆提出，如果大家還想要繼續合作，提第二批貨的時候提高二成訂金，當時程曉通等人商量之後，付出七成訂金給阿飆，連帶著二成回扣也一起被阿飆拿走。

　　自從和勝和第二批貨被緝私之後，程曉通等人也從來沒想過賴帳，只不過是木曉勇再也沒有聯系上阿飆，和勝和那邊也沒有其他人來海角跟他們聯系，這事情就不了了之。

　　這二趟貨對於和勝和根本算不上損失慘重，當然也沒有什麽被坑這種說法。

　　向華強聽程曉通說完傳聞內幕，有點疑惑地看看錢龍象，和勝和與新義安是積年老冤家，這麽多年以來，兩幫肯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阿飆上個月身亡，向華強很清楚，程曉通所言是否屬實，也只有阿飆能證明，如今阿飆早已不在，也就是說這事情已是死無對證。

　　錢龍象微不可查地衝向華強點點頭，眼神確是十分肯定程曉通說的都是真的。

　　“蘇權就是和勝和的老大，”向華強咂咂嘴，然後搖搖頭，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程生，大家都相信你所說的是真的，不過阿飆早已身亡，不能站出來為程生你證明什麽。”

　　“不會吧?那家夥看起來身強體壯、孔武有力，這麽早就掛了?”程曉通登時瞪大眼晴，大聲嚷嚷了起來，“是幫派內鬥還是火拚啊?”

　　向華強搖搖頭，對錢龍象使使眼色，眼神卻是直勾勾地望向他，“不是幫派內鬥和火拚，他是自己找死，被人給宰了。”

　　錢龍象苦笑著搖搖頭，向華強這眼神是在懷疑那天晚上阿飆是被他給宰了，這種事情沒有當面被抓住，打死也不能承認。

　　向華強是知道他的身手很好，當初他跟向華強提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時，只是說他和對方交過手，在他手中吃了憋，後來去比利山莊時，向華強跟他提起過，警察局那邊傳來消息，對方是死在小飛刀之下，而在海洋公園現場也發現這種小飛刀。

　　向華強也只能在心中懷疑和確認，這種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沒必要知道的太多。

　　“來，大家繼續喝酒，”錢龍象當作沒看到向華強的眼色，衝向華強笑了起來，岔開話題，“我本來隻負責為你們搭橋牽線，即然道上還有如此傳聞，我來擔保程曉通的信譽，向哥你可以放心跟他合作。”

　　程曉通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感激地點點頭，端起酒杯道，“龍象，我敬你一杯！”

　　錢龍象跟程曉通碰了一杯，他很明顯地感覺到程曉通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好，這感激是真心感激。

　　錢龍象的感覺沒錯，程曉通此時在心裡是真心感激他。

　　向華強剛才看似開玩笑的說出關於和勝和的道上傳聞，他不清楚向華強提這件事情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如果是無意的還好說，如果是故意的，先不說向華強的勢力有多大，能夠在短短這麽幾個小時內就能調查清楚他的某些事情，最起碼也是在懷疑他的信譽，或者說是在談生意之前向他施加壓力，增加自已的籌碼，這種手段在生意場上很常見。

　　雖然他解釋一番來證明傳聞另有內情，可偏偏熟知內情的阿飆已經身亡，變成死無對證。

　　談生意，信譽是很重要的籌碼，向華強到時候完全可以以信譽問題向他提出質疑，讓他全額付款，做生意，不管是白的還是黑的信譽真的很重要。

　　他以前在京城跟錢龍象根本沒見過面，雙方都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就算是上次在密雲水庫認識時，最多算得上不打不相識。

　　昨天閩南那邊的事情，說穿了也只是相互利用而已，錢龍象想在漁民村碼頭的事情上全身而退，他卻是看上這其中的利益，二人算得上是一拍就合。

　　可是此刻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錢龍象是以他的信譽來擔保他的信譽，作為即得利益者，他心裡當然要感激錢龍象，這份人情他程曉通必須的認。

　　既然有錢龍象的信譽擔保，席間頓時觥籌交錯相談甚歡，偌大的貴賓廳被歡聲笑語所包圍，美酒配佳肴，雖然美味佳肴令人垂涎，但美酒更加令人陶醉，沒過多久二瓶紅酒很快就見底。

　　陳嵐看大家喝得高興，微笑著站起身來準備再去叫兩瓶時，有人推門進來，正是來晚的邵國立。

　　“各位，不好意思，單位的事情太忙，來晚了，”邵國立很是自來熟的拉開程曉通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笑著調侃道，“衙內哥，稀客啊，來香港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備下酒宴替你接風洗塵。”

　　程曉通聽到邵國立這話，稍微點錯愕，那錯愕在他臉上隻停留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平靜，言不由衷道，“我是來香港之後聽佛爺說起邵家老二也在招商局，要不然肯定會事前通知你，讓你做好準備，替我接風洗塵。”

　　程曉通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裡卻是罵開了，我跟你很熟嗎?程曉通雖然跟邵國立的年齡相差不大，不過他一般都是跟比他年齡大的人一起玩。

　　小時候因為他們家老爺子去的早，老程同志又是屬於政府圈子的，他們家早早就搬出部隊大院，他跟邵國立這些部隊大院的孩子根本玩不到一起，反而是經常和他們的圈子三天兩頭爭強鬥狠。

　　因為他年齡比較小，小時候在京城沒少被邵國威欺負，而邵國立當時跟他差不多，也就是跟在他堂哥邵國威屁股背後晃悠而已，說白了，他跟邵國威算是不打不相識，跟邵國立還真不怎麽熟。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看到他這個反應，錢龍象和向華強紛紛看看他，轉過頭來淡淡地交換一個眼神，看似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大家都心知肚明——程曉通跟邵國立還真沒多大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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