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都趕得極快,一騎絕塵。
奔了一歇,在李師都遠遠看到荒草間僵斃的摩赤和安迪之後,他的臉色變得更差。
遠處的跡象表明,剛才有一番激戰,而戰鬥的結果李師都心知肚明。摩赤的打扮明顯是突厥人,那隻鷹妖也是草原常見的妖種,但離兩具屍體不遠的李賀,李師都卻是老相識。
在李師都的計劃裡,這一趟當然會到鎮子上去會會李賀,十年未見,運氣好的話,也許他依然可以從李賀身上獲得更多的利益。但李師都更多的注意力,無疑還是放在自草原深處而來的薩滿身上,只有‘血祀’成功,他在道宗裡的地位,才可能更上一個台階。而通過他的不斷努力,道宗的臥牛一脈,有可能徹底地將終南一脈擠到下風。
這可能是個意外?李師都漸漸握緊了手中的短劍‘伏龍’。
只要是意外,他都不喜歡。因為這一次他傾心計劃的‘血祀’,正是為自己手中的‘伏龍’而設。
幾乎大唐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道宗握有三仙器,三仙器便‘寂滅弓’、‘廣寒鏡’以及‘蟠龍鐧’,但‘寂滅’握在終南一脈手中、‘廣寒鏡’境界跌落,以及‘蟠龍鐧’在大唐太宗手裡的事實,卻罕有人知。
如果李師都的計劃成功,‘伏龍劍’可能成為跟仙器並列的強大武器!
一定不能有意外!
劃實施到今天,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李師都絕不允許一點點小的意外,導致所有努力付之東流。
而且只要計劃成功,包括邊連鋒、古龍這些終南一脈將來的大有希望的人,都會成為他向上的墊腳基石。如果看得更遠一些,草原上來的那個薩滿,也在他的掌握之中。而最關鍵的是,失去倚仗的樞機衛,必將向臥牛一脈展開懷抱,如果能成功撐控太子身邊最強力的樞機衛,臥牛一脈的將來一片光明。
想到這裡李師都停了下來,他閉上眼深深地嗅著周圍的空氣,仿佛在捕捉著什麽氣息。
……
許赤特遠遠地跟在後邊,不即不離保持一百五十步的距離。這個距離對他來說不是遠射的極點,再加上身前全是平原地帶,一百五十步上即使不能做到百發百中,相差也不太遠。
但許赤特離鎮子越近,心跳得越厲害。鎮子外荒原中站立不動的栗色的馬,竟然帶給他一種的熟悉之感,還有那條向東而立、有些倔強的身影,也是似曾相識。
隻到四百步遠的時候,許赤特心裡咯噔一跳。他終於看清那站立的身影,竟是當初搶他馬匹的青年!
不過許赤特卻不敢出聲提醒李師都,因為就在這個距離上,督帥李師都突兀地閉眼停下,仿佛遇上了什麽疑惑。
……
在李師都和許赤特都停下來的時候,陽不韋身邊的李賀,卻依然側耳靜靜地聽著。他與李師都一個聽一個聞,相映成趣。
“你心裡好像有氣?”
李賀保持著這個姿勢不變,輕聲問道。
陽不韋的目光也一直盯著李師都:“前輩,這家夥一看就不是突厥人,但離我們那麽遠便停下來,顯然沒安什麽好心。其實僅僅是這些我心裡也不會有氣,我看不慣他,是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樣陰沉沉的家夥內心必定不夠坦蕩。”
“你的眼光不錯,當年我就算有‘三生智慧眼’都沒能有這種覺悟。我不防告訴你,他叫李師都,當年我以為他是條漢子,是個有擔當的人,所以我把‘廣寒鏡’交給了他。現在想來,就算他只是個跑腿的人,但你成為道宗的實驗品,他也是有幾分‘功勞’的。”
“哦?他叫李師都……”
陽不韋的拳頭漸漸握起:“他好謹慎啊,那麽遠就停下來,是不是怕被我打?”
李賀聽得出,陽不韋的語氣雖然有些幼稚好笑,但如果李師都走到近前,陽不韋說不定真的會撲上去老拳相向。
“他怎麽會怕你?”
李賀笑了:“你是打不過他的。別看他像個文弱的人,卻是道宗臥牛一脈的弟子。對了,道宗臥牛一脈擅長‘嚼氣’,他看他現在就是閉著眼的。”
“是,是閉著眼,牙關也在咬動。”
“嗯,這就是‘嚼氣’。‘嚼氣’可以捕捉一些特殊的氣息,甚至能還原剛剛發生的一些事情。”
陽不韋回答李賀的時候,神態忿忿然。不知什麽,從李賀說出當年取走‘廣寒鏡’的就是李師都時,他真的開始動氣。雖然他也知道,像道宗這樣的誠然大物,伸出個小指頭都能摁死他,但心裡那股氣就是憋不住。
“打不過也要打,而且打不打得過,要試了才知道啊……”
“臥牛一脈擅長‘千牛勁’、‘火雲術’,還有其他一大堆的道家術法,而且十年前這個人便已是火行師,你認為你的拳頭比他還硬?”
“……這麽厲害還需要這麽小心?”
“如果他不是這麽謹慎,為何能爬到河東道督帥的高位上?”
“什麽!”
陽不韋誇張地大叫,然後低聲嘀咕著:“原來他是個大官啊!河東道的督帥……換做是我,恐怕再站遠一些才能感覺到安全。”
然後他卻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什麽督帥的官兒是大唐的官,我是個小妖,他再大又關我鳥事?”
林浪也重重地哼了一聲:“就是,人家當多大的官,關咱們鳥事?”
金毛這時似乎醒過神來:“官兒?我好像記得,再大的官兒都拜過我啊……”
李賀一怔之後,啞然失笑:“是我疏忽了,你們都不是大唐的人,所以他就是個皇帝,也未必讓你們敬仰。”
“前輩,您又錯了!”
陽不韋遠遠朝李師都揮了揮拳頭:“如果他是個好官,不靠出賣自己而往上爬,我不僅會敬他,還會以他為驕傲。再怎麽說,縱使我是個妖,可也是大唐的妖!我真心地希望,凡是跟大唐兩字沾邊的事物,都能值得我驕傲!”
陽不韋說完,又補上一句:“就像前輩您這樣的人,可以為了一個使命,跑到西域十年,這才是真正的大唐精神!”
李賀空洞的眼窩裡,光明又一次溢出, 他終於身湊到陽不韋耳邊:“他不上來還有一個原因……對了,你知道‘血祀’所帶來的好處,有哪幾種麽?”
陽不韋的眼睛眯了起來:“前輩您請直說。”
“一是神明附身,相當於將上天的力量灌輸到人的身體內,不過這種血祀的規模有限,因為人的肉體畢竟無法承受太多的力量。而第二種,則是將這些力量引到器物之中,大唐煉器的流派稱之為‘洗器’,如果操作得當,甚至可以一次性地生成‘道器’與‘器靈’。有器靈的道器,可以與仙器媲美……”
李賀說到這裡的時候,李師都突然睜開眼,他策動坐騎,遠遠地繞過陽不韋等人,向金沙鎮子趕去。
“他怎麽跑了?”
陽不韋摸不著頭腦。
“不用管他。”李賀微笑:“現在,你還有第二次選擇,如果這一次錯了,可能真的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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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雙休,白天外出訪親八點鍾才回來,拚了命也只能更新這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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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有些好笑,但對手殘黨來說,推薦的第一天有兩更的話,豈不是……咳,好吧,我承認耍了個小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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