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霍得雙目瞪圓，嘴巴張得老大，死死的盯著安東尼奧遠遠離去的背影。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著太多的秘密，無時無刻總歸有些常人無法理解和想象的事情在發生，很多事情根本無法用現代所謂的科學來解釋的。

　　例如，先前錢龍象和安東尼奧二人比拚時，錢龍象散發著淡黃色光芒的鐵拳輕而易舉一拳擊飛安東尼奧，瞬間撞碎那堵就連子彈也擊不穿的幕牆玻璃，而安東尼奧仿佛無事人一般拍拍屁股就輕輕松松站起來。

　　這種情況對於常年累月行走於黑暗和光明之間的灰色邊緣地帶的霍得來說，他相信這世界上還很多這樣的人，就算是他們MI6總部這樣的人也不少，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可是眼前安東尼奧那如此落幕的背影讓他無法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他覺得自己遇到了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

　　太陽王是誰?那可是整個歐洲的驕傲，不，簡單地以人種劃分的話，太陽王就是整個白色人種的驕傲，在這一個時代裡，除了“仁慈的上帝”，太陽王的光輝籠罩著整個世界。

　　哪怕是羅馬教廷所謂的教皇都被太陽王的光輝所掩蓋，無數太陽王的崇拜者認為，太陽王才是除上帝之外最接近真神的人，如果不是太陽王自己足夠尊敬教皇，太陽王早就被他的崇拜者推上教皇的寶座。

　　哪怕就算是跟羅馬教廷不對付的新教和東正教徒也是這麽認為的，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他霍得這些屬於英國國教聖公會的教徒。

　　可是他剛才到底是看到了什麽，難道上帝拋棄他最忠誠的信徒了嗎?僅僅一個名字就嚇得安東尼奧這樣狂熱的神聖武士掩面而走，這前提還是搬出太陽王的名頭之後。

　　北方那個老人他也知道，他心目中一直堅信就算是那位老人和太陽王比起來也有所不如吧，據信所知神榜第一，這可不是太陽王自封的。

　　他真的不敢相信這個世界還能有人能夠做到這一切，但是事實就是活生生的發生在他的眼前，不管他願不願意相信，霍得緩緩地回過頭來，茫然的眼神透過那破碎如蜘蛛網般的幕牆玻璃向著正北方的京城方向眺望著。

　　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想從他身旁的錢龍象口中得知答案，低聲呢喃著，“北方那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地方那位老人真的這麽強嗎?能夠讓太陽王都要退避三舍，那種史詩般的強大的人物那片大陸到底還有多少?”

　　“存不存在這重要嗎?至少安東尼奧信了，太陽王信了，不是嗎?”錢龍象微微一笑，淡淡的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錢龍象心裡卻默默地說道也許二十年後還會再出一位吧。

　　“你說的這些我不懂。”霍得緩緩地甩甩腦袋，想要把心中一些不合邏輯的想法甩出腦海，雙手捂住後腦杓，慢慢的端到地上，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抽泣中肩膀一顫一顫，哭得像個孩子。

　　邵國立和程曉通還有向華強三人登時神情怪異地望著霍得，三人小跑二步走到錢龍象面前，向華強指著霍得說，“他這是怎麽回事?”

　　錢龍象打量一眼三人，看來他們沒明白剛才錢龍象和安東尼奧話語間的交鋒，於是他神情平靜地道，“每個人心目中都有自己的英雄和信仰，突然之間心目中高高在上為之奮鬥一生的信仰轟然倒塌，沒有爆頭，只是痛哭一場，也算是意志足夠堅強的人。”

　　三人紛紛搖搖頭，聽不懂。

　　程曉通若有所思的反問一句，“安東尼奧說的軒轅無名是姬首長嗎?”

　　錢龍象還沒有回答，邵國立連忙不停地點點頭，這也是與榮有焉啊，他眉角微微挑起，衝程曉通揚揚下巴，傲慢的一塌糊塗，“衙內，聽說你上次在密雲水庫和龍象還有小霸王發生衝突?”

　　程曉通登時有點莫名其妙，狠狠地瞪一眼邵國立，心說這家夥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這趟來香港可是有求於錢龍象，不帶邵國立這樣扇陰火點鬼火拉仇恨值的，於是他尷尬地笑笑，“小小的誤會而已，這點小事情我早就忘了，佛爺也忘了，對不?”

　　錢龍象微微頷首，可邵國立還不放過他，仿佛要衝上前去趁他倒地拚命踩二腳，“衙內，你知道不知道當時還有人是你惹不起的。”

　　“知道啊，”程曉通不以為然地點點頭，然後給邵國立一個你白癡啊的眼神，老老實實地承認，“小霸王我也得罪不起，某些人還不是和我一樣，被她手起刀落趕出京城！”

　　邵國立登時有如被人踩中尾巴似的氣急敗壞衝程曉通吼一句，“麻痹的，你白癡我可不白癡，被小霸王欺負了那是正常，還有一個人被你無意中給得罪過，你以後睡覺都得睜隻眼。”

　　“不會吧，我說邵老二，做人要厚道啊，你嚇唬誰呢，你衙內哥我好歹也在京城混了二十來年，兩雙招子還沒瞎呢，你給我說說當時還有那位在場是我惹不起的。”程曉通登時憤憤不平，真當他程曉通在京城是白混的啊，難道阿貓阿狗都能夠壓他一頭。

　　“你想知道?嘿嘿！我就不告訴你！”邵國立這回反而不再認真地回答程曉通的話，衝他得意洋洋地笑笑——哥還就不告訴你得罪誰，讓你小子鬱悶死！

　　程曉通心裡登時打個了突，仔細回想起當初在密雲水庫時，錢龍象那邊都有著誰在呢，除了燕清舞和錢龍象之外還有錢鳳舞和錢凰鳴，外加一個大洋馬和一個小女孩而已，看來邵國立還真是嚇唬嚇唬他而已嘛。

　　程曉通頓時松了一口氣，突然眼角掃過還蹲在地上的霍得，腦海中不經意地閃現過剛才錢龍象和安東尼奧的對話——京城那位老人最近含怡弄孫歡樂的很呢，冒犯他老人家，我想他老人家不介意跑一趟香港，讓“太陽王”早日蒙主召喚！

　　“含飴弄孫！”程曉通不由自主的念叨一遍這個詞，總算他當年的學習還不錯，知道含飴弄孫這句成語是什麽意思，飴:麥芽糖。含著糖逗小孫子玩。形容晚年生活的樂趣。

　　“沒聽說過那個老人有小孫女啊，”程曉通側過臉來眼巴巴地望向邵國立，“邵老二，那個小女孩不會就是姬首長的孫女吧?”

　　邵國立不屑地撇撇嘴，故意仰起頭看向天花板，雙手背在身後，左腳一抖一抖。

　　“邵老二，京城飯店譚家菜三天怎麽樣?”

　　邵國立臉帶笑意緩緩地搖搖頭。

　　“十天，如何?”程曉通再次加碼。

　　邵國立右手捋起左手腕，百達翡麗無數碎鑽被水晶燈映射到程曉通的瞳孔，差點亮瞎他的眯眯眼，邵國立的意思很明顯——哥們兒不差錢。

　　“邵老二，你差不多點啊，再逼逼我就直接問錢龍象！”程曉通登時暴亂如雷。

　　錢龍象不由得樂了，還真是倆活寶，其實他們倆誰也不差這點錢。

　　“好你個衙內，今天我心情好，就少點，譚家菜你請一個月如何?”

　　“成交，”程曉通剛才那是假裝出來的憤怒，很是爽快的答應下來，“邵老二，你快說說我當時得罪不起的人是誰?”

　　“衙內，這人要找死，神仙也擋不住，就劉遠那傻B樣，吭你還真沒商量，”邵國立個子比程曉通高，低下頭來仿佛俯視著程曉通，“你在京城這麽多年都白混了，前段時間龍象出大錢在京城找人你都沒收到風?”

　　“我艸， ”程曉通頓時有些傻眼，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又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全身麻木，“不會這麽巧吧，那小女孩真的是姬首長的孫女?”

　　“你以為呢?那小女孩叫他大爺爺呢，”邵國立樂意看到程曉通這副吃癟樣，“她也姓軒轅！”

　　“老程同志都沒提醒提醒你這地頭蛇，哪些猛龍是不能得罪的?”邵國立笑意連連地發問。

　　程曉通驚慌得如寒蟬般，啞然失聲，自從上次在密雲水庫吃過錢龍象和小霸王的虧之後，他第二天就飛海角忙著跑關系拿回被扣的走私汽車，哪裡有那麽閑功夫理會這種事情啊，這下可好，還真是踢正鐵板。

　　這鐵板還不是一般的硬，就算是老程同志見到姬首長也要小心再小心地伺候著，他程曉通在姬首長面前還真是啥也不是。

　　於是他艱難地咽咽口水，哭喪著臉一把拉過邵國立，陪著小心道，“邵老二，你跟那小女孩熟不，給衙內哥幫忙說說情，就當衙內哥欠你一份人情如何?”

　　“好了，你倆別再耍寶了，衙內，國立這是嚇唬嚇唬你呢，我保證囡囡不會找你麻煩，”錢龍象沒好氣的白他們二人一眼，“咱們先去樓上房間看看BBC的午間新聞呢。”

　　“霍司長，我在頂樓一號套房等你，”錢龍象衝著還蹲在地上停止哭泣，但是仍然在發呆的霍得喊了一句，然後和向華強二人並排而行走出私人貴賓間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